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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小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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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小修)

為了不使杏花村的人察覺端倪, 沈舒帶人挖了幾天菌子就沒挖了,俗話說得好細水長流,也不能一下子給人挖禿了不是, 沈舒決定把采來的菌子做成醬先。

於是,他在村裏召集了一波人手, 這次足足召了三十多。人, 做醬小隊得有七八十人了。

村裏的漢子十分納悶, 這次沈舒要的全是村婦, 攏共就那麽三四個男人, 他們從未見過這麽偏愛婦人的村長, 搞得他們這段時間的家庭地位都要降低了。

此刻,狹小的院子裏, 水缸、菌菇、木盆……淩亂的放了一地,村民們邊幹活邊嘮嗑, 分外熱鬧。

沈四郎嘴裏念念有詞:“磚瓦房, 磚瓦房,磚瓦房……”

喬嬸大聲打趣:“四郎, 你快別念了,嬸娘看你想磚瓦房都要想魔怔了。”

沈四郎咧咧道:“喬嬸,你看咱們村的人誰想磚瓦房能不魔怔?!”

“可不是麽?”沈二狗說,“我有錢我也蓋間磚瓦房,到時候喬嬸你把你家翠花嫁給我做小唄?!”

新來做醬的沈福春頓時笑罵:“賺兩個錢,瞧你把嘚瑟的,還敢想二房?也不怕你媳婦兒打瘸你的小兄弟。”

喬嬸更是彪悍, 抖著抖了手上的水站起來, “沈二狗,我明天告訴你媳婦兒去!”

沈二狗立馬求饒:“嬸娘, 錯了,我錯了。”

霎時,整個院子都充斥著歡聲笑語,皆在討論著“磚瓦房”和“二房”。

沈舒隔著窗子都被他們給逗笑了。

轉而,他指著《詩經·采薇》上的字,教沈小萁念:“昔我往矣,楊柳依依;今我來思,雨雪霏霏……”

沈小萁下巴擱在桌子上,一張包子臉墩圓,眨巴著長長的眼睫毛,“夫子,這句詩是什麽意思?”

沈小萁是個好學的孩子,不懂就問,沈舒正要解釋,看到坐在床尾執著書籍的顧懷瑾,“顧麟玉,你來。”

也不知道顧懷瑾是不是一個人待不住,非得找借口在他房間裏賴著,明明搬進來前,兩人說好了“如無必要,不可隨意出入對方臥房”,他卻振振有詞地說:

“含璋,粗繒大布裹生涯,腹有詩書氣自華,人生二三事,唯讀書最不能懈怠,你總得讓我摸摸你的書吧。”

沈舒只道:“那我給你拿一本,你回自己房間讀。”

顧懷瑾頷首:“行,我想溫詩經。”

沈舒:“……”

他故意的!

他明知詩經沈小萁在學。

到底是鬥不過這廝巧言善辯,沈舒沒好氣的掀簾讓他進來,於是便有了他隨意從他床頭抽了本書,坐到床尾閱覽的一幕。

見他知道離自己坐得遠些,沈舒心裏好受了許多,這會兒沈小萁問問題,他直接把問題拋給了顧懷瑾,然後踏出房門,道:“我去幫忙。”

顧懷瑾見他逃之夭夭,啞然失笑,卻也沒追出去,反教起沈小萁學問來。

*

沈舒一走出屋子,院子裏的村民們就朝他看來。

他們皆是面露笑意,喊他:“村長!”

沈舒問:“菌子處理得怎麽樣了?”

沈四郎一拍胸脯,自信滿滿,“村長,我們做事你還不放心麽,我們可是做醬的老手了!”

因著這次采摘的菌菇夠多,完全夠做兩千多罐,沈舒為了提高效率,分別給他們分了一點,讓他們全程操作,味道及格了才肯讓他們包攬一切。

如今,沈四郎、沈二狗還有最早加入做醬隊伍的村民個個都是合格的做醬師傅,與沈舒的手藝差不了多少。

沈舒就怕采的菌子多了混雜了有毒的鬧出人命,特意讓張鐵牛進行監制,張鐵牛上前道:“小舒,我每筐只挑出了一兩株,采錯的幾率不高。”

沈舒眉頭舒展,綻放了一抹笑,“鐵牛哥,你做事我放心。”

於是,兩千罐野香菇醬浩浩蕩蕩進入制作工序,做好以後放在院子裏,等周家人來驗收。

聽說這次的貨量足有兩千,周蔚特意帶了一大批夥計前來,仍是將馬車驢車停在官道上,徒步過來,他忍不住擦汗,抱怨道:“沈大官人,你這路修的得抓緊了,不然貨量再大些,搬貨都得搬好些工夫。”

沈舒也知自己這路修得慢,滿口應答道:“修路非一日之功,還請周管事再多給我些時間。”

周蔚也不是催促,就是很為這個爛路著急,但一看到院子裏的野香菇醬,他又大喜道:“我來時醬鋪倉庫餘貨不多,沈大官人你可真是幫了大忙了。”

沈舒亦是歡喜:“真的麽?”

周蔚連連點頭:“最近醬鋪的生意雖趕不上開張時火爆,但是買醬的人依然前仆後繼,為此老爺不得不限著數賣,結果還是日日都賣光。”

尤其是縣裏有幾個富紳,對“肉醬”很是著迷,他們光是買回去吃還不夠,還想跟周老爺合作。

周老爺當然是拒絕了,誰會把垂手的利益讓人,那不是傻子嗎?

沈舒說:“那就好,我還怕賣不動呢,不然這兩千罐壓在我手頭,我當甚是為難。”

周蔚說:“做,盡管做,做一萬罐周家也有銷路……”

頓了頓,他又小心翼翼地問,“那沈大官人把該解決的問題解決了麽,可別這兩千罐是最後一筆生意。”

沈舒莞爾:“目前是解決了,但長遠計還得長遠再看。”

聞言,周蔚大大松了一口氣,不管怎麽樣現下解決了就好——

托沈舒的福,他現在已是醬鋪最大的管事,醬鋪的生意越好,他的進賬越多;可以說,他比周老爺還擔心沈舒供不上貨,畢竟周老爺除了醬鋪還有綢莊,而他什麽都沒有。

接著,他讓夥計速速搬貨,好早點回到周家覆命。

這一搬就搬到晚上,沈舒的茶都不知喝了凡幾,顧懷瑾佇立沈舒身側,望著夜晚裏來來回回忙活的人,含笑道:“早聽說含璋跟人做了筆大生意,卻沒想到做得如此闊綽。”

大大小小的壇子往外運,足足運了十幾趟。

沈舒笑了一聲:“闊綽不敢當,和你比起來,我算是小巫見大巫了。”

他的銀兩才以千計,而他光是封地的稅收還有他所坐擁的土地、軍隊,就有千萬,可以說是除了皇帝以外最富有的“游商”。

猶記得原著裏,作者寫過渣攻將金銀玉石給苦情受擲著玩兒的橋段,苦情受的金屋藏著許多稀世珍寶,堪稱世上最華美的囚籠。

顧懷瑾挑了下眉,總覺得沈舒說的不是自己游商這個身份,卻也沒有細想,“游商走南闖北,甚是辛苦,不如含璋偏安一隅坐收錢財來得自在。”

沈舒心裏瘋狂腹誹,面上卻不動聲色,“說得也是,還是我比較輕松。”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很快就將時間消磨完了,周蔚擦著額頭上的汗,走上前道:“沈大官人,貨已搬盡,我讓人擡貨款給你。”

沈舒笑道:“有勞了。”

隨即,幾個精致的小箱子噔噔放在沈舒的跟前,開箱裏面全是金燦燦的黃金,竟不再是白銀。

沈舒神色一凝,連忙將箱子關上,按住。

他緊張道:“周管事,你來時沒惹別人註意吧?”

周管事面上笑吟吟,“金子是出發前就裝好的,釘了釘,剛才才撬開,沈大官人,我做事你放心。”

沈舒堪才松了眉宇,他可不想這金子前腳到手,強盜小偷後腳進村。

為了防止夜長夢多,沈舒趕緊讓人把參與做醬的村民從睡夢中喊起來,盡管有些村民壓根沒睡,就等著沈舒這邊完事。

約莫一刻鐘,領錢的人嗖嗖來齊了,沈舒把金子分到他們手上,讓沈文慶記賬。

村民們看到金子呼吸一重,眼睛都瞪直了。

金子!

是金子!

這是他們能擁有的麽?!

所有人雙眼齊齊放光,就好像八輩子沒見過錢,恨不得叫個人來打醒自己。

沈舒道:“我算了一下,十兩銀一錠金,你們剛好每人一錠,多出的二兩充公。”

眼下,哪兒還有人聽得進沈舒說話,全都捧著手上的金子,巴不得今晚抱著這錠金子睡。

“呵呵呵呵呵呵呵……”沈四郎已經樂傻了,不停的傻笑著。

其他村民的表情比他好上兩個錢,笑容咧到了耳後根。

就是說……這是什麽絕世的村長,竟然能讓他們平生發這樣的大財,活財神吶!

更有激動的比如沈青蛾,她直接哭了出來,喃喃道:“買宅子,買宅子……”

再攢點她可以去縣裏買宅子,帶沈小萁到縣裏去住,然後送沈小萁上私塾,她再也不用被沈有志左右,苦哈哈的想著自立門戶。

沈小萁站在沈青蛾腿邊,看著沈青蛾哭泣,手足無措地喊了聲:“娘。”

沈青蛾蹲身,將他抱了個滿懷,她哽咽著說:“小萁,之前是娘對不起你,是娘懦弱,你等娘再賺點,再賺點……”

沈舒看得心漪陣陣,上前安慰母子二人,待得沈文慶接過沈青蛾那份錢,記了賬,他才讓沈青蛾跟著村民們一塊散去。

眼見院子裏的人走了個精光,沈舒掂著屬於自己的那錠金子,邊進屋邊說:“累死了睡覺,明日還有得忙。”

顧懷瑾跟著他越過門檻,眼光流轉著一笑,“不若我給含璋捏捏手腳?”

沈舒嚇得一竄,回過頭眼含戒備,“這怎麽行?”

顧懷瑾悠悠道:“我寄居含璋家中,多是叨擾,為含璋做些小事,亦無不可。”

沈舒搖了搖頭,“你若真想為我做點什麽,就多幫我照看小萁,其他的卻是不必了。”

開玩笑,他天天跟他呆在一塊兒,避他猶嫌不夠,怎會讓他“上下其手”。

顧懷瑾微微一嘆,不掩惋惜之色,“好罷。”

沈舒直想掰開他腦殼看看,看看他到底在惋惜什麽,但他慫得很,根本不敢去開那個潘多拉魔盒,只當什麽事兒也沒發生過,趕緊洗漱去睡。

顧懷瑾望著他逃似的背影眸色漸深,片刻懶洋洋一笑——

近水樓臺,他急什麽?!

*

第二日,村裏多了很多小動物,牛羊雞鴨鵝,都是村民們一早從縣裏趕回來的。

“哎呀,我真是做夢都沒想到我能養鵝,瞧瞧我這大鵝威不威風?”

“哪兒有我這大公雞威風,明個兒早上叫給你聽。”

“你們都別說了,沈二狗買了頭牛,聽他媳婦兒說,這頭牛足足花了二十兩銀,把他之前賺的錢都搭上去了。”

“哎喲餵,二狗買牛幹嘛?小牛犢子真是貴得很嘞。”

“聽他媳婦兒說,他們家的地以後租給別人種,還能把牛養大了租出去。”

……

村民們湊在村口你一言我一語,別提多熱鬧了,那些沒被選上做醬的人看了都眼紅。

連續挑兩撥人了,他們怎麽還沒被挑上?不行,他們得找沈舒去。

一到沈舒家裏,就見發了財的村民趕著給沈舒送肉送排骨,他們提來的那點魚蛋米糧簡直不夠看的。

但再怎麽寒酸,他們也是要去的,當他們對沈舒說出來意,沈舒笑道:“好,你們的名字我已經讓表姑父記下了,等到下一波再有活幹,我優先選你們。”

沒被選上的村民登時大喜,心裏的怨氣盡散,腰都不知道彎了幾回了。

說實話,要是做醬需要那麽多人,沈舒早把他們全捎上了,所以飯得一口一口吃,事得一步一步來。

傍晚,平梁村來了兩個陌生人,一男一女。

只見男的身著深紫色綢衣,頭戴黑色幘巾,腰間束著個嵌著劣質玉石的腰帶,腳上穿著一雙黑色布靴;女的則是梳著雙丫髻,身著清麗的粉裙,臉蛋圓潤,脖子上戴著個串著瓔珞的項圈。

他們陡一進村,就引起了村口村民的註意,村民們紛紛議論道:

“我怎麽覺得這姑娘有點眼熟,好像在哪裏見過?”

“可不是,我也覺得熟得很咧……我想起來了,這姑娘不就是村長說的那個來咱們村兒打聽劉敬和有沒有家室的林家丫鬟麽?”

“劉敬和都死了,她還來幹什麽?”

“指不定人家林小姐情深,看劉敬和死無屍身,打算把劉敬和的骨灰買去埋了。”

“沈福春,我看你是掉到錢眼裏去了吧,盡在這兒胡說,別管了,趕緊告訴村長。”

……

說完,立馬有人跑開去給沈舒報信,很快沈舒也出現在村口。

見到林家的管事還有林小姐的貼身丫鬟翠竹,他揚起一抹笑容,迎了上去,道:

“姑娘,又見面了。”

“沈公子。”

翠竹頗為驚喜,驚喜沈舒還認得她。

沈舒道:“托你家小姐的福,我已與劉敬和解除婚約,今後定遇良人。”

翠竹一聽到“劉敬和”三個字就面露嫌棄,“呸”地一聲道:“這廝書都讀到狗肚子裏去了,咱們不提他。”

稍作停頓,她又福了一禮,“沈公子,我今次前來,是有要緊事與你商談,這是我們林家的管事,叫林富貴。”

沈舒對林富貴頷首微笑:“林管事好。”

林富貴是個大胖子,臉上極易出汗,又加上最近天熱,不停地拿袖子擦汗。

他長話短說道:“沈公子,是我家老爺讓我前來與你談筆生意,有關於周家醬鋪的肉醬,我們知道是你做的。”

說來也巧,林家主花大價錢買通周家醬鋪的夥計,套出沈舒的住址名姓,才知做醬師傅是平梁村村長。

翠竹到平梁村裏來過一回,也見過沈舒一面,故而經林小姐授意,主動跟著林管事前來。

她今個兒來是為了促成林家與平梁村的合作,林家主開出的條件想必沈舒不會拒絕。

然而,沈舒連問都沒問是什麽條件,就道:“抱歉,我不能與你們林家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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