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九章

關燈
在回去之後他們就立刻投入了季後賽的訓練,那幾天在S市的各種沒羞沒臊勾勾搭搭就都好像沒發生過一樣,賽季是賽季休息是休息,這一點他們都分的清楚——而且左右都要過一輩子,溫柔傾瀉並不急於一時。

但是那個賽季對他們來說,結束得格外的快——甚至在他們離開曉川場館的時候都恍惚生出了一種錯覺,總覺得這個夏天分明還未開始。

黃少天走在喻文州的旁邊,對方的脊背在烈日下依舊挺得筆直,方才記者會上對方的聲音似乎還回蕩在腦子裏,即便是他,這麽多年來也從來沒見過喻文州這樣。

他是真的生氣了,大概不光氣那些記者氣那些對他們每個人自以為是的指責,估計還又氣起了他自己——就算黃少天,對於喻文州這個慣愛自己跟自己較勁的毛病有時候也要束手無策。大巴車就在跟前,他快走兩步,湊過去看了喻文州一眼:“嗳。”

喻文州對他笑了一下,卻並沒再說別的什麽。停住腳步側開身子讓出了大巴車門的通道,等到所有的隊員都上了車他們兩個才上去,坐在慣例的位置,窗外的風景一成不變。

就好像今年過去了還有明年。

這一路回程難得地沈默,喻文州方才在記者會上的發言雖然讓眾人心中的郁結消散些許,但是輸了就是輸了,沒什麽可說。下車之後盧瀚文跟在黃少天身邊,一向活潑開朗的藍雨小劍客這時候也有些蔫蔫的,他看了黃少天好幾眼,終於開口問:“黃少,如果我……”

“瀚文,賽場上沒有如果。”黃少天卻好像知道他要說什麽似的,提前一步封住了他的話。

“做了就是做了,輸了就是輸了,不管是失誤、運氣或者別的什麽,已經發生的事實不可能改變。”藍雨的劍聖也難得地對他認真:“既然覺得這一次有可能扭轉戰局的如果,那麽下一次就不要給對手機會。”

盧瀚文有點楞地看著他,用力點了點頭。

半晌他又說:“黃少你忽然話這麽少我好不習慣。”

黃少天一聲靠溜出口,走在他們旁邊的隊員也哄地一聲笑起來,原本還有些陰郁的氣氛這下是真的一掃空,喻文州走在前面,聽見後面的聲音停下了腳步問怎麽了,宋曉說隊長我覺得瀚文的治愈能力可強了不比景熙差,喻文州看了看正滿地亂追的大小劍客,搖了搖頭也微笑起來。

不過等到進了會議室大家就都安靜了,喻文州簡單說了幾句便宣布假期從今天開始,關於比賽中出現的各種問題,他剛才在記者會上差不多已經把該說的話都說,剩下的都是個人私底下該花的功夫,也不用他叮囑。

眾人互道了再見,就去該訂票的訂票該收拾東西的收拾東西了,喻文州一個人留在會議室裏整理資料,黃少天本來開始跟著他們出去了,不過過了一會兒就又折回來,坐在喻文州身邊。

“隊長真的不去?”他說:“我想跟你一起去看。”

喻文州屈起手指敲了敲面前的一堆資料笑了下:“要交報告,還有點別的事,實在抽不開。”

“少天替我去吧。”他說:“有什麽想法的話隨時找我都可以。”

黃少天卻不說話,瞇著眼睛看他。

喻文州被他盯得也收斂了笑容:“怎麽了?”

“別問我怎麽了我覺得你不太對。”黃少天皺皺眉:“我不是說你不陪我去不太對啊——你眼睛裏又心事重重的,我說你這個人怎麽這樣?一個人鉆牛角尖有意思?”

“你知道這是我經常會想的事,雖然知道想也沒用,但是還是忍不住想想。”藍雨的隊長苦笑了一下:“但這是個不能如果的問題——或者說是如果也沒法搶救的問題。”

他還是聽見了,黃少天想。

“大家都不舒服。”他說:“這又不是你一個人造成的。”

喻文州笑笑沒說話。

黃少天一臉認真:“要我繼續勸勸你嗎,不過我想我要說什麽你應該也都知道。”

“確實都知道。”喻文州看了他一會兒忽然笑起來,放松地雙手交叉靠在椅背上:“不過少天還是說說吧,就算知道也有點想聽。”

黃少天看了他一眼,於是真的滔滔不絕地說了起來。陽光透過會議室裏淡藍的窗簾,落了滿地溫柔的光點,他說著過去說著未來,說著曾經有過的和即將擁有的,這些事情感覺就像說上一百年也不會膩一樣,那是他們兩個人共同度過的時光,是只有黃少天知道的喻文州和只有喻文州知道的黃少天,回憶像是河川般奔湧不息,他說著說著,自己都忍不住沈浸在那些過去裏。

等到他終於起身去飲水機旁邊接了杯水一飲而盡的時候,喻文州也站了起來。

他從背後擁住黃少天,下巴壓在他肩膀上笑了笑:“謝謝少天。”

“我知道這些我不說你自己也能想明白。”黃少天說:“但是聽我說起來感覺不一樣是不是?”

“是。”喻文州微笑一下,放開他痛快地承認。

“不過現在好多了。”他說:“少天想去就去吧,我處理完工作,如果還有時間的話就飛過去找你,沒有的話就在這裏等你。”

“然後我們一塊辦夏休手續?”他說:“我爸媽又不在,今年不用過去了,我們回你家裏呆幾天——然後回那邊去。”

“好。”黃少天說:“我隨時騷擾你。”

喻文州彎起眼:“歡迎騷擾。”

說完這句話他們兩個又面對面地站了一會兒,一直到有風從窗子裏吹進來才好像做夢一樣地醒覺。

“那我先去訂票。”黃少天說。

他想摸出手機,但是動作又停住了。

“忽然想起來,剛才跟你說的那一大段話好像還差個結尾。”

“我不管什麽別的。”他笑了一下,眼神像是回憶起了什麽一般地悠遠,卻忽地又轉回來,緊緊盯著站在他對面的藍雨隊長。

“我現在跟喻文州一起在這裏啊,隊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