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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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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還挺巧合的是,今日竟然還是李太醫在當值,等李太醫來的時候,江元昭已在座位上裝好一陣難受了,宴上的歌舞都停了。

甚至就連明安長公主,也安靜的坐回在位置上,只是目光不是轉向江元昭,她偶然看來的目光裏,沒有半分擔心,更多的竟然是可惜以及期待,期待什麽?期待這一下真的叫她流產嗎?

江元昭在心裏想道。

將近兩三個刻鐘的安靜在李太醫來了之後終於被打破,李太醫經過皇帝的命令,率先來到江元昭身邊,示意江元昭伸手把脈。

江元昭虛虛的伸出手,她沒叫系統為自己偽造什麽脈象,所以太醫自然不會把出什麽不妥來,擡頭看了眼江元昭的神色,李太醫看懂了其中的意思,如實稟報了皇帝。

“既然阿昭無事,那今日也不過是一場烏龍。”皇帝聞言驟然松了一口氣,忙不疊的於眾人前為明安長公主開脫,“明安只是一時情急,阿昭暫且原諒你母親這一次吧。”

“父皇說的是,姑母只是一時情急,只是不知姑母因何情急?

只是因為我讓皇祖母飲我杯中果汁嗎?倘若只是因此,那我便實在不知,我這盞中也無毒,姑母為何情急至此。”

“你在胡說些什麽,宮宴之上,哪能這般肆意放眼,說什麽毒不毒的。”

在場其他人不知內情,許是還不知其中意思,只是這毒藥本是明安長公主決定的,她不止會聽得懂,還因此更加敏感。

故而江元昭只粗粗說了下,她便有些急眼,礙著現場這麽多人,她到底還是壓抑著的,沒像私底下一般,對著江元昭惡語,不過即便如此,她也不是什麽緩和語氣。

經過上一次讀檔,江元昭心裏也清楚,周桉的身份可能有些問題,她雖一定是明安長公主的女兒,來的卻不一定得明安長公主期待,故而才有了後來一系列明安長公主直白的不喜。

只是這又如何,從前明安長公主不喜,江元昭也未曾因此想過要害她,只是她在明安長公主這裏,一次險些自己的孩子被害,一次是險些喪命在明安長公主為她準備的毒酒裏。

準確的說,不是險些,若非能夠讀檔,她必然是已經沒了性命的。

如此一來,遠非解開明安長公主為何不喜她,就能輕易化解兩人之間的矛盾的。

所以江元昭暫時將身份一事放在一邊,道:“姑母何必斥責於我,到底有沒有毒的,趙太醫查驗一番不就是是了。

正巧我這桌上玉壺還在,倘若姑母覺得不可行,我方才摔倒時,衣袖正巧壓在了灑下的果汁上,難免沾了些,姑母也可叫太醫檢查一番,不就知曉我到底有沒有胡說。”

“阿昭!”皇帝的聲音罕見的對她有些嚴厲,“今日是宮宴,阿昭既無事了,便叫太醫退下,你的這些叔伯姑嬸們也等了許久了,阿昭莫在耽誤時間了。”

“父皇當真要將此事糊弄過去了,便是兒臣原先不知情,害了皇祖母,或者是叫兒臣與腹中的孩子喪命,父皇也鐵了心不追究這事嗎?”

“阿昭?”

說實話,江元昭識時務,也擅長借用旁人的勢,不讓自己吃虧受屈的方法大多是背地裏下手,少有向如今這般,直接開口來堵皇帝的話。

所以皇帝覺得驚訝是理所當然,可皇帝訝異之外,竟是還想按下此事,“許是阿昭多心了,今天這宴也是大事,阿昭莫要任性。”

江元昭站起身,目光灼灼的盯著皇帝,“兒臣何時任性,今日兒臣是擔心自己一時不慎,害了皇祖母,便是皇祖母險些遇險,父皇也是絲毫不顧嗎?”

太後至此時還是一言未發,只是頻頻看向明安長公主的方向。

事實上,江元昭以孝道逼迫皇帝,太後替皇帝說幾句話,也是能替皇帝化解了這壓迫的,不過這也沒事,她最開始想的太過順利,所以暫且未想到這茬,待想到時,事情已經發展至如今了。

若太後說話了,也不過是再讀一次檔的事。江元昭未將此事放在心上,隨後才再次察覺,她還是過於依賴存讀檔。

不過出乎江元昭意料,宴會上明明都是人,卻是格外安靜的氛圍裏,太後竟仍舊是一言未發。

就連明安長公主在一旁小聲喚她,也未等來太後的回應。

終於,還是皇帝略帶些惱意的聲音,“查吧查吧,給朕好好查。”

李太醫取了一些玉壺中的果液,還取了一些江元昭尚是濕潤的衣袖。

又過了將近一刻鐘時間,李太醫依舊是如實向皇帝回話:“回避下,定王妃說的不錯,這果汁裏確實被摻了毒,見血封喉的毒藥。”

李太醫是當著眾人的面說的,所以此時一幹想不想幹的人都知道了這個消息。

“這果汁,是因著兒臣有了身孕,不能飲酒,特意為兒臣備著的,而方才李太醫說,這毒見血封喉,但這宴間,已有許多人飲了桌上的酒水,俱都無事,這般想來,這幕後之人,想來只是沖兒臣來的。

如此,不知父皇有何決斷,能否為兒臣做主?”

“阿昭……”皇帝或許真的有些疲憊,他似乎極重情,只是他所重情之人,除了太後,便只剩下皇後和明安長公主,連他膝下的幾個皇子公主都不能分到多少。

而在上一個檔裏,江元昭也是知曉,皇帝其實清楚,今日的宮宴只是皇後和明安長公主負責,這麽一來,往果汁中下這兇狠毒藥的,不外乎就那麽兩個人,還都是他護著的。

“陛下明鑒,今日宮宴原是應該臣妾全權負責,只是半路母後傳話,叫長公主來同臣妾一道準備。

何況今日宴時,長公主不敢叫母後飲下,想來已是早知曉此事,還請陛下明察。”皇後率先反應過來,在皇帝面前跪下請求道。

她這般作態,不止是怕皇帝怪罪,更多的還是想要在宗室面前,做實此事乃,明安長公主的所做所為。

“皇後先起吧。”皇帝現在似乎真的不想作為,頗有些擺爛之舉。

事情已經發展到這裏,被架著下不來的就只剩下皇帝了,所以江元昭也不多言,只是靜看事情之後的發展。

好一會兒,皇帝終於開口:“今日宮宴先到此,諸位先散了吧。”

這時確實不好再留總是在宮裏待著了,而且此事既然已經讓宗室知曉,還牽連到了太後,皇帝也不可能再向上一個檔那樣輕拿輕放了。

宗室甚至妃嬪皇子俱都退下,皇帝卻未讓人去調查,而是對江元昭開口:“阿昭今日既無事,何必將事情做的這般絕。

不論如何,明安長公主府都是你的娘家,朕百年之後,你倘若在定王那受了委屈,還不是得你母親兄長為你討回公道。”

“父皇當真這般以為,父皇既然已經能猜出幕後之人為誰,自然也能知曉,倘若兒臣日後當真受了委屈,長公主府是會幫兒臣討回公道,還是會落井下石?”

“這其中有許多事情,是你不知曉的……”

“皇帝,哀家有些乏了,先回宮休息了。”太後打斷了皇帝的話,“明日命婦請安,也不必往哀家這來了,就阿昭過來看看哀家吧。

時候不早了,皇帝處理完今日的事,也早些歇息,至於阿昭,她還有身孕,先讓她回府歇下吧。”

回府的途中,憐春喜秋還在一旁關心她身體,江元昭卻是在盤算,她的檔孩子,之後的結果,倘若不能讓人滿意,那她不介意再讀一次檔。

正月初一,本來是命婦入宮覲見的日子,只是太後的慈寧宮,今日卻格外冷清,獨獨只有江元昭一人來了。

“阿昭來了。”太後和藹的同她說道,而她身邊,也沒見到往日常能在慈寧宮見到的明安長公主。

只略略掃過一眼後,江元昭就向太後請安:“孫兒給皇祖母請安。”

“阿昭不用拘禮,到哀家跟前來吧。”

被女官領著在太後身邊坐下,江元昭甫一落座,太後就開口道:“你母親有些事上確實做得太過,只是這其中也是有內情的。”

她隱約能猜出太後要講的事情或許是關於周桉的身世,果不其然。

從太後口裏,江元昭才知曉,明安長公主嫁給江升後,也算有一段琴瑟和鳴的日子,還順利的誕下了兩個兒子。

那之後,明安長公主一次上香的途中遇了山匪劫道,長公主府的護衛自然不是吃素的,並沒有被這群山匪給威脅劫道。

只是明安長公主那時少經世事,一時慌亂之下,竟是與自己的車架護衛分開了,這原是不該發生的事,誰叫皇帝疼愛長公主,還特意如她的意,給她物色了兩個有些身手的女使。

自信自己身邊的丫鬟伸手厲害,又見護衛與山匪是真刀實槍的纏鬥,唯恐護衛不敵,反倒叫她落入山匪之中,於是便讓丫鬟帶自己離開了。

她離開後,甚至還學著話本子裏所講,與自己的丫鬟換了衣物,一路往京城走去。

然而雖是在京郊,但到底不知曉方向,加之沒有趕路的經驗,天色漸晚之後,明安長公主也是沒能回到城裏,附近又無客棧歇息,無奈只能尋了一戶農家住下。

若是事情至此也就罷了,誰曾想到,那戶農家裏有個未成婚的光棍,見明安長公主容貌不凡,衣著雖不差,到底比不上身邊還有一個穿著公主衣物的女使更像主子,所以他既垂涎長公主美貌,也沒什麽畏懼之心。

竟是趁著夜色,闖入了長公主的臥房內,強迫明安長公主發生了關系。

他也算是心細,竟是在招待幾人的飯食裏,下了可致人昏睡的藥物,這也導致明安長公主防抗求救時,兩個丫鬟,竟無一人醒來,前來相助。

之後還不到白日,明安長公主的護衛便找上門來,抓了夜裏逞兇的男人,甚至牽連到了男人一家,只是即便如此,於明安長公主而言,這也是她洗不掉的汙點。

“那之後不過兩個多月,小滿就有了身孕,進宮與哀家哭訴,江升知曉那晚的事後,一直不曾再與她同房,她腹中的孩子,只能是那農戶男人所留。”太後平淡的講完了故事。

隨後長嘆了一口氣,才繼續道:“你母親是因此才對你心存了偏見,但阿昭想想,倘若你遇見了這般事,又當真能真心對待那個孩子嗎?”

“如此,姑母何必還要將那孩子生下,是為了生下來磋磨嗎?”若是實在不喜,打掉就是,既然已經生下,她便一點責任都不想承擔嗎?

“哀家也不騙你,哀家與皇帝還有你母親,都動過這個心思,只是你母親身體不好,太醫都不敢與她配藥。”

三個人,沒一個想留下周桉,太後也是坦誠。

只不過讓江元昭沒想到的是,太後的坦誠還在後面:“昨日你逼迫皇帝非得查明真相,哀家沒替皇帝開脫,究其原因,也是為了小滿。

如今的幾個皇子,只有帝王已長成參政,站著長子名分,還在邊境立下軍功,日後不定能走到什麽位置,哀家昨日不攔著皇帝,叫小滿受到該受的教訓,等日後,你且讓定王好歹手下留情。

不說讓你母親尊貴如今,好歹保她一世富貴。”

江元昭沒有說話,長久的沈默讓太後再一次開口:“她好歹是你母親,總有千般錯也是你的母親,你若縱定王與你母親下手,日後就不擔心,你丈夫亦對你狠心嗎?”

“孫兒不敢,皇祖母此言實在折煞孫兒,父皇如今身體康健,孫兒心中從無此犯上想法。”

她在逼迫,江元昭已是起身跪下陳情,不說要不要在太後這留下話柄,如今皇帝的處決未下,誰能保證,皇帝這次真能下定決心處置她妹妹,便是能狠心處置,也必然要不了明安長公主性命。

可是在江元昭這裏,先是淮瑜,再是她和腹中的兩個孩子,俱是被明安長公主算計,如此,只有明安長公主以命相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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