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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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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江元昭其實沒有太大改變,若說改變,唯一變的或許只是她在試圖融入這個世界,試圖融入母親這個身份。

她因此變的強硬,甚少再去使用讀檔的能力,但其實真說視人命如草芥,更多的是她未親眼見到那些人死亡的場景,所以才會沒有太大的沖擊力。甚至說沒有真實的感覺。

次日,江元懿的死訊在定王府裏便已經傳開了,京城裏,因為真假縣主一事,江元懿在京中也算是個話題人物,所以她被皇帝賜死的消息,在京城傳的不算慢。

這大概是皇帝有意為之,就像江元昭不想給江元懿準備喪儀一樣,皇帝私戶也不想給江元懿體面,直白的將她被自己賜死的消息傳出,等於個江元懿扣上了一個罪人身份,如此一來,便是生前是有品級的親王夫人,這喪儀喪禮也是沒有了。

莫說葬禮,收屍都不行了。

除此之外,皇帝降罪江家的旨意也在第二天送往了江府,皇帝行動十分迅速,但對江元昭來說,他降罪錯了人。

不過定王府外的事,江元昭大多都只是在後來聽一耳朵,倒是府內,明明已讓府裏的兩個側妃免了今日的請安,林聽雪還是在一早就侯在了集安院外。

往日裏,方舒蘭和江元懿雖然也想表現的乖順,但實際上,林聽雪才是四人裏最挺話的那個。

今日方舒蘭沒有作妖,大概是被江元懿的死嚇到了,可林聽雪卻不像往日聽話,估計也是因為江元懿的死。

林聽雪來時,江元昭還未起,昨日折騰的晚,回府後又沒有第一時間便入眠,白日裏必然有些困乏起不來、

或許是昨晚江元昭過於硬氣,讓憐春喜秋生了懼意,今晨林聽雪來,竟無一人敢入內喚她醒來。

平白讓林聽雪等了許久,只是已讓她們不來請安,她還執意要來,所以知道哪怕不該,江元昭還是因此生出幾分厭煩,毫無愧疚之意,

可能是昨晚的那份糟心還未消吧。

因那份糟心,和心理暫時無法消去的厭煩,梳洗的時候,她甚至沒有要女使加快速度。

“妾身見過王妃,問王妃安。”等了許久,甫一見到江元昭,林聽雪便行禮問安。

江元昭受了她的禮,直至走到廳內落座,才開口免了她的禮:“林側妃起吧,今日既免了你們請安,不知林側妃非得見我,可是有什麽要事?”

“不知王妃可能允了妾身,與王妃單獨說些話?”

她好像每次找自己,都是在單獨說話,所以自己和她之間,到底都說過多少見不得的人的話,江元昭暗暗吐槽。

吐槽過,又順了她的意,遣退了自己身邊的女使,她身邊的丫鬟也跟著一道退下。

等下人都離開,憐春退下時,還順手關了廳門後,林聽雪又從座位上起身,徑直跪下,道:“王妃恕罪,妾身有事隱瞞王妃不曾稟報,還請王妃恕罪。”

“你隱瞞了我什麽?”

“王妃,皇後曾找過妾身,交給了妾身一些藥物,讓妾身收買了世子的乳母,因此給世子下毒。

王妃恕罪,妾身雖不敢違抗皇後,但妾身自得了這藥,卻並未想過毒害世子。”林聽雪此時驚惶與後悔不似作假,“只是妾身雖未曾與世子下藥,卻因實在惶恐,也不敢將此事告知王妃。

而今日聞江氏身死,又有許多太醫入府,方知此事意在太子,非同小可,這才明白自己實在糊塗,連忙便來稟報王妃了。

還求王妃寬恕。”

她的各種神情都不似作假,可是江元昭總覺得違和。

“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吧。”她暫時沒那個腦子去追究,林聽雪的說辭到底違和在哪裏。

同時她確定一件事,對淮瑜下手的確實是江元懿,宋覓審訊時,事先並未告知到底是因為何,這般情況下,江元懿所招供的一切,都已經能夠證明,此事便是她所為。

所以,對淮瑜下手的人江元昭沒找錯,這種情況下,林聽雪就算說辭違和,也必然不是因為此,所以她可以放任自己不去繼續深究。

林聽雪只因此來找她,聽了江元昭沒有降罪,只讓她退下的話,面上一副松了口氣的神情,然後起身,緩步退出,只是快走到門口時,她又停住了腳步,轉回身說道:“那日妾身還說要與王妃效力,不成想,王妃只是看不上妾身那上不得臺面的手段,這才不用妾身。”

“林側妃多慮了,昨晚的事,都是陛下決斷。”

怪不得方才覺得違和,尋常膽小恭謹性子的人,剛剛或許會像林聽雪一般覺得惶恐不安,但林聽雪似乎並不是個會不安的人。

只是她不會,何苦在自己面前偽裝,還裝的並不怎麽像。

林聽雪還未退下,“王妃說的是,是妾身多慮了。

只是世子那邊,王妃還是要多關註些,妾身未按姑母所言,為姑母所用,姑母或許還會另找旁人辦事。”

“林側妃與母後……”江元昭話頭頓住,然後換了話題道,“多謝林側妃提醒,如今也不早了,聽憐春說,你今日一早便來了,想來未用過早膳,如此還是回去用些早膳,稍作休整吧。”

“多謝王妃體諒。”她這才算是真正退下。

等她離開後,江元昭才真正把自己想說的話說出,“她與皇後不和。”

而且她想讓自己知道。

或許不止是不和,而是與皇後有仇,所以不止不幫皇後辦事,設法讓自己知道她與皇後不和,甚至還把皇後的交代在她面前抖露個幹凈,為皇後拉仇恨。

好淺顯的手段,這是怕自己看不明白,強行拉低了宅鬥手段嗎?還是她還想做些什麽呢?

之所以會這麽認為,一來仰賴於林聽雪當初能推掉入二皇子府一事,二來則是因為,她如今還能被皇後信任,交給她做這些不能見人事,想來她手段不差。

將皇後牢牢騙過,這麽好手段,不至於一下子就讓自己猜出她用意,所以要麽是有意為之,要麽就是她目的或許不止於此。

說實話,有時候能清醒認知自己,真的不是件壞事。

有了計較後,她算是徹底改變了林聽雪的看法,從最開始見她面容時對美好的喜歡,到如今,她已經不算是信任林聽雪了。

與林聽雪的談話算是結了,但昨日江元懿身死皇宮的事,卻並沒有這麽快結束,京城裏對此事的討論不議,就是明安長公主那,這是也不算完。

倒不是她又來找江元昭不痛快了,而是隨著江元懿的身世被皇帝披露給明安長公主,至此之後,皇帝毫不遮掩的打壓貶謫江家族人。

那之後,明安長公主不知是因為知道江元懿竟是她丈夫的私生女,還是舍不得心上人屢遭貶謫,竟是大病了一場。

她病情來的十分兇險,病倒的也突然,而後太醫們如水登門,診治了十幾日,竟是毫無起色。

而宮裏,太後聽說心愛的女兒染了重病,竟也是因此病了。

太後年歲大了,再這麽一病,為人子女的不擔心都說不過去,江元昭這個外孫女,又是孫媳婦的於情於理都該入宮侍疾。

說實話,照顧老人,江元昭說不上情不情願,可她一入宮,見了太後,明明她病的也不輕,見了自己,首先問的竟然是還是明安長公主。

江元昭理解為人母的心情,可是想也知道,自己與明安長公主不和,已是放在明面上的事,這種情形下,她又如何會去打探明安長公主的病情。

所以對於太後的問題,江元昭並未做答。

此後太後也未提起此事,如此,江元昭就只以為,她是擔心女兒,所以才問了她一句。

哪知天色漸暗,她要告退回府的時候,太後突然叫住她,道:“阿昭,明安好歹是你的母親,她便是未養你,也生了你。”

抱歉,她不止沒養,也沒生,這個身份,明明是系統給她找來,她也只是占用了一個身份,連身體都是自己的,而且她和周桉錢貨兩訖,她還多給了周桉補償,所以說絲毫不欠明安長公主。

只是這話沒法說個太後聽,所以她只能繼續聽太後往下說:“明安好歹是你母親,你既知孝順哀家,願意入宮給哀家這個老太婆侍疾,好歹也念著點你母親,去長公主府裏看看你母親。”

“皇祖母,父皇體恤姑母,初聞姑母染病,便派了許多太醫過去,想來是用不著孫媳的。

況且姑母亦不喜孫媳,若是見了孫媳,想來會更生氣,這病如何還能好的了。”江元昭是不介意將話說個明白。

只是太後似乎不太想聽明白話,還是堅持己見:“母女哪裏隔夜仇,如今還沒來江元懿在你們中間作梗,想來就更是沒仇了,你就當心疼心疼我這個躺在病榻上,不能出宮的老太婆,替哀家去看望一下明安?”

頂著太後緊追不舍的要求,江元昭無法,最終還是只能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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