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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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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林小姐瞬間明白了什麽, 柔情的面孔頃刻變得冷漠,利聲逼問:“是你沒帶,還是你沒有?”

劉敬和慌了, 連忙上前一步加以解釋,“是沒帶……婉娘, 你相信我, 我一定會把方子給你。”

林小姐卻道:“不必了。”

她早跟他周旋得惡心難受, 也不再相信他半個字, 他說沒帶, 那就是沒有。

索性林家也不缺幾間醬鋪的錢, 開不成就不開,而且林家主已經派人去收買周家的仆人, 詢問那位制醬師傅姓甚名誰家在何處,她又何必委屈自己。

言訖, 林小姐不想再跟他浪費半句, 轉身回府。

見狀,劉敬和一急, 匆匆忙忙拽住林小姐的袖子,哀聲道:“婉娘,我對你一片真心,難道還比不過一個方子嗎?”

明明、明明她之前不是這樣的。

林小姐忽然輕聲一笑,眼露嘲諷的看著他:“隱瞞我鄉下有家室的事實,企圖充我為妾,入我林家作婿, 這便是你的真心?”

劉敬和豎起兩根手指發誓道:“婉娘, 我絕對沒有生出過充你為妾的念頭,若有半句虛言, 天打雷劈。”

林小姐無不覺得好笑道:“那麽你的意思是你要拋妻棄子攀龍附鳳?”

“這……”

“劉知誠,我之前怎會看上你這般惡心的男人。”

說他惡心倒是還擡舉他了,他分明就像茅坑裏長的蛆,滿身的臭味,毫無品性。

劉敬和霎時臉色一白,攥緊了林小姐的衣袖,“但婉娘,我對你是真心的。”

“休想再騙我,你的真心值幾個錢,我可是林家的小姐,你算個什麽東西?”林小姐說起狠話來端是半分不留情面,“劉知誠,我不憚告訴你,我已經和羅家的公子定了親,三媒六聘,過了明路,你這輩子死也別想做林家的女婿!”

劉敬和聞言頓時如遭雷劈,他不敢直視昔日情人是怎樣冷漠無情的面孔,整個人跟被釘在原地似的。

這時,遠方駛來一輛馬車,馬車裏走下之前和他打過架的羅宇中,羅宇中見他糾纏林小姐,連忙快步上前推開了他,然後鄙夷的罵了他一陣,擁著林小姐回府。

轟——

林家沈重的大門合上。

他的龍門也就此合攏。

劉敬和忽然紅了眼,失去渾身力氣,跌坐在地上——

他成日費盡心機的謀算,竟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自己竟無容身之地了。

他該如何再回平梁村,面對平梁村人,村民們一定會嫌惡他,畢竟他除了一重讀書人的身份,什麽也不會幹,沈舒還要跟他退親。

如果他早知道自己會有這麽一天,當初說什麽也不會扶沈舒當村長,他比沈舒更適合那個位置。

是了,他不能如此罷休,沈舒背叛了他,還害得他失去林小姐,他要讓他從村長的位置上下來。

他要自己當村長,再把沈舒和那個小白臉趕出村去,等他從村裏撈到油水,再找間私塾讀書不遲。

是以,劉敬和收拾了東西,並沒有立刻回平梁村去,他在縣城裏隨便找了個苦差計,假裝還在讀書以維持自己的體面。

他決定在一切事情暴露之前,把村長之位拿到手,雖然這區區村長之位他根本看不上,但這是他立身的根本。

*

是日,天朗氣清,雲空澄碧,小小的村莊坐落在山腳下,屋舍儼然,阡陌縱橫,呈現出一副絕好的風景。

沈舒雖是往縣城去了信,但並不確定兆年私塾會怎樣對待劉敬和,他想劉敬和心術不正汙蔑師長,再不濟也會被私塾除名。

然而,劉敬和一連過了兩日都沒有從縣城灰溜溜的回來,沈舒頗覺意外,但很快將這事兒拋到了腦後去了。

他有許多事要忙,要上課、要召人做周家新下的訂單、還要去紅方村征收自己贏來的地……沈舒決意在召人做醬之前,先把地收回來,想必紅方村的人已經等急了。

沈舒叫了幾個強壯的好手,其中包括張鐵牛,一同往紅方村去。

走在路上,有村民忐忑不安的問:“村長,一會兒要是咱們過去,紅方村的人打咱們怎麽辦?”

沈舒道:“他們不敢,除非他們想鬧到官府。”

自古群民激憤起來,不顧後果的行為是很恐怖的,想必紅方村村長方江海也不願見此場景,會極力約束治下。

張鐵牛萬分爽朗的笑道:“他們要是敢打人,回頭只要我們還有一口氣能爬出紅方村,一定讓他們知道什麽叫‘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介時,他們會攪得紅方村不得安寧,讓他們看到平梁村的人就怕。

沈舒向來謹慎,到了紅方村村口,提出讓人先去紅方村傳訊兒,以防冒進村子惹來紅方村村民的情緒。

張鐵牛第一個拍著胸脯,說道:“我去,我腿快。”

若有不好的勢頭,他能撒開腳丫子就跑。

沈舒自然也相信張鐵牛的腳力,含笑頷首:“那就辛苦你了,鐵牛哥。”

張鐵牛點點頭,二話不說就去了。

由得沈舒在村口等了一會兒,張鐵牛去了一會兒便安全返回,他對沈舒道:“紅方村村長讓我們進去。”

沈舒又頷首:“好,那就進去吧。”

於是,一行人進到紅方村裏頭,經由張鐵牛在前方開路,其他平梁村村民將沈舒包圍。

他們看見紅方村的村民凡是在家的都站在門口,凡是外出的都站在路邊,一雙眼睛直勾勾的望來,眼裏滿是厭惡和憎恨,活跟沈舒掘了他們紅方村太/祖祖墳的。

別說,要問挖祖墳跟賠地哪個更嚴重,紅方村村民普遍會選後者,所以他們真恨不得將沈舒剝皮抽筋,挫骨揚灰。

沈舒倒還一樂,低聲道:“恐怖片照進現實。”

其他平梁村村民見狀心裏皆是驚懼,直想問問沈舒,他究竟是怎麽能樂得出來的。

須臾,他們見到了紅方村村長方江海,以及上次率人來打村架不幸被俘的村長之子方從坤,還有方從坤的舅舅方定天。

他們站在一條道路的半截,像是等候沈舒已久,在見到沈舒才帶著寥寥幾個人便敢過來後,幾個人均是有些慍怒和忌憚。

沈舒的膽子未免也太大了!

難道沈舒不怕他們讓他有去無回嗎?

抑或是狠狠教訓他們一頓?

在一個偏僻的村莊裏,幾條人命逝去多正常的事,即便官府問下來,他們只要統一了口徑,有誰能定他們的罪?

沈舒此舉無疑在藐視他們。

可是偏偏他們還真就被沈舒藐視到了,他們不會言而無信,不會泯滅人性,他們和其他的村子還有深深的聯結;喪心病狂的村子是不會被其他村子接受的,連好人家的女兒都不會往他們紅方村嫁,他們必須著眼未來。

“沈村長,你怎麽讓我們等了這麽久才來收地,要不是突然有人過來傳訊,我還以為你們不敢來了呢。”方江海看上去年逾知命,身形瘦小,面容清臒,他僅是穿著一身平平無奇的葛衣站在那兒,氣場便不容人忽視。

沈舒面露微笑,回道:“怎會?難得贏上一回,也算揚眉吐氣,我便是腿斷了,也會爬過來。”

方江海聞言老臉一僵,瞇著眼睛反覆打量沈舒,他依稀在沈舒身上看到死對頭沈大同的影子,但沈大同沒有沈舒那麽具有鋒芒,多是深沈隱忍。

僅一眼,他便知道自己的兒子未來多半及不上沈舒,可知道歸知道,他六個兒子夭折了三個,也唯有方從坤能挑起紅方村的重任。

繼而,他吩咐方從坤道:“坤哥兒,帶沈村長去看咱們劃出來的地,也好讓沈村長知道他究竟贏了幾分地。”

沈舒不消想就知道,約莫方江海劃地的範圍少得可憐,所以才能說得如此幹脆。

不過,沈舒也並不著急,反正方從坤劃出的地能供他拓寬一條馬路,這一架就是值。

到了縣城泥路的邊上,他果然看見接壤縣路的農田上堆著一紮紮稻草,圈定了一個極小的範圍。

有多小,大概就是不到半分的樣子吧,還不及平梁村最近建的學堂教室大,林林總總幾十塊加起來也不過才一畝田。

若不是沈舒無意爭奪紅方村的田地,只為拓展一下馬路,他這會兒估計都要被氣笑了。

身後的平梁村村民一下子氣得蹦起來道:“姓方的,你們欺人太甚!”

誰他娘的辛辛苦苦打一次村架,就為這一畝田?

這一畝田拿回到村裏誰夠分?

少說也得十畝田。

然而,方從坤冷笑道:“當初我只答應輸了就給你們劃接壤縣路的地,但沒說給你們劃多少,你們平梁村的人就他娘的知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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