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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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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周蔚道:“沈大官人雖不知情, 但事兒還是跟沈大官人脫不了幹系,還請沈大官人給個說法,以讓我家老爺寬心。”

沈舒點頭:“這是自然。”

他隱約猜到, 許是村中人見從他手底下分錢已不滿足,打算脫離他自己單幹。

雖說當初他把手藝傳出去時也考慮過這種事情, 但在他心目中, 到底村子的利益高於一切, 他總不能因為這個而放棄自己的想法, 眼睜睜看著平梁村日漸一日的受窮。

暫時安撫下了周蔚, 他就把全村人召來, 跟村民們說與此事,只聽村口響起一片嘩然。

有人想背著他們單幹, 不惜毀掉村子和周家的生意,這絕對不能寬恕。

“他娘的, 是誰背刺咱們平梁村, 毀了咱們平梁村的信譽!”

“村長,逮著他, 一定要把他趕出村子。”

“只是把他趕出村子豈不是太便宜他了?村長,打斷他一條腿,把他扔到山上去!”

……

好不容易村子有了點起色,村民們誰都不允許有人阻了他們發財的路。

當然,也有人私下心思浮動,考慮著自己單幹的可能性,臉色搖擺, 目光不定。

沈舒將他們的反應一一收進眼裏, 臉上並無什麽表情,只問了一句:“林家來人那日, 可有人見到有誰偷偷出村?”

思來想去,也只有那日村民能和林家人取得聯系。

而且算算時日,林家從被拒絕到張羅著開醬鋪才短短幾日,這前腳接後腳的,要不是當日或次日得了準信兒,哪兒能如此大張旗鼓。

忽然,有人走出一步道:“村長,我想起來了,那天沈青那小子偷偷跑出村兒去了,當時我還納悶呢,沈青那小子沒事兒出村幹嘛,現在一想,多半是這小子偷溜出去跟林家做了交易。”

沈舒聞言看向人群中穿著粗布麻衣的二十歲年輕小夥,他一被點名臉上立刻流露出一抹慌亂,然後飛快開口辯駁道:“沈天良你少他娘的胡說,我什……什麽時候出村去了?你是不是見我被村長點名做醬眼紅啊,村長……村長,你可千萬不要信他啊,我那天哪兒也沒去,哪兒也沒去。”

沈青邊說邊還向沈舒表忠心。

沈舒尚未給予什麽反應,指認的沈天良已經暴跳如雷起來,“我眼紅?我修路修得好好的,眼紅你什麽?那天除了我,肯定還有其他人也看到了……村長,一定就是這小子,你可千萬別饒過他!”

雙方各執一詞。

眼見村民們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道相信誰,周蔚一雙眼睛看向沈舒,想看他預備如何處理此事,便聽見沈舒說:“不管是誰,既然同意給林家供貨,勢必要自己私下單幹,我只需派個人守在山上,不許人上山去采菌菇,再著人守住村頭村尾,那人便是長十雙手,也交不了林家的醬貨,我勸他主動站出來。”

停了停,又聽沈舒說:“你不立足,你的親人還要在村中立足,動了賺那份錢的心思,那就煩請有些擔當,莫讓我日後揪出來,讓你的親人替你挨罵,介時事情可不像今日那麽簡單了。”

話落,村口一片鴉雀無聲。

說實在的,沈舒的脾氣一直很少,村民們鮮少見他大發雷霆的時刻,而今他的威壓落下來,村民們才知心頭如惶然,恨不得將那背叛者罵上一百句,令他趕緊站出來。

也或許是沈舒的話起了效用,成功抓住了背叛者的軟肋,方才還抵死否認的沈青驀然站出一步,半是驚懼半是支支吾吾道:“村長,是我,是我幹的,是我鬼迷心竅,求你不要把我爹娘趕出村子,我……我知道錯了。”

二十來歲的年輕小夥像個鵪鶉一樣站在原地,渾然不敢看村裏人的目光,他承受著村民們的大聲辱罵,紅了紅眼。

沈舒望著他,問:“為什麽這麽做?”

沈青囁嚅道:“我……我想多賺些錢,腦子一熱就……就……”

就這麽做了。

沈舒面無波瀾。

——意料之中的回答。

村子裏的人窮了這麽久,乍然有了錢,哪裏會不起貪念,除了他,應是還有不少人都想這麽幹,只是這個膽子或是沒尋到合適的時機而已。

沈舒淡淡道:“待會兒收拾下東西,離開村子吧。”

此風不可長,對金錢有再多的貪欲在他這裏也必須狠狠的摁下去,服從他的支配,否則一有點利益就開始背刺、算計、猜忌……村子還怎麽富裕?

除此以外,沈舒又看向沖出人群準備向他求情的沈青爹娘,一句話阻斷了他們將脫口而出的話:二老,你們要是想給沈青求情,便同他一起離開村子吧。”

說完,沈青爹娘的話一下哽在喉嚨裏,見沈舒神色認真一點也像是開玩笑,當場痛哭起來,他們轉身去毆打自己的兒子,將他罵了個狗血淋頭。

村民們看著沈舒驚呆了。

這……

這……

好吧。

方才還權衡著背刺和懲罰哪一頭更劃算的村民們徹底歇了心思,悻悻的想著還好自己沒幹這事兒,不然今天要被趕出村子還差點帶上爹娘的就是他了。

處理完這件事,沈舒才重新步向周蔚,溫聲道:“周管事,人我已經解決了,還請你給周老爺帶句話,平梁村和周家的合作很有誠意,絕不會無端背誓。”

“不過,沈青從我這裏得了方子,林家的醬鋪多半是勢在必行,為此我想跟周家談一樁新的生意,來彌補我的過失。”

周蔚當即大喜,忙不疊說起沈舒的好話,附和道:“好,好,我一定將此事知會我家老爺,介時請我家老爺親與沈大官人詳談,絕不會令沈大官人失望。”

“嗯。”

沈舒輕輕頷首,讓人送周蔚到村口,周蔚連連擺手,喜滋滋的走遠了。

待人走後,沈舒迎上村口幾百雙眼睛,聽他們喚他:“村長……”

一派欲言又止。

沈舒面上浮起一抹笑,淺聲解釋:“今天開始,我帶你們采別的菌子,咱們換個醬做做,順便再擴充下隊伍。”

村民們喜不自勝,眼睛鋥亮,“村長,你可真是了不起哩!”

出了這檔子事兒,周家非但沒有和平梁村取消合作,平梁村反而因此要賺更多的錢了;雖然便宜了沈青那小子,從此叫他和林家做起了生意,但他賺得能有他們多麽?

——果然跟著沈舒幹才是最正確的選擇,沈青那小子還是太年輕。



翌日天氣晴好,傍晚的雲霞於天空中大肆渲染,老翁吹著竹葉笛子坐在牛背上緩緩歸家,途經沈舒門前發生噠噠的腳步聲。

這會兒,沈舒剛做完飯,讓沈小萁幫忙添置碗筷,自己則去叫顧懷瑾出來吃飯,不曾想叫了幾聲都沒人應,一掀簾,正見顧懷瑾出浴。

蒸騰的熱氣氤氳狹小的內室,霧色的水珠覆在房中各處,一片薄薄的繚繞之中,顧懷瑾立在陳舊的浴桶裏,一身健美的肌肉勃發緊繃,自上而下勾勒著流暢的曲線,從脖子到小腿宛如山巒渾然天成的起伏。

他的墨發被木簪簪得隨意,垂落的發尾滴著水珠,那水珠順著發尖一滴一滴的砸落在鎖骨上,匯入結實又精壯的胸膛上沒擦幹凈的細小水流裏,快速的滑落,沒入腹肌以及腹肌的更深處。

沈舒怔在門口,面上呆呆楞楞的,卷起簾的手都忘了放,他不經意對上顧懷瑾那雙藏著暗欲的幽深的眸子,忽反應過來自己在做什麽,瞬間面皮一紅,將簾子一甩,夾雜著懊惱似的。

要不是來得巧,沈舒都快以為他是故意的了,怎麽早不洗澡晚不洗澡,偏偏這個時候洗,往常他都是吃過晚飯才洗澡的,這會兒晚飯才剛熟呢。

正欲走,顧懷瑾醇厚的嗓音隔著簾子響起:“含璋來得正好,給我拿身幹凈的衣服,我的舊衣被水打濕了。”

沈舒眉頭一跳,有點想罵人,怨他:“你洗澡作何不出聲,沒聽我喊你吃飯麽?”

顧懷瑾夾雜著笑意的嗓音悠然傳來:“是我的不是,找衣服找得太用心,才知我將換洗的衣物落在了堂中。”

聽言,沈舒沒好氣的隔著簾子瞪他,到涼堂給他拿換洗衣服去了,等他掀開簾子一角,側著臉躲避著將衣服送了進去,誰知一只手覆上了他的手腕,將他從簾外拉了進去。

沈舒的額頭正正撞上顧懷瑾的胸膛,感覺一股熱氣撲面而來,他擡起頭正要發作,就見顧懷瑾望著他烏黑眸子含著笑:“含璋與我皆是男人,為何如此忸怩?難不成含璋有什麽龍陽之好、斷袖之癖,不願見我這副濁身?”

沈舒狠狠一噎,總算領教到了什麽叫倒打一耙,無語的直起身,他準備同顧懷瑾拉開距離,卻不想顧懷瑾非但沒松手,還緊緊盯著他的臉,覆問:“含璋怎麽不答我?”

沈舒迎著他的眼,冷淡答:“非禮勿視,難道你沒學過?”

“所以……”顧懷瑾語氣似是有些可惜,“方才含璋是一點也沒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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