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6~產卵

關燈
番外6~產卵

另一邊,言諭赫然有種被包圍的緊張感。

周圍的雄蟲太興奮了,言諭沒有一刻不像現在這樣鮮明的感覺到,作為一只肚子裏滿滿當當都是卵的蟲母,他居然是蟲族眼裏最佳的擇偶對象。

這一點過於違背他的人類認知,但是站在蟲族的角度上想,卻並不難理解。

言諭又不傻,當然看得出來,雄蟲們對他的肚子非常喜歡,就像喜歡母親、或者是喜歡伴侶那種,但因為王之威嚴不可侵犯,才強忍著沒有上來貼他。

雄蟲們圍繞著言諭,談天說地,結交的同時也在不斷吸引蟲母的註意力,不過,言諭對身強體壯的雄蟲沒有興趣,垂眸笑了笑,找了個地方坐下,假裝若無其事地喝咖啡。

咖啡卻太燙,被層層奶霧覆蓋住,熱氣冒不出來,言諭毫無防備就喝了一口,驟然燙得眉頭緊緊擰在一起,杯底重重磕在桌面上。

這一刻,周圍的空氣詭異般的靜止了。

一只亞雌貴族跑到他身前,拿起杯子左看右看,另一只雄蟲離他最近,小心翼翼地問:“冕下……您哪兒疼?”

言諭被燙得直喘氣,擺擺手,意思是沒事。

誰知道宴會廳裏所有蟲族察覺到言諭的異樣,慌張地放下手中在做的事,嘩啦啦地圍過來,言諭嚇了一跳,本能地用衣袍遮住自己,往後一縮,茫然的望著他們。

這只是本能的動作,但是看在蟲族眼裏卻是另一種意味——

蟲母的肚子疼,眼珠都疼紅了,眼眶邊濕漉漉的,害怕地看著他們,話都說不出來。

蟲族們用無機質的覆眼在蟲母身上來回巡瞍,想要靠近卻不敢伸手,巨大的宴會廳變得異常安靜,全都關註著他們可憐的王。

蟲母本身體質就孱弱,養了這麽多年,身體仍然有種病弱的細瘦,但這樣單薄的蟲母,隔著衣袍都能看清他微微隆起的腹部,遮不住,隨著呼吸微微挺動。

他白皙的臉龐嘴唇有些發白,卻稍微弓著腰,無意識地保護著蟲族新一代的領袖,蟲卵們正在肆無忌憚地汲取蟲母可憐稀薄的營養物質,而蟲母脆弱的眼眸無異於是在蟲族心上狠狠紮一刀。

盡管層層掩飾,卻無法欺瞞蟲的眼睛,他的肚子正在以驚人的速度膨脹,可能下個月就要難以出行了,只能躺在柔軟的床上,飯來張口,衣來伸手,不得不接受蟲族體貼入微的照顧。

如果仔細看看,其實冕下現在的臉色就泛著蒼白,這次懷孕對他來說還是太辛苦,漂亮的青年因此變得柔弱,從來都站在蟲族身前充當保護者的蟲母也需要被保護了,孕期蟲母就是蟲族的瑰寶,不管他多麽殺伐果決,這會兒也僅僅是個脆弱的母親。

蟲們稀裏嘩啦地跪下來,甚至有的在抹眼淚,語無倫次地喊他:“冕下!”“您不能有事啊!”

言諭正覺得冷,伸著胳膊,想把手放在杯壁上取暖,被他們一叫,回過頭,把手收了回來。

他揉了揉眼角燙出來的眼淚,再一看烏泱泱的宴會廳,楞了。

……這怎麽突然就跪下了?發生了什麽?

言諭完全不知道蟲們的內心戲度過了幾個世紀。

見到言諭揉眼淚,蟲們發出一陣陣的哽咽聲,仿佛對他的疼痛感同身受,比蟲母還難受,跪在他腳邊,膝行過去,仰著頭,心疼地看著小蟲母。

言諭緩了緩,這會兒終於能說出話了,熱氣上湧,幹咳兩聲,“……你們都起來,吃著飯呢,怎麽就跪下了?我只是燙到了舌頭,別這麽緊張,你們再這樣特殊對待我,我可就走了。”

“不行!”

言諭說:“那你們就起來。”

“不是,是您燙到也不行。”

言諭無奈,“真沒事。”

跪在前面的年輕雄蟲們不約而同釋放出費洛蒙來安慰蟲母,看見他眸中終於露出那麽一點舒服的愜意時,他們才稍微放心。

但是太過雜亂的費洛蒙還是讓言諭的精神緊張起來,腿部筋肉開始抽搐,言諭猛地按住腿,縮成一團。

……這回是真的難受了。

蟲母因疼痛和懷孕顯示出來的虛弱一面讓蟲族幾欲發狂,眼睜睜地看著,卻什麽也幫不了他,他蜷縮在寬大柔軟的椅子上,手指尖是紅的,連垂下的頭發絲都透露著溫順的意味,緊抿著嘴唇,不肯吭聲。

伊黎塞納終於從遠處突破重圍跑到言諭面前,剛想要抱起他,雄蟲們就爆發出了激烈的抗拒,不允許他帶走蟲母。

眼看著他們要鬥起毆來,言諭輕輕扯了扯伊黎塞納的袖子,帶著疼痛的喘息,輕聲說:“別打架,我和你說什麽來著?”

伊黎塞納眼睛都紅了,“不打。”

言諭松了口氣。

平日裏溫柔的冕下因為疲憊,沒力氣地垂下手,伊黎塞納心軟的摸摸他的額頭,言諭安靜的看著他,眼裏因疼痛而氤氳的淚水還濕潤著,靠在軟椅裏,像柔軟的幼崽。

這幅溫順又被動的樣子,讓離他最近的雄蟲們無比焦慮,小聲喚著王的名字。

不過言諭只是被太多的雄蟲費洛蒙給嗆暈了,以至於手指沒力氣,輕輕搭上伊黎塞納的胳膊,閉上眼睛,就在原處睡了一會兒。

伊黎塞納一直陪著他,而整個交際會也因為蟲母冕下的情況而變得異常和諧,大家齊心協力,蟲母身體弱,蟲們飛快地準備了緩解壓力的食物和藥劑,伊黎塞納扶著言諭的脖子餵他喝藥,言諭沒有抗拒,乖順地喝了進去。

大概一個小時之後,言諭恢覆了正常,盤腿坐起來,雙手抱著水杯,用吸管喝秘制的舒緩藥劑,有點苦,他擡眸看著伊黎塞納,那眼神說不出的可憐。

伊黎塞納的心軟成一灘水,餵他喝甜蜜的糖漿,言諭很喜歡,喝糖漿時眼睛笑得彎起來,弧度和小時候一樣,可是他越是這樣笑,伊黎塞納越是心軟心疼。

他低聲說,“乖乖,好些了嗎?”

言諭點頭,伊黎塞納忍不住低頭吻了下他額頭,眼淚差點掉在他頭發上。

言諭安慰地拍拍他的手臂,“我還沒那麽弱不禁風,別太擔心,回家再說。”

伊黎塞納卻說:“你根本不知道你有多讓大家擔心。”

蟲們一直觀察著言諭,阿希亞和穆笛這些長輩們更心疼他,畢竟是從小看到大的崽,拉著他的手,哄了他好久,言諭低著頭,乖順地聽他們絮絮叨叨,沒有不耐煩,卻感覺很溫暖。

等言諭終於有了精神之後,伊黎塞納小心地扶著言諭到處走一走,溫格爾恰好在此時回來,聽說了言諭的情況後,從口袋裏取出一小瓶透明的液體,“言言,喝下這個,鞏固一下神經,就不會再抽搐了。”

言諭從不懷疑他,開瓶喝了一口,很清爽的口感,落入胃中,溫暖了全身,笑了笑,“好東西!謝謝了,溫格爾。”

溫格爾微笑著說:“今天很遺憾不能和你喝酒了,不如,伊黎塞納陛下代替冕下喝一杯?”

蟲們都等著看伊黎塞納的反應,他卻說:“我聽說,冕下曾經常與你飲酒?”

溫格爾一笑,“是這樣,怎麽了?”

伊黎塞納垂了垂眼眸,低聲說:“今晚我替他喝。”

之後他拿過酒杯,一飲而盡,放下酒杯後,他說:“以後你若是想喝酒就來找我,不要找他。”

溫格爾看著他,他那張雪白的臉浮上兩團坨紅,但是眼眸亮潤,看著蟲們,一字一頓說:“他是蟲族萬千矚目的蟲母,但他也是我一只蟲的愛人。做朋友可以,但是他枕畔只能有我一只蟲,誰想愛他,先殺了我,從我的屍體上跨過去,我甘願認輸。”

“否則,他就永遠只能有我一個。”

絕對強大的雄蟲確實可以獨占蟲母的寵愛,蟲族慕強,甚至可以忽略伊黎塞納語言裏的漏洞——他置換了主語,分明是他在占有美麗的蟲母,卻好像他才是被占有的那一個。

狡猾的小蜜蜂。

蟲們看著伊黎塞納抱著蟲母離開宴會廳,竟然有種欣慰的感覺。

想灌伊黎塞納喝酒的蟲們願望落空,不過這還不要緊,正好蟲母身體不舒服需要照顧,要緊的是這位陛下確實心狠,那麽不會喝酒的蟲也為了扞衛心愛而喝了那麽大一杯。

伊黎塞納的政績自不必說,今天一見,名不虛傳。也許,把蟲母交給他,也不失為最好的選擇。

但是言諭覺得,伊黎塞納還是吃醋了,那杯酒明顯度數很高,聞上去是果汁味,實際是烈酒,伊黎塞納把他抱回到寢殿床上之後,坐在一旁默默趴著。

言諭盯著他,很快,伊黎塞納因為喝多了,又變成了毛茸茸的小蜜蜂。

言諭一下就笑出來,這小蜜蜂喝多了,頭大,力氣也大,逮誰撞誰,進來送解酒湯的雄侍被他撞的滿殿跑,言諭直捂臉,生怕成了小蜜蜂的攻擊對象。

但是小蜜蜂只是擊退任何想靠近蟲母的雄侍,雄侍們手忙腳亂退出去了,終於獨占蟲母的小蜜蜂心安理得地窩在蟲母被窩裏,收起尾針,安然入睡。

大概在第二個月剛開始的時候,言諭的肚子就變得很鼓,一戳上去軟乎乎的,也行動不便起來,出行要坐輪椅。

但是言諭身體很重,沒力氣出行,政務交給哈蘇納先生處理,真正做起了幕後帝王,早晨起床也越來越晚,這天睜眼,言諭是餓醒的。

伊黎塞納守在他床邊給他揉腰,見他醒了,溫柔的摸著他的臉,“乖乖,再睡一會兒?”

言諭被他揉的很舒服,瞇起眼睛,搖搖頭,但是腰酸背痛,讓他想要躲,伊黎塞納拉著他,言諭有點委屈,“不要了……我不疼了……”

“乖乖的。”伊黎塞納低聲哄著,把在床上亂擰的小蟲母拉回被子裏,再將脖子遞到言諭嘴邊,小蟲母嗷嗚一口咬上去,有了費洛蒙吃,也就不再哭哭啼啼地鬧騰了,眼裏含著淚,專心吸食費洛蒙,只是偶爾還會因為腰酸抗議地哼哼兩聲。

晚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