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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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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陸家的藏書閣需要弟子令牌才能進入, 而且每一次的進出都需要留檔記錄,方便統一管理。

陸蕭辭謹慎地繞過值班弟子,徑自走向藏書閣的深處。

若陸家真跟千機門有聯系, 藏書閣定然隱藏著線索,不過,鑒於時間有限,他決定先找到有關於千機門歷史的書籍。

他在藏書閣內溜了一圈, 來到最裏面的角落, 顯眼的位置基本都是各類劍法與心訣,只有不起眼的角落才有仙門百家的部分記載。

千機門早已覆滅, 留下的資料實在不多。

陸蕭辭翻遍了所有關於百家門派的資料,才從其中找到有關於千機門零零散散的資料。

千機門千年前是第一大宗門,不知為何一夜覆滅, 被滅門的時間點剛好對應陸家崛起。

起初只是懷疑, 可當他發現千機門被滅門的時間點剛好對應陸家崛起, 而且所有劍法與心決皆與千機門有關。

也許,真是陸家先祖竊取了千機門的遺跡。

陸蕭辭閉了閉眼, 心情頗為覆雜。

他繼續翻看別的,發現幾個奇怪的字。

——滅世。

這是千機門留下的一則預言。

具體來說, 當時皇室出生了一位擁有魔神血脈的皇子, 是千機門宗主丘曲計消耗壽元窺得天機,預見此子會給人間帶來滅頂之災,所以將人養在了千機門。

雖然未曾明說,就是有種強烈的感覺, 這個人, 就是謝公子。

“滅世……”

陸蕭辭口中反覆念叨這幾個字,心中忽然沒有來由的覺得難以置信。

若丘曲計真能預言, 為何沒預言到自己的下場。

不過……魔神血脈,聽著確實危險。

而且,他也無法認同謝霜蕪的做法。

陸蕭辭又仔細地看了一遍,發現預言問世後,千機門選擇將人困於宗門。

這裏很奇怪。

他被送入千機門的時候不過十幾歲,就算真是大妖怪,也不至於整個宗門都束手無策,況且,書籍中交代,為了牽制他,他們提前給他種下了縛妖咒。

既然有能力,為什麽不立即將妖物斬於劍下,不是說有滅世的預言嗎?還是說想感化他?

感化一個魔族,讓其歸於自己所用,確實能夠令其宗門名聲大噪。

若真是如此,倒也不難理解。

“蕭辭,這麽晚了,你在這裏做什麽?”

陸鳴悄無聲息地接近,忽然間,喊了一聲他的名字。

陸蕭辭急忙將手中之物藏在身後,“沒什麽,只是夜裏睡不著,所以才來藏書閣看書。”

陸鳴上下掃了他一眼,“你的弟子令牌呢?”

陸蕭辭不假思索地答道:“在守門師兄那。”

藏書閣的規矩就是進入之時要將弟子令牌留在守門弟子那裏,離開之時才會歸還。

陸鳴的目光緩緩地落在他臉上,“可我剛才,並未沒發現你的弟子令牌。”

“許是我出門忘記帶了。”陸蕭辭面不改色,隨便找了個正當理由搪塞過去。

夜色已深,藏書閣除了值班的守門弟子便只有他們父子二人。

陸鳴沈默半晌,“劍譜之事你就不要再調查了,許是哪個小偷偷出去有意到處散播,也不是什麽大事。”

陸蕭辭之前確實跟陸鳴商量過此事,不過當時陸鳴並未給出任何解釋,現在看來,他定然是知道內情的。

“是,父親。”陸蕭辭低頭示意。

“時候不早了,早點回去休息吧。”

陸蕭辭頷首告辭。

待他的身影徹底消失於視線,藏於陰影中的那位才鉆出,身形逐漸顯露。

不是別人,正是此前倉皇而逃的王連生,內裏卻是奪舍重回人間的丘曲計。

他從黑暗中緩緩走過來,“陸宗主,你可真是養了個好兒子。”

陸鳴冷眼斜睨了他一眼,“別動他。”

“當然,我們之前有協議不是嗎?”

王蓮生微微一笑,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

“我的目標只有一個,你幫我,我自然就會幫你守住你陸家這個秘密,從此之後,這世上只會有陸家,不會再有千機門。”

陸鳴默了默。

他們靠著偷來的遺跡發家,這事除了歷代陸家家主無人知曉,誰承想,這早該死去的千機門宗門竟然換了個殼子回來,居然還用這事威脅他。

為了陸家這麽些年積攢下來的名聲,他只能暫時同意跟丘曲計合作。

不過,既然丘曲計的目的是那個魔頭,在這件事情上,他倒是挺樂意,反正留著也是個禍害。

但他又很好奇求曲計為何要執著於那位,莫不是為了覆仇?

如此到也算說得過去。

丘曲計微微思索片刻,又說:“不過,我得借你的寶貝兒子一用。”

“你想做什麽?”陸鳴警惕地盯著他。

這個丘宗主,看著是名門正派之士,可所作所為,處處透露出瘋狂之意,有時候,他不禁懷疑,這真的是千機門的宗主嗎?

“不用緊張,我只是想借他的記憶一用,對他本人造成不了任何傷害的。”

“記憶?”

“是啊。”丘曲計瘋狂點頭,“他剛跟謝霜蕪見過面,而且,還討論一些關於我的事,我想知道他們說了什麽,說不定還能好好利用一下呢。”

-

當他問出“要不要跟他一起離開”的時候,周圍一下子安靜了。

感官被無限地放大,無數個瞬間,夏青梨仿佛聽到了落葉擲地的聲音,在落地的瞬間又仿佛瞬間炸裂。

夏青梨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覺得這句話理解起來的意思就是:要不要跟我一起私奔?

真正意義上拋開一切的私奔。

夏青梨其實有點不太敢看他。

就算她真的願意,系統布置的任務怎麽辦?總不能真去學個影分身之術吧?

至於以後,說不定有可能。

她下意識地撓了撓臉頰,“我覺得這事需要再慎重地考慮一下……”

謝霜蕪:“……”

夏青梨立即追加解釋:“我的意思,就算我們要離開,也得先把這件事解決了再走。”

他其實一點也不在乎這些事,包括答應陸蕭辭幫忙捉妖也是,都是興趣使然,現在,他只想跟夏青梨在一起,不想有任何人的打擾。

他將夏青梨的話細細地理解了一遍,“所以……等這件事結束之後,你就會跟我離開嗎?”

夏青梨重重地點了點頭,“嗯對。”

她有預感,故事已經走到了尾聲,不管結局如何,她的任務馬上就要結束了。

謝霜蕪靜靜地看著她,

“真的,絕不騙你。”

夏青梨知道自己說過很多謊話,但這次絕對比珍珠還真,她信誓旦旦地保證了,想了想,又伸出自己的小指頭。

“不然我們拉鉤吧。”

他眨了眨眼睛,眼神帶了些許迷茫,表情顯得有些懵懂。

他確實不懂拉鉤是何含義。

夏青梨楞了楞,身體力行地勾住他的小指,“就是這樣。”

“原來……”

他極輕地笑了一聲,像是想到了什麽極大的樂事,唇角微微彎起。

“這叫拉鉤啊,我還以為你又想跟我做朋友呢。”

很明顯,這是反派在點她呢。

先前,她情急之下握住他的手,騙他說這是在交朋友,事實上,也確實是握手,只不過當時並不友好,也不是真心想跟他交朋友來著的。

舊事重提絕對是他的一大本事。

夏青梨一點也不生氣,她突然萌生個大膽的念頭。

她擡頭看他。

月光傾瀉,他的半張臉置於陰影當中,唇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長睫就像是被鍍上了一層朦朧的金粉。

不像是魔頭,倒像是溫潤如玉的君子。

她知道這是因為臉產生的錯覺,可架不住自己愛胡思亂想。

“不是朋友……”

她的聲音極低,低到除了自己沒人聽得見,又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鼓足勇氣喊了出來。

“你是我第一個男朋友!”

她說出來了,也確實是事實。

空氣似乎陡然停滯,耳邊轟隆隆的,似火車劃過的聲音,慢慢地,開始歸於平靜。

夏青梨慢慢睜開眼睛,可預想出的事情並沒有發生。

他到底聽見了沒有啊?

夏青梨在心底腹誹。

她這麽主動了,多少給點反應啊,平常不是挺會聊天的嗎?

“聽見了。”他輕聲說。

“男女朋友”這幾個字就算沒有聽說過,但其實,根據意思也能猜出個七七八八,心情瞬間好到了極點。

哦,原來聽見了。

聽見了還裝什麽深沈啊?很好玩兒嗎?

夏青梨這回真有點生氣了,她輕輕地不著痕跡地將人推開,“話說完了,我要回去了。”

“不跟我一起睡嗎?”他故意歪了歪腦袋。

“不了,我覺得跟阮姐姐睡覺可以睡得更好。”鑒於他剛才較為差勁的表現,夏青梨不是很想留下來。

謝霜蕪忽然裝作委屈巴巴地看著她,“她比我還好嗎?”

夏青梨:“……”

清醒一點,你除了對她好點,對其他人的態度可是差到了極致,動不動就擰人脖子,真把別人的脖子當成鴨脖呢?

夏青梨耐心解釋:“不是,你們倆是不同層面的好,一個是朋友,一個是男朋友,兩者不一樣。”

謝霜蕪不說話了。

她以為是這套理論把他說服了,不想下一刻,謝霜蕪微微一笑,笑得如沐春風,“啊,這樣啊,原來,男朋友不如朋友重要啊。”

很好,你個邏輯鬼才。

夏青梨真沒法回答這問題。

對她來說,其實都很重要,畢竟男朋友是第一次,朋友,她以前也沒幾個啊。

夏青梨頭疼中。

看來,她今晚是必須要留下了。

她嘆了口氣,為自己最後再正如一把,“我要睡裏面……”

他無所謂睡哪裏,甚至不睡都行。

夏青梨隨遇而安,只不過,被他這樣抱著,即便什麽也不做,也快要窒息了。

他的愛意,似乎一次比一次澎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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