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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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4

“不要了……”

夏青梨的雙手無力地抵著他的胸前,微微側過腦袋,躲過他即將落下的吻。

接下來的所有行動都在此刻停下。

謝霜蕪略有不解地歪了歪腦袋,輕輕掃過她的臉頰。

“為什麽?”

還問為什麽?

你知不知道這很累的啊,大哥!

她現在就非常後悔前幾日為什麽要主動那一次,明明知道他這個人究竟是什麽性格,只要是沾上了任何跟她有關並且令自己愉悅的一切,便再難割舍。

見她抿唇沈默,謝霜蕪繼續問:“你不喜歡嗎?夏青梨。”

什麽喜不喜歡,她覺得她沒法回答這問題。

要說不喜歡,可身體的反應最誠實,要說喜歡……對不起,這實在是有點難以啟齒。

她一把扯過被子蒙住腦袋,忽略他那直白露骨的問題,“我要睡覺了。”

謝霜蕪也是真的不說話了,安靜地靠在她的身側。

好像幾乎每次都是她先主動一次,然後當他喜歡上的時候,夏青梨就會及時叫停,似乎他從來都沒有拒絕的權利。

以前在千機門的時候,他亦處於同樣的情形。

千機門大多數人都憎惡他,也有一部分人想要收起討厭的表情,想要用他們自私的愛感化他,不管是各種形式,都不會給他選擇的權利。

當時,他就在想要不要把他們全都殺了,後來,也確實做到了。

那現在呢?

他想跟她永遠在一起。

這個願望應該不難實現吧,畢竟她都答應了他的求婚。

上一次,是她跟丁意成親,雖然是假的,但那一刻,他嫉妒得要命。

不過這一次,是他要與她成親。

“那個……我想回家了。”

見他許久沒有動靜,夏青梨這才掏出半個腦袋,以為他是因剛才拒絕他一事不開心。

但是沒辦法,夜夜如此,是個人都需要休息,哪怕再喜歡也不行。

眸子裏氤氳霧氣尚未完全褪去,夏青梨難受地眨了眨眼睛,小聲地問:“你會跟我一起回去嗎?”

他低頭垂眸看向她,“你希望我跟你一起回去嗎?”

“嗯,希望……”

一是夏青梨不想跟他在魔域成親啊,更重要的是,她想回家繼承家業啊,都說好了,夏府是要給她的,萬一夏應天以為她死在外面了怎麽辦?

謝霜蕪倒是沒考慮那麽多。

在遇見夏青梨之前,他一直都只為追求讓他覺得愉悅的一切而行動,現在,這些似乎沒什麽意義了,有她在的地方,才是心之所向。

“那便回去吧,回人間。”

-

魔域之門自上次關閉已過了三個月。

最冷的季節已經過去了。

魔域之門所在位置的積雪早已融化,寸草不生的地方,唯有無盡的黃沙肆虐。

自上次謝霜蕪以自身骨血半永久式的封印魔域之門,今後只有夏青梨才有打開此門的能力。

出了魔域,回到人間。

被熟悉的氣息所包裹著,夏青梨閉眼感受了會兒,忽然想到什麽,略有不解地望向身側之人。

在目光落在他的同時,謝霜蕪扭頭看了過來。

春風拂動,晃動的兩道人影於殘陽落日夏親密地糾纏,像極了一對恩愛情侶。

“我現在算是妖怪嗎?”夏青梨問。

據她所知,魔域之門是需要魔神的血脈才能打開,她融入了謝霜蕪的骨血,不就與妖怪無異了?

謝霜蕪認真思考片刻,“嚴格來說,不算。”

懂了。

不是妖怪,但是總有開啟魔域之門的權限。

以後若是他惹她生氣,可以反手把他關進魔域。

很好,她也爽到了。

“嗯。”夏青梨點了點頭,“我們坐馬車回去吧。”

她懶得走路,傳送符咒跟符紙都沒了,所以坐馬車是最優選擇,快的話,兩天就可以回到鳳凰城。

再度回到熟悉的馬車之上,灰狼沒跟來,只有他們兩個人。

馬車範圍有限,能做的事情也不多,著實是無聊了些。

夏青梨睡了一覺,發現馬車依舊在行駛過程當中。

外面傳來了嘈雜的人聲,似乎是到了某條街上。

她有些好奇地挑開轎簾,僅一眼,便認出這裏是曾經來過的拂柳郡。

“是拂柳郡,我們到拂柳郡了。”

她的語氣聽上去有些興奮,怎麽著也沒想過居然還能再回來這個地方。

謝霜蕪沒什麽特別的表情,只淡淡道:“嗯,是拂柳郡。”

或許,他對此地並無興趣。

夏青梨懶得管他,抻著脖子向外張望。

雖然不是第一次來了,而且也是同樣的季節,不過這還是她在魔域待了九個月後第一次見到人間的郡縣,自然是新奇的。

“實在是太感謝了,柳公子,柳夫人,你們可真是大好人啊。”

“是啊是啊,多虧有你們二位,不然我們真的不知道要怎麽辦才好了,真是太謝謝了。”

“……”

夏青梨聞聲向著人群聚集的街邊看去。

是有人在發放糧食救濟災民,看來,在冬季,這裏發生了一些事。

夏青梨仔細地看了幾眼,發現救濟災民的二位有些眼熟,似乎是柳遠跟他的妻子楊紫玉。

待馬車繼續行駛,靠得近了些,她終於看清了就是他們二人。

因為只在夢娘織的夢中與他們有過一面之緣,所以柳遠跟楊紫玉並不認識現實生活中的夏青梨跟謝霜蕪。

這樣倒也挺好的,互不打擾的生活,就當無事發生。

夏青梨又看了幾眼,直到柳遠察覺到有什麽人正在盯著他們,擡起頭像她所在的方位看過去,她才移開視線。

就在這時,馬車忽然停下了,而且是停在陳府門口。

馬車不會無緣無故地停下。

所以是他對陳府有興趣還是對陳君怡有興趣?

謝霜蕪先一步下了馬車,並未直接拉她,而是主動伸出手,將選擇權交予夏青梨,“要一起嗎?”

夏青梨牽住他,任由著他將自己帶下馬車,也沒費什麽力氣,可以說幾乎是被抱下去的。

替他們開門的是紅紅,見到二人歸來,表情十分詫異。

“夏姑娘,謝公子,怎麽是你們?”

夏青梨覺得他應該是為了找陳君怡,所以直接略過其他,直擊要點地問:“紅紅,你們家小姐呢?”

紅紅楞了半晌回過神來,“我帶你們過去。”

她將他們二人帶去了陳君怡平時裏最愛的花園,向正在彎腰給花草剪枝的陳君怡提了個醒,便識趣地退下了。

只見陳君怡將頭發全部挽起,衣裙之上粘滿了塵土,混跡在府中丫鬟之中,一時間竟沒看出來那是陳君怡。

算起來,他們都快一年沒見,也確實快忘得差不多了。

陳君怡眨了眨眼睛,“怎麽是你們?”

純屬偶然。

她也沒想到馬車會路過拂柳郡。

陳君怡收了剪刀,喚來一丫頭,交代了幾句,丫鬟應了聲“是”便下去忙活了,她輕輕嘆了口氣,“來都來了,而且也這麽久沒見了,不如一起喝杯茶吧。”

剛才那丫頭正是提前一步替他們準備了茶水。

陳府的花園總是被陳君怡打理得井井有條,身處於這樣的環境飲茶也不失為一大樂事。

幾人敘起了舊,無意間提起一年前的夢娘事件。

陳君怡抱著瓷杯,苦笑:“你們是不是覺得我挺蠢的,居然為了一個男人連自己的性命都不要了。”

不是一個男人,嚴格來說,是兩個,謝霜蕪姑且也算一個。

夏青梨只是喝茶很少說話,期間時不時地瞥向謝霜蕪,她不清楚他來找陳君怡的目的究竟是什麽,而且也幾乎沒怎麽跟陳君怡搭話。

或許夏青梨已經極力避免讓他察覺到自己正在打量著他,可對於她的目光,謝霜蕪向來對此敏感,睫羽垂下,落下兩片月牙似的影子,手指輕撚著一片落葉,輕聲呼喚了她的姓名。

“夏青梨。”

夏青梨豎起耳朵聽他說話。

“給我摘朵花吧。”

她輕輕放下杯盞,“你喜歡什麽花?”

“梨花。”他不假思索地回答,視線落在了她的臉上。

夏青梨哭笑不得,“這裏有梨花嗎?”

雖然現在正是梨花盛開的季節。

陳君怡似是明白了什麽,自告奮勇地道:“有的,我讓紅紅帶你過去。”

“謝謝。”

夏青梨向陳君怡微微點頭致謝,扭頭對謝霜蕪說:“那我去給你摘花了。”

她的隱藏意思是讓他別搞事。

雖然她覺得不至於,但還得旁敲側擊一下。

夏青梨交代了一句便跟著紅紅離開了。

陳府是有梨樹的,只不過種地地方過於偏僻,是在後院,接近後門那塊,高大的梨樹延伸出的樹枝已經伸向了墻外。

夏青梨費勁吧啦地截取了一截樹枝,“好了,我們回去吧。”

老實說,她有點擔心那兩個人。

不過,當她快步回到花園,卻發現兩人正在友好地交談。

好吧。

她的擔心有點多餘了。

不過,等當她湊上去想要旁聽的時候,話題已經結束了。

謝霜蕪接過夏青梨剛為她摘得的梨花。

梨花香氣極淡,不是湊近壓根聞不出什麽,而他也並非為了花香。

他眉眼舒展,眼眸低垂,目光緩緩地落在飄散的花瓣之上,唇角漾起個笑來。

“我已經得到了我想要的一切。”

言外之意:去留隨意,他不在乎。

夏青梨倒是又跟陳君怡敘了會兒舊才告別陳府。

望著二人逐漸遠離的背影,陳君怡有些出了神,直到紅紅在一旁提醒,她才低了低頭,視線落在杯盞之上。

瓷杯裏的茶葉是立著的,按照民間說法,這似乎代表了吉祥之意。

紅紅不解地問:“小姐,您剛才在看什麽?”

陳君怡雙手捧杯,慢悠悠地飲著茶,“沒什麽。”

只是剛才謝公子持花的瞬間,她覺得謝公子變得好像跟過去不太一樣了,唯一不變的是,她心中那顆劇烈跳動的心臟。

並非歡喜,是恐懼。

當初,她就是弄混了這兩種情感才鬧出那麽多笑話。

不過這次不會了。

紅紅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轉而聽見陳君怡說:“對了紅紅,你現在有時間嗎?不忙的話陪我出去一趟吧。”

-

回到馬車上的夏青梨依舊很好奇謝霜蕪到底跟陳君怡聊了什麽。

馬車行駛過程中,夏青梨便習慣性地趴在桌子上看他。

沒什麽特別的原因,只是她喜歡,而且,她的男朋友,真的很好看。

“你到底跟陳小姐說了什麽啊?”

這是夏青梨第二次向他開口詢問細節,上次還沒說完就被他打岔給岔過去了,可她這個人,有時候也會莫名地執著。

“是秘密。”

謝霜蕪這次倒是沒再岔開話題,輕輕掀開眸子看她之時,自然地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夏青梨不死心地追問:“所以你倆的秘密我也不能知道?”

“你很快就會知道了。”

他答得速度雖快,可就是不願意透露一絲關於他跟陳君怡的談話內容。

故弄玄虛。

他不願意多說,夏青梨就安靜地趴著不再說話,只是依舊保持好奇。

馬車又行駛了大半天才抵達鳳凰城。

已接近傍晚,殘陽如血。

街道兩側的行人稀稀拉拉的,小攤販的攤主正在收拾攤位準備回去。

一切都與她離開之時差不多。

夏青梨看了幾眼,放下轎簾,又過了一個多時辰,才算抵達終點——夏府。

門口無人看守,是夏青梨一遍遍地敲門才吸引了路過之人。

年輕的小弟子打開夏府之門,瞅見面前之人熟悉的臉龐,呆楞楞地喊了一句“大小姐”。

此後,整個夏府都知道他們出門一年多的大小姐終於舍得回家了。

得知消息,躺在床上夏應天“蹭”地一下掀開被子,套了個外套,穿上靴子火急火燎地沖出門外,與剛進門不久的夏青梨跟謝霜蕪撞了個正著。

原本應是父女時隔一年多再次見面相擁而泣的感人畫面,可趁著月色,在見到謝霜蕪的那一刻,夏應天所醞釀好的所有淚水硬是被憋了回去。

他趕緊讓人把夏青梨一個人叫到跟前。

“等我回來。”

夏青梨安撫一句,松開一直握住他的那只手,單獨會見夏應天,喉嚨裏一句“爹”尚未喊出口,夏應天擡手止住她要說的話,“女兒,你別說話,爹有問題要先問你。”

她“哦”了一聲。

夏應天目光審視著她,“這半年多,你沒有任何消息,是跟謝公子在一起嗎?”

他的問題就是如此樸實無華。

當初,仙門百家商量著圍剿謝霜蕪的時候,他雖然蹲著沒去,但也聽說了不少他的事跡,更有傳聞說他的女兒跟這魔頭有瓜葛。

“嗯……”

夏青梨壓低了腦袋,根本沒法反駁。

看來傳聞並非空穴來風。

夏應天倒也並非不能接受,只是心中尚有疑慮。

謝霜蕪的身份早已曝光,為何敢大搖大擺地出現在這?

“那今天,謝公子為什麽會跟你一起回來?”

這個問題倒是極好回答。

夏青梨思忖片刻,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臉頰。

“嗯……可能因為他是來娶我的。”

見父母見父母見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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