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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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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到底是閨閣姑娘,說不定還沒有,江元昭這個常年混跡網絡的人見識的多,因而被這樣的場景駭住,也是尋常事,並不難以理解。

只是她駭住歸駭住,回過神來,又強裝出無辜的模樣,擡頭帶淚問道:“王妃這是何意?

妾身院中仆婢,皆是王妃所指,若是仆婢做了事,也幹系不到妾身,王妃何必將這血淋淋的場景置於妾身眼前?”

驚駭之下,她倒有幾分巧言,三言兩語便想要撇清自己的關系。

江元昭正分量些心神花費在遏制反胃之感,聞此言,也不想多語,帶著居高臨下的態度,見她慢慢艱難起身。

直至她徹底起來,才對著親衛道:“把用在底下仆役的手段,也都在讓江夫人試試,如此,說不定江夫人就知發生了何事。”

她敢下此命令,親衛卻不敢輕易應下,“王妃,江夫人身份在此,恐怕……”

“江元昭,你敢,我到底是有品級的親衛夫人,你敢上刑於我?”

“都是聽命行事,便是有責,也輪不到你們來擔。”然而今日她算是鐵了心,親王退縮,她亦是寸步不讓。

至於江元懿的逼問,她甚至是充耳不聞。

最終在她的堅持下,江元懿還是被親衛帶下,許是顧忌身份,親衛動手多有猶疑,這次審問的時間頗有些久了。

天色漸晚,憐春已來請了許多次,道是該用膳的時間,只是江元昭如今全然無胃口,回了集安院,也是叫人撤下膳食。

桌上膳食既撤,江元昭也不知要做何事,竟是連上網休閑都沒了興致。

讓人抱來淮瑜,又詢問了一番新任乳母人選可找好,雖說乳母今日才撤的職,只是王府富貴,有錢好辦事,一個白日,也足夠尋到新乳母。

果然如她所想,喜秋將新乳母帶至跟前,江元昭眼睛又非檢測儀器,一眼也看不出乳母好壞,只是時間已晚,淮瑜也是餓了,白日裏餵了些白粥不見他吃多少,來了乳母,於是只能讓她先照顧著,平日裏多加些人手,多盯著些淮瑜這邊的狀況。

時間倉促,她暫時也只能是想到這些應對之法。

江元昭今日有耐心,一直熬著,終於等到親衛拿著江元懿的供詞交給她。

未見著江元懿現在的模樣,只是江元昭見供詞裏,江元懿連明安長公主都牽連出來了,算是將自己的底給透了個幹凈,想來不是什麽好體驗。

暗自盤算著,江元昭又再次認真的看起了證詞,證詞上,江元懿說下毒的藥,收買仆婢的銀錢,甚至是這主意,都是明安長公主為她出的。

明安長公主見她再次有孕,便給江元懿出主意,先用從前宮中隱秘手法除了淮瑜,好叫這世子之位空出,同時在江元昭身上下手,最好讓自己生產時一屍兩命,對外只說,是孕期悲慟過度,才至生產不順。

看完,江元昭已經不知該如何形容自己心情,轉眸看了眼身側的親衛,證詞他全權經手,必然知曉證詞上都是何內容。

而自己如今的身份,是明安長公主流落在外數十年的親女,明安長公主為養女出錢出力還出主意算計親女,實在是一大奇聞,想來親衛對此也是不知該報何種態度,才於一側靜默無言、降低自己存在感。

她將證詞放回桌案上,問道:“明安長公主送來的藥可找到了?”

“回王妃,屬下已根據江夫人……江氏證詞,於景月院裏尋到了剩餘藥物。”

“好。”

隨後先讓他退下,喚憐春來,“與我更衣梳妝。”

雖還未就寢,但白日一天奔波,她發髻已有些淩亂,衣袍也有些臟了,不說失不失儀,看著也少許多氣勢。

“喜秋,備好車架,把江元懿也帶上,今日的事,既已牽連了長公主,不是我能處置的,那便到聖前,讓陛下決斷,到底是非對錯在誰。”

江元昭自從來到這個世界,便少有與如此硬氣的時候,她大多數,其實只是用存讀檔,避開了不想面對的人,逃避雖然可恥,但輕松。

然而今日,江元昭不想逃避了。

車架入宮,宮門此時已經下鑰,看守宮門的侍衛一層層上報,最終半個多時辰後,江元昭被放入宮。

她與江元懿坐的是兩個不同的車架,宮門侍衛知曉她身份,亦或是皇帝此前有令,所以侍衛見了她下馬車,甚至未讓人去查探一翻,第二個車架上坐的是誰。

宮門雖下鑰,但皇帝這時尚還有政務未處置,自然還未歇下,所以見她也方便。

她初初面聖時,皇帝還不知內情,神情和藹,帶著長輩的慈愛,溫和讓她起身,詢問她:“阿昭起來吧,這時入宮見朕,阿昭可是有事要與舅舅商議?”

深夜入宮,自然是有事,不是是事情大不大罷了,見皇帝神情,想來他心裏還不覺是大事。只是不覺是大事,也未有厲色,足可見皇帝對她有幾分包容。

就著行禮的姿勢,江元昭未依皇帝所言起身,而是拿出證詞與藥,讓皇帝的貼身太監呈到他跟前,“府中事務,原是不想上達天聽,汙了父皇的眼,只是今日既牽連了明安長公主,還請父皇為兒臣做主。”

“明安,明安也是你母親,阿昭不必叫的這般生分。”皇帝嘆了口氣,又道,“阿昭先起來,還懷著身孕呢,別傷了腹中孩子。

阿昭放心,若是明安做的不對,朕自然不會偏向她。”

一直到此時,江元昭才終於妥協起身落座,皇帝也終於拿起證詞看了起來。

“砰!”手掌砸在桌子上,巨大的響聲打碎了一室靜謐。

擡頭見皇帝滿臉怒容,又在見到江元昭視線時緩和了神情,安撫道:“阿昭不必怕,舅舅不是與你生氣。”

皇帝到底是上了年紀,拍那一下之後便收回手,繼續道:“阿昭,紙上所言皆屬實?”

“兒臣已將江氏帶來,父皇若不信,大可親自詢問於她。”

“那就帶上來吧。”皇帝吩咐身邊內侍,“你去宮外,將明安長公主也召來,小心些,別驚動了太後。

對了,還有為世子診脈的太醫,算了,多叫幾位太醫來,都召來吧。”

這三人,只有江元懿離的最近,就在養心殿外的馬車裏,執勤的侍衛直接過去將她提溜過來。

江元懿進殿,江元昭這才見到她如今的情形,說實話,她身上的傷並沒有景月院的仆役來的重,看著也不是特別嚇人,口舌被束縛著,估計這是她一路未言的原因吧。

她身上的傷不重,臉上怨恨神情卻不減,只是皇帝面前,到底收斂著,強行淡下怨恨的神情。

“阿昭在府中用過刑了?”皇帝見到她身上的傷,有些驚訝的詢問江元昭。

恰巧這時候,太監解了江元懿嘴上的束縛,“陛下,王妃於府中設私情,強逼妾身認下從未做過的罪名,還請陛下為妾身做主啊!”

危急時候,估計每個人的反應能力都會得到提升,變的能言善辨,然而皇帝對她有偏見,聽了她的辯解,不說為她做主,還自己替江元昭找了理由,“阿昭護子心切,情急用了刑也是難免。”

“陛下,妾身好歹有品級的命婦,王妃如何能與妾身動私刑?”

“多謝父皇體諒。動用私刑是兒臣為考慮周全,只是江氏謀害皇孫一事,兒臣敢保證,所得證詞絕非是兒臣強逼她認下的。”

“朕知。”皇帝叫來內侍,“既然江氏不肯配合,那便還將她嘴封上,等長公主來了再一並處理。”

明安長公主來的遲,等她珊珊來遲,江元懿已經跪了好一會兒了,甚至她來時太醫都來了好一會。

她一來就見到身上帶傷的江元懿,自然是心頭起火,矛頭轉瞬便對向江元昭,“你做了什麽?你怎敢對你長姐動用私刑?”

一上來就喝罵江元昭,皇帝當然不慣著她,“先不管阿昭做了什麽,明安,你眼裏可還有我這個兄長?”

“皇兄息怒,明安不知皇兄所言為何?”

“拿給她看。”證詞再度傳遞,傳到了明安長公主手裏,“朕過了知天命,好不容易才得了一個孫輩,哪知朕的親妹妹,既然謀劃著如何叫他夭折,你還好意讓朕息怒,你眼裏當真有我這個兄長?”

事關皇孫,更是皇帝膝下唯一的孫輩,或許今日來的不是江元昭,皇帝都不會輕拿輕放吧。

明安長公主迅速觀過證詞,隨後就道,“皇兄,明安並未做過此事,一張證詞,自然可隨意編造,皇兄如何能信?”

“朕不信這證詞,那呈上來的藥物呢?太醫為淮瑜診脈,淮瑜中毒的脈象呢?

明安,這藥已禁了許久,阿昭初回京,便是存心想構陷你,她又從何處知曉這藥,還要用淮瑜的身體做賭註?”

“江元昭不知,可這藥也分明不是出自臣妹,定王府的林氏是出自林家,為何不能是林氏勾結皇後,構陷臣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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