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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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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周蔚知道自家少爺向來是小霸王脾氣, 生怕他對沈舒產生了興趣,招惹沈舒,連忙道:“少爺, 沈大官人很被老爺看重,咱們還是先緊著點眼下的情況吧。”

周子衡哼了一聲, 覺得周蔚忒沒意思, 他不過是覺得沈舒有點意思, 何必與防狼一樣防著他。

此時, 平梁村村民被帶進了縣衙裏頭, 繪聲繪色的講述著劉敬和忘恩負義的經過, 那林小姐亦是不知道從何得到了消息,竟也願意出面給沈舒當證人。

一番激情陳詞下來, 劉敬和大奸大惡的形象已是深入人心,圍觀的縣中百姓紛紛改口道:“這個劉敬和一通子書讀到了狗肚子裏, 枉做秀才, 死得好,死得活該。”

姜縣令堪才決斷道:“很好, 你們的冤情本官已悉數知曉,今昭告天下清河縣秀才劉敬和誘拐良家女子為其罪一,悔婚殺人未遂為其罪二,兩罪相加為死罪,是以,本官判決這位……”

他遲疑地看向顧懷瑾,顧懷瑾薄唇吐出三個字, “吾名顧麟玉。”

顧乃國姓, “麟玉”二字更是貴不可言,姜縣令心裏狠狠一驚, 額頭隱有汗出,才磕巴著說道:“這位……顧氏子救人有功,替天行道,赦為無罪……”

啪——

驚堂木一拍。

“退堂!”

姜縣令撩著官袍袍擺,起身離開了。

自是不會有人知曉姜縣令立於門墻後,聞著衙堂裏的動靜,頻繁擦著額頭上的汗,雙腿發軟,站都有些站不住。

衙門師爺見他面色有異,悉心關切問:“大人,您怎麽了?”

姜縣令嘴唇發白,哆嗦了一會兒,打起精神道:“這段讓縣衙裏的人都精神著點,街上的治安也嚴加管束,有……有大人物暗訪咱們縣城了。”

做官的人向來怕這個,有功未必能升官,但無功肯定會下馬。

師爺頓時惶恐,扶著姜縣令回居舍。

這廂膽戰心驚自不必說,那廂怨恨難平也沒好到哪裏去,劉氏夫婦狀告沈舒本就是為了逼劉敬和現身,讓劉敬和給他們養老,卻不想劉敬和死在沈舒手下,屍骨都已化成了飛灰。

他們恨死了沈舒,恨死了平梁村的人,更恨死親手殺了劉敬和的顧懷瑾。

兩人陰惻惻的盯著沈舒及圍住他的平梁村村民,聽他們激動得七嘴八舌地說:“村長,你沒事啦……我們還是頭一回見到青天大老爺呢……”

不得不說,姜縣令是個好官,沒有枉斷是非曲直,給了該給的公道。

沈舒唇角笑意溫煦:“嗯,謝謝鄉親們。”

林小姐也婀娜多姿走上前來,給沈舒福了一禮,道:“恭喜沈公子化險為夷,當初虧得沈公子與我來信,使我不再蒙在鼓裏,今有機會親自向沈公子道謝,當真欣喜備至。”

沈舒看向林小姐以及她的丫鬟翠竹,謙然道:“是我該謝小姐才是,今日若無小姐在,還不知道我將陷於何等境地。”

林小姐正欲客套一二,忽覺身上落了一道強烈的視線,轉過眸,就見目光灼灼的顧懷瑾。

他烏眸深晦,白日的光透進去就似掉進了漆黑的漩渦,那一抹幽然的情緒含著絲絲縷縷的危險,無聲地沁了出來。

林小姐驀地心悸難平,像是小動物見了兇獸,直覺要避開,轉而斂了笑意道:“如今沈公子安然無虞,我就放心了,翠竹,我們走吧。”

丫鬟翠竹不解地看向自家小姐,她來時明明說等救了沈舒,要邀沈舒去茶樓坐一坐,談談林家與平梁村合作的事。

但是林小姐既發話,翠竹也不敢違抗,只好扶著她走了。

沈舒目送她們二人,尚未來得及收回視線,就聽得耳邊低沈的聲音問:“含璋,美嗎?”

沈舒楞了一下,蹙起眉頭,反問:“你又發什麽神經?”

林小姐美不美,關他什麽事?

顧懷瑾沒來由地笑了一聲,微微瞇起眸子,滿腹陰暗叢生,心說他男女皆好,惹他不得不處處提防,倒不如狠一狠心將他關起來,鎖在床上,令他寸步難行,即便心不甘情不願,也不得不日夜婆娑的等他回家,等待他的垂幸。

如此,他才知自己的心只能遺落在他一人身上,一雙好看的眼睛也只能瞧著他一人。

而他也省了這許多功夫狎醋、吃味,反倒教他有恃無恐,沒心沒肺。

沈舒甫一踏出縣衙,周蔚就帶著周子衡一起湊了過來,周蔚長舒一口氣,道:“太好了,沈大官人,我家老爺聽說你出了事,連讓我帶著銀兩過來贖你呢。”

周子衡卻格外自來熟一般,繼續往沈舒跟前湊了湊,好奇又熱烈地說道:“你姓沈?你全名叫什麽?本少看你挺順眼,你今午同本少一起吃飯?”

沈舒眉心一跳,下意識瞥了眼顧懷瑾的臉色,對這位給他惹禍上身的公子哥全無好感,繼而冷淡推拒道:“謝公子美意,天色不早,我該回村了……周管事,周老爺還托你捎了什麽話給我麽,你們醬鋪的存貨還有多少?我們酌情開工。”

周蔚拉了自家小霸王一下,連忙答:“醬鋪的存貨不多,只剩下五百罐,還可撐幾日。我家老爺的意思是,沈大官人有空就盡管做,多少貨我們鋪子都吃得下。”

“行。”沈舒說,“五天後,周管事帶人來拿貨。”

語畢,周子衡還想跟沈舒再說幾句,然而還沒開口,沈舒被他身旁的男人拉走了,心裏不禁甚是失落。

*

平梁村村民已經先行回村了,沈舒和顧懷瑾逗留在縣裏,因為難得來縣裏一趟,他想給沈小萁帶點東西回去。

顧懷瑾走在沈舒身側,難得的話少,他也不知道在想什麽,垂著眸子,滿是心不在焉。

沈舒見他如此沈默寡言,忍不住主動問:“顧麟玉,你有什麽東西想買麽,頭冠要不要?我看你這根發帶已經用舊。”

素日裏,顧懷瑾都是用一根墨色的發帶束一半頭發,自然垂落一半,他的發質極好,烏黑泛有光澤,在窮鄉僻壤裏很是罕然,有眼力見的人只需窺上一眼,就能根據他的頭發推斷出他的身份非同凡響。

時下縣裏男子漸漸流行頭冠式樣,男子都把頭發冠成一髻,更顯風度翩然。

沈舒想,頭冠乃是生活用物,應貴不到哪裏去,豈知顧懷瑾側過俊臉,微微一笑:“甚好,都聽含璋的。”

這笑意實在是瘆人。

沈舒不自覺皺起眉頭,脫口而出道:“顧麟玉,你有什麽不滿大可說出來,何必這樣陰陽怪氣?”

顧懷瑾便說了:“含璋先有美人解困境,又有富少獻殷勤,我算哪根蔥,還勞得含璋為我費心?這發帶陳舊,自然比不得人家的鳳釵、玉冠。至於這頭冠要不要買,我看我是配不上了,含璋還是買給林小姐和周公子吧!”

沈舒的內心很是無語:“……”

不是……

他有病吧?

人家同他說兩句話,他也要吃醋?

他怎麽不把他綁起來,不許他再跟任何人交往?

“不要?不要就算了,懶得理你。”

對於自己沒錯的事,沈舒向來不會低頭,他兀自撇下顧懷瑾,大步轉過一條街巷。

霎時,顧懷瑾骨子裏的沈戾蠢蠢欲動,眼底一片濃黑,他望著須臾走遠的身影,大掌逐漸收攏,終是克制不住,將人帶進暗巷抵在墻上。

沈舒被高大的身影籠罩,手亦被桎梏在頭頂,掙紮得面頰蒼白沁出紅暈,煩躁地罵他:“你又發什麽瘋?”

顧懷瑾以足夠高的身量俯視他,微笑地盯著他的面龐,不徐不疾道:“含璋,我把你鎖起來可好?我確實不該遷怒你,你合我的意,自然也合別人的意。”

沈舒心頭一顫,恐極懼極,他最怕顧懷瑾這一點,一言不合就想剝奪他的自由,就像原著裏的渣攻,自私自利。

他冷然問:“你把我當什麽?一只小鳥?一只金絲雀?如果你這也算悅慕我,那全天下的人都稱得上是癡情種。”

顧懷瑾溫柔撫摸過他的眼睛,擋了一擋他眼裏透出來的銳利的光,然後摩挲至眼尾。

而後,他虔誠的趨近迷戀的,無比發自內心地感嘆:“這裏真適合落兩滴淚。”

頓了一頓,他問:“含璋,你是想在這裏哭?還是回去哭?”

沈舒一哽,牙都快咬碎了……這個神經病!

為了保住自己的節操,他不得不深吸一口氣,忍了下火,一字一句道:“我、不、想、哭。”

緊接著,他生怕顧懷瑾對他動手似的,飛快說:“顧麟玉,林小姐有未婚夫家,周公子與我僅有一面之緣,你何必吃醋吃得這麽厲害,若再這樣,我……”

卻“我”不出個所以然。

沈舒急了,轉臉看向巷外,腦海裏權衡著究竟是“認命”還是“社死”。

此刻,巷裏巷外被一道陽光分界,外面晴空高照熙熙攘攘,裏面昏暗潮濕陰涼寂靜,沒有百姓的目光在巷裏停留,就連流浪的餓犬都遠遠避開。

顧懷瑾將他的臉扶回來,嗓音不溫不火:“含璋怎麽總想著威脅我,我必須給含璋一些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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