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意識什麽的，聯盟裏這群大神都已經是頂尖的了，雖然各自習慣的打法不同風格不同，但是磨合了一個多星期，竟也圓融策應得天衣無縫。他們踏上前往蘇黎世的飛機的那一日是個再好不過的晴天，聯盟早已經公布了世邀賽的信息，那天的機場粉絲們蜂擁而至，穿著各家戰隊後援會隊服的都有喊誰的都有，但是到最後，口號也都是中國隊加油。

不管支持的戰隊如何，那份對榮耀的熱愛終歸沒有不同。

飛機轟鳴而起，在晴明的藍天劃過一道弧線。

黃少天暈機的毛病一直沒好，飛機飛穩後就眼罩一戴毯子一裹枕著喻文州睡覺。葉修起來倒水，路過他們的時候挑了挑眉，用口型說：“自重點啊。”

喻文州也笑著用口型回：“少天暈機。”

然後他想了想又問：“那麽明顯啊？”

“你也可以當哥火眼金睛。”榮耀教科書難得地露出了個無奈的眼神：“算了算了你們隨意。”他說著就走到後面的座位去了，喻文州聽見蘇沐橙拉住了他小聲說了什麽，不過很快就又安靜下來，黃少天枕在他肩上呼吸平穩，藍雨的王牌昨天晚上特意熬夜，就是為了今天上飛機能秒睡，好在目的達成，不然他平常去打個客場下飛機的時候都要臉色不好一陣子，更何況這十多個小時的飛機坐下來。

喻文州耳朵裏掛著單邊耳機聽歌，手指在攤子底下偷偷地和黃少天十指交握。

這大概是種時光積澱而成的、微小而莫名的習慣。

他們對彼此來說像是可以化解一切的良藥，無論有什麽都可以一起面對。

黃少天忽然在他肩頭蹭了蹭，眼罩磨了一半上去露出一只烏亮的帶著笑意的眼睛。

喻文州一看也笑了：“沒睡啊？”

“剛不還沒睡踏實就顛了下嗎。”黃少天扁扁嘴，又像躲什麽似的把眼罩拉下去了：“接著睡接著睡。”

然後他還不忘緊了緊在毯子下扣住的手。喻文州又笑了下，下巴壓過去蹭了蹭他的額頭。耳機裏的音樂一直放著，他翻了會兒之前列下來的提要，困意竟也慢慢襲來，等到葉修再去倒第二杯茶解煙癮的時候，發現這倆人已經靠在一塊兒睡著了。

“嘖。”榮耀教科書搖了搖頭。

這一覺他們都睡得挺安穩，等到醒來的時候飛機仍在雲上，前方是金紅的暮色，映著空霧雲霭霞光千丈。兩個人一前一後地往洗手間去，洗了個臉神智徹底清醒。

“隊長我覺得我現在狀態特別好。”黃少天也不擦臉，就晃了晃頭抖掉比較大顆的水珠，感覺像是某種貓科動物：“唉你說這飛機什麽時候落地？”

喻文州看了看手表：“還有四個多小時。”

“哎呦我回去可能得再睡一覺。”黃少天在狹小的洗手間裏四處轉悠：“先找點東西吃吧我記得茶水吧那邊有三明治來著？”

“這次麻煩劍聖大大換個姿勢睡。”喻文州和他開玩笑：“肩膀都快被你壓塌了。”

“嗳真的？來來來我揉揉。”黃少天也跟他鬧：“我隊長本來就手殘萬一更殘了點怎麽辦。”

喻文州笑著躲他，總共就那麽點地方，黃少天卻忽然湊上來在他嘴唇上輕輕一吻，然後靈活地打開了洗手間的門順便揮了揮手：“肩膀的租金我交了啊隊長你一會兒回來幫我帶個三明治。”

簡直是太……喻文州望著他插兜的背影哭笑不得。

墊個肚子也不過用多半個小時，食物消化完之後黃少天又開啟了暈機抵抗結界，這次幹脆就把自己裹成了個蠶蛹，椅子中間的扳手往上一靠就趴在了喻文州腿上，對於他這種偶爾會退化的mode喻文州簡直是完全沒有辦法，想想葉修剛才那句話，他簡直懷疑等到世邀賽結束回去的時候這飛機上所有的人都要知道他們的關系了。

不過本來倒是也沒什麽所謂，這事情他們彼此都有共識，不會拿出來到處嚷嚷，但被朋友看出來也不會瞞著。

畢竟一輩子就喜歡這麽一個人，還要遮遮掩掩的就太沒意思了。

這一次喻文州倒是沒再睡著，翻著電子記事本勾勾畫畫，他畢竟是隊長，開幕式之前還有一大堆事要處理，落地後除了訓練之外的空餘時間幾乎都排得滿滿當當。他一向是在其位謀其政主義者，既然當初答應接受，自然要把一切都做得挑不出來疏失。

忽然之間他就翻到了跟黃少天的對戰記錄。

從他們在訓練營開始互相研究適合的打法那一天起直到現在的，這麽多年連設備都換了好幾次，但是記錄從來沒丟過，說好的五十盤一頓飯，劃掉的是已經清了帳的，但是沒劃掉的顯然更多，而且數量從他們出道開始明顯下降，有的時候一整個賽季都攢不滿夠一頓的量。

但是看起來好像擁有的更多了。

他望著睡成一團的黃少天這麽想著，而劍聖不知道又夢見了什麽，咕噥著把臉往毯子深處埋了埋。

喻文州看了眼手表，擡手關掉座位頂上的舷燈。於是這一小片地方陷入了溫柔的黑暗，他側臉望向窗外，雲層之上的星星更加明晰，閃閃發光得像是伸手可即。

無數的夜晚與無數的夢。

他微笑了下，借著黑暗的掩護，就好像幾年之前剛剛發現自己喜歡黃少天時做過的那樣，吻了自己的手指，蹭過他的嘴唇。

在飛機上的空乘開始播報地面溫度的時候喻文州推醒了黃少天，外面已經是一片夜色，透過雲層能隱隱看到地上的一片燈火。

這群人都是給自家戰隊做戰前動員的人，對什麽鼓舞士氣的一百種方法啊振奮人心的三十句喊話之類的伎倆都一清二楚，因此多的話也不用說，眾人的一個眼神交流就能了事。下舷梯的時候葉修站在機艙門口跟每個人擊掌，一排過去他最後一個走下舷梯，蘇黎世清涼的夜風呼嘯過面頰與耳畔，每個人的心中都鬥志欲燃。

這是更好、更大的開始。

而榮耀之光永不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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