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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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他頭低下來, 呼吸熱熱的,像壓在她嘴唇上,聞樨緊張得手指蜷縮。

聞樨覺得, 這種事情就很像她最初做實驗,腦子裏理論知識紮實,可一實際操作,就這也不懂,那也不會,像個廢人。

她現在就好像一個廢人。

雖然她昨晚親了他一下, 但那種親臉頰,就像小時候和親人之間的親吻,很好操作。

可如果是戀人之間的接吻, 她只在文學和影視作品裏看過, 她大概明白基本原理, 但沒實際操作過, 乍一要親,她還是忍不住緊張得含羞草的葉子。

沈朝雋的手掌壓在她後背,很清楚的感覺到懷裏的人有多緊張和僵硬,他的呼吸落下來,她卻好像想退縮。

沈朝雋喉結滾了滾, 擡手按住她的後腦勺。

聞樨攥緊衣角, 以為他要親下去了, 可他只是克制的吻了吻她的額頭, 然後,手掌壓著她的後腦勺, 將人按進了懷裏。

“好了,別怕。”他安撫似的揉著她測頭發, 聲音低啞著,語氣卻溫柔散漫,“這次先算了,抱抱就好,下次我可要補回來的。”

聞樨怔怔的,慢慢地反應著,他是感覺出她太緊張,以為她在抗拒,所以才沒親的嗎?

聞樨心底微動了一下,伸手回抱住他的腰。

-

太陽高懸,已經到了午時,兩人沒出門,叫了餐。吃完飯,沈朝雋收拾餐具,聞樨和小狗玩。

沈朝雋洗完手回來,就看見一人一狗兩個背影趴在陽臺上往外看,可可愛愛的,讓人想過去將她揉懷裏。

沈朝雋朝她走過去,她聽見聲響回頭,沖他笑了一下。

沈朝雋不禁也笑了,擡手揉揉她的發頂:“想出去玩?”

聞樨搖搖頭:“今天太陽好大。”她停頓一下,仰起臉看著他笑,“我想看看你的工作間,可以嗎?”

“帶你去。”沈朝雋手掌攤開,遞到她面前。

“……哦,好。”聞樨將手放進他手上,他收攏手指握住,牽著她轉身往書房去。

聞樨垂眸看了眼兩人相握的手,忽然有了戀愛的實感,情侶就是隨時隨地都要牽牽手的吧?

他家裏的工作間沒有“梧桐裏”的大,就是一間書房的大小,但設備一應俱全,房間裏還做了隔音。

聞樨進門第一眼先註意到的是覆蓋一整面墻的大書架,上面擺滿了書。

聞樨小聲的“哇”了一聲,走近書架。

書的種類很多,並沒有局限於某一領域,聞樨從下往上看過去,發現還有物理的專業書。

她指了指,問他:“是你以前的專業書嗎?”

沈朝雋點頭:“嗯。”

“還留著?”聞樨問。

他將書抽出來,隨手翻了翻:“以前的書都留著,這邊放不下,還有一部分在別的地方。”

“家裏嗎?”聞樨隨口問。

沈朝雋搖頭:“之前住的地方。”他輕挑眉梢,看著她:“下次帶你去看看?”

聞樨點點頭:“好。”

他笑了,用手指碰了碰她的臉頰。

聞樨發現一本她原先想買還沒買的書,英文原版,她不由驚喜,抽出來翻了幾頁,眼睛亮亮的看向沈朝雋:“我想坐在那邊看這個。”

她手指了指窗臺下的休閑軟沙發。

沈朝雋看著她,無奈得想笑,他很輕地呼了口氣,點點頭:“我陪你看。”

“嗯。”聞樨仰頭沖他笑一下,歡歡喜喜地跑過去坐下。

聞樨以為他說的陪她看,是自己拿本書坐在一邊,和她一起看書,沒想到他說的陪她看,是和她坐在一起,看她手裏這本書。

這張休閑沙發軟軟的,坐著很舒服,但它是單人沙發,雖說坐墊的空間坐得下兩個人,可是靠墊不夠靠兩個人。

他靠在靠墊上,聞樨不好再往後靠,只能坐直身體,與他保持一定距離。

可現在天氣漸熱,她穿的是夏天的長裙,他的褲子布料也不厚,腿緊挨著,聞樨能清晰的感覺到他皮膚的溫度透過布料,傳到她腿上。

這哪還能靜下心來看書。

聞樨擡眼看了看隔壁的工作臺,輕聲說:“我們趴在桌子上看吧。”

“怎麽了?”他聲音低低的,就在她耳後。

聞樨說:“拿著書有點累。”

沈朝雋伸手過來:“我拿著。”

聞樨默了一瞬,沒動。

他傾身過來,動作牽動著褲子,布料摩挲著,輕輕磨著她的腿。

他下巴擱在她肩膀上,低聲問:“坐得不舒服?”

耳廓被他的呼吸裹著,聞樨感覺耳朵有點熱,她小聲說:“有點。”

他緩緩笑了,伸手攬住她的腰,手臂一勾,她後背貼到了他胸膛上。

“這樣呢?”沈朝雋低聲問。

……很舒服。

他靠起來,比軟墊還要舒服。

聞樨不由如實地點了點頭。

“看吧。”他雙臂環著她,舉著書,翻頁。

後來,他幹脆一只手舉著書,一只手摟著她不動了,讓她看完翻頁。

聞樨看了幾章,才後知後覺想起來,她最開始要趴到桌子上看書,不就是因為跟他貼著沒辦法專心麽?

怎麽現在不僅貼著他,還靠他懷裏看了呢?

但是這樣靠著他真的好舒服,她好喜歡。

聞樨心不在焉的想,算了,就這樣看吧。

目光落回書本上,繼續看下一段,正描寫到主人公八年後在落日的車站重逢,然後去了旅館。

文學作品中的露骨描寫是對人性的真實展示,是對社會現實的反思,揭示的是在當時社會環境下人類的欲.望、痛苦和追求,這很正常,聞樨平時閱讀到這樣的片段,看到的也只會是作品的深刻內涵。

可此刻,她靠在他懷裏,後背貼著他的胸膛,腿埃著腿,再讀這段文字,忽然有點微妙的不自在。

聞樨輕撇了撇視線,緩解尷尬似的略微偏頭,跟他說話:“我這樣一直靠在你身上,會不會壓得你不舒服?”

等了幾秒,沒聽見他說話,聞樨不由得微微側了點身,仰頭看他。

他也正低眸看著她。

“怎麽了?”聞樨慢吞吞地問。

他緩緩開口:“是有點不舒服。”

聞樨忙往外撤:“那我——”

“走”字還沒說出口,腰間的手一緊,她又被撈回去,整個趴在了他胸口。

他看著她,眸光微動,眼底也像有什麽情緒翻湧著,要沖破克制和隱忍似的。

胸口貼著胸口,聞樨感覺到他的心跳,他大約也能感覺到她的。

沈默對視著,他們的心跳都在加快。

聞樨有點撐不住,垂了垂視線,看他的肩膀。

他手掌往上,輕輕捏了捏她的後頸,哄人似的,低聲說:“擡頭看看我。”

聞樨大概想到他想做什麽,她輕輕呼吸著,擡起頭。

“這次,不讓著你了。”他低了頭,吻上她的唇。

柔軟的觸感,很難形容,聞樨只感覺自己的手一下沒了力氣,攥不住他腰側的襯衫。

他在她唇上停留著,手指輕輕揉她的後頸,像是在安撫她不要怕,許久,才微微張開唇,輕輕吮咬她的唇。

與他的外表給人帶來的狠勁感不同,他親她的時候很溫柔,像目光深深的笑看著她的時候一樣溫柔,讓她心裏一陣陣的軟。

身上也沒力氣支撐了似的往下滑,被他箍著腰提上去,他手托著她的後頸,偏過頭,喉結滾動著,將一切愈加深入。

……

他的手很熱,從她頸後到耳側臉頰,一路像點著火,聞樨感覺自己全身都在發燙,喘不過來氣,他短暫的離開了一下她的唇,又貼上去,若即若離地親著。

聞樨睜開眼睛,朦朦朧朧的看見他的鼻梁,他稍退開時低眸看著她的眼睛,聞樨的臉更熱了,她慢吞吞地低下頭,埋進他頸窩。

沈朝雋笑了,低頭親著她的頭發,啞聲問:“感覺怎麽樣?”

“……”

聞樨憋了半天,嘀咕一句:“跟你談戀愛還要寫親後感嗎?”

他笑出聲,胸腔跟著微微震動。

“那我換一種說法——”他緩聲問,“喜歡嗎?”

聞樨不想說話,埋在他懷裏裝死。

他也不勉強她,手指勾著她的發絲玩,任由她蜷縮在自己懷裏做小鴕鳥。

不知不覺,太陽的光芒逐漸收斂,暖黃色的夕陽從窗戶照進來,落到兩人身上。

聞樨後知後覺時間到了傍晚,她擡起頭,側臉壓在他肩膀上,看向窗外,晚霞染紅半邊天。

聞樨從他懷裏退出來,輕聲說:“我要回家了。”

“時間還早。”沈朝雋手摟在她腰間不放開。

聞樨戳了戳他的胳膊:“我哥要回來了。”

他還是不放:“他回來了你就不能在我家玩了?”

聞樨沒說話,又戳了戳他的胳膊。

沈朝雋擡手捏她的臉頰:“把我家當圖書館,看完書就走?”

聞樨哽住:“……”

什麽圖書館,總共看了幾頁書他心裏不清楚啊?

“我明天就出差了。”他又捏了下她的臉。

他聲音低沈,語氣散漫平淡,可聞樨莫名的感受到了怨念,她安靜幾秒,趴回他懷裏抱抱他:“那你晚上想吃火鍋嗎?”

沈朝雋很輕地彎了下唇角,抱著她:“在我這裏吃,等會讓你哥自己過來。”

聞樨點點頭:“好。”

他拾起掉在地板上的書,翻開,語調散漫平淡:“再看一會吧。”

聞樨忍不住彎了下唇角,轉過身靠在他懷裏,她想,情侶也是隨時隨地都想要抱抱的吧?

-

晚上,在沈朝雋家裏吃完火鍋,三人又一起坐在客廳裏看了部電影,瞎聊一會兒,聞樨和賀空青才回去。

第二天一早,聞樨早飯沒吃就走了。到了學校,收到沈朝雋的消息,問她是不是走了。

聞樨:【嗯,開會。】

沈朝雋:【我也出發了。】

聞樨:【一路順風。】

沈朝雋手指撐著額角,盯著“一路順風”四個字看了好一會兒,眉心輕攏。

她這話說的,怎麽這麽官方呢?

官方且生疏。

他輕扯了下唇角,問她:【會想我嗎?】

聞樨剛到實驗室門口,看見他新發來的消息,頓了一頓,慢吞吞打字:【會的吧】

沈朝雋:“……?”

會的……吧?

這時,她又發來一條:【導師看見我了,我先開會。】

緊接著甩過來一個“抱抱”的表情包。

沈朝雋不禁笑了,眼底無奈又縱容。

他想,她向來如此的,在感情上總是遲鈍些,也沒關系。

可過了幾天沈朝雋發現,她可能不是遲鈍,是一點都不想他。

他不給她發消息,她從來不會主動找他。

在他家和他待在一起的時候,對書的興趣比對他都大,一分開,她就將他拋到腦後了,是想不起來他一點啊。

沈朝雋甚至都不禁想,他的小女朋友是不是沒那麽喜歡他。

一周多過去,他工作結束,回明城。

下了飛機,他就給聞樨發消息,告訴她,自己回來了,問她在哪。

他的車都到映月灣門口了,她的消息還沒回過來。

沈朝雋不由得無奈。

今天是端午節假期的最後一天,也是端午節當天,聞樨的爸爸媽媽是兩天前回來的,她和哥哥一整個假期都住在家裏。

節日當天,一家人到爺爺奶奶那裏吃飯。

聞樨在院子裏陪爺爺下圍棋,她下棋慢,一手要思考計算好久,爸爸還說,她這個速度,在圍棋比賽上時間都不夠用。

可她計算了那麽久,還是輸給了爺爺,她置子認輸,換爸爸上,她起身回屋裏,想去奶奶身邊蹭蹭貼貼。

翹著腿坐在沙發上的賀空青說了句:“剛才你手機響了。”

聞樨這才想起來手機放書架邊上忘了拿,她過去撈起看一眼,不由得彎了下唇,怕家人看見,她又很快拉平嘴角,坐到書架裏側的小凳子上回消息。

聞樨:【我剛才在陪爺爺下棋,沒拿手機。】

聞樨:【你在哪啊?】

隔了幾分鐘,他才回:【映月灣。】

聞樨:【今天端午節,我不能過去陪你。】

沈朝雋頓了一下,才想起來今天是端午節,他沈沈地呼出一口氣,跟她說:【沒關系,好好陪家人。】

聞樨:【你有買粽子嗎?】

他向來不怎麽過節的,沈朝雋回了個:【沒。】

聞樨想了想,他可能沒有回家過節,一個人,孤孤單單的。

她說:【我奶奶家有很多,你如果沒事的話,可以過來一下嗎?我拿粽子給你。】

頓了霎,她又打字:【我奶奶家附近還有一家很好吃的炸糕店,你過來嘗一下?】

隔了幾秒,他才回:【好】

聞樨笑了:【地址給你】

到了六月,晝越長夜越短,吃完晚飯,天色才擦黑,大家坐在客廳聊天,聞樨說,想吃炸糕。

賀空青說,陪她去買。

聞樨:“不用了,你不方便,我自己去。”

賀空青嘖了聲,耷拉嘴角:“整天被人嫌棄。”

媽媽笑著接話:“那是自己選的。”

大家笑。

賀空青:“……”

聞樨起身:“那我去啦,順便走走消消食。”

長輩們沖她擺擺手。

聞樨路過院子裏的石桌,從盆裏拿了幾只粽子,才快步出門。

炸糕店在巷子口,開了很多年,招牌已經舊了,但每天排隊的人很多,很多人都是慕名而來,還有游客。

這個點,沒什麽人排隊,聞樨買了兩份,站在街邊等。

她看了眼手機,距離跟沈朝雋約定的時間,還有十幾分鐘,她吐了口氣,一擡眸,遠遠的看見熟悉的黑色SUV開過來。

聞樨忍不住笑了起來。

車子穩穩的停到她面前,聞樨拉開副駕駛的車門上去,他又重新啟動車子,開了出去。

聞樨系上安全帶,半側著身子看他:“去哪裏?”

沈朝雋彎唇笑了下,沒答,看她一眼:“不敢跟我走?”

“怎麽不敢了?”聞樨無語,“你又不會對我怎麽樣。”

他動了下眉梢:“那可不一定。”

意味深長的語調,深邃直白的目光,看得人臉熱,氛圍莫名變得暧昧起來了。

聞樨目視前方,不看他了。

車子停到橋下的暗影處,他拉手剎,順勢轉頭看向她。

將近十天沒見她,她好像瘦了一點,臉更小了,一雙水汪汪的眼睛看著他,惹得人心亂。

沈朝雋伸手拉她的手腕,低聲說:“過來。”

……?

過哪去?

聞樨沒明白,駕駛位和副駕駛中間隔著中央扶手箱,讓她過哪裏去?坐在扶手箱上,還是到駕駛位上,可他在駕駛位上,車裏的空間站是不可能站的,她過去就只能坐他腿上了……

聞樨小聲拒絕:“過不去。你先吃點東西吧。”

“我不餓。”她不想過來,沈朝雋也沒再讓,他擡手摸她的臉頰,“怎麽瘦了?”

爺爺奶奶也說她瘦了,聞樨摸摸他的手腕,輕聲說:“可能最近太忙了吧,導師給我的任務很多,還有答辯,太忙了。”

她頓了頓,沖他笑:“過了這段時間就好了。”

沈朝雋沒說話,只目光深深的看著她,手指從她臉頰上滑進發絲裏,忽然扣住她的後腦勺,傾身吻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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