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我功成，當然要身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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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我功成，當然要身退。
記者招待會之後，就是致遠的股東大會。
裴珞瑾並沒有出席。
簡澤看著旁邊空出來的座位，垂了垂眼，他回來後，一直都在處理公司的事和章紀年的事，跟裴珞瑾，除了隔著人群的那一眼，沒再見過一次。
其他人卻見怪不怪，畢竟這位少爺也不是第一次缺席了。
簡澤重新回來了，這讓致遠上下都呈現出一種亢奮的狀態，包括董事們，平時沈穩的長輩們，都在發言的時候說了很長時間。
等結束後，簡澤想著什麽時候去找一下裴珞瑾，剛坐到辦公室裏，白魏就抱過來一大堆文件。
簡澤：“……”
“怎麽還有這麽多？”昨天明明處理到很久。
白魏介紹文件的手頓了頓，如果他的記憶沒出錯的話，簡總從來沒說過工作多這些話，更何況這次是失蹤這麽久，積壓的文件多一點也是情有可原的。
“……這是最後一份了，那塊放了兩年的地皮最近休整好了，楊經理做了報告來請示什麽時候動工。”白魏介紹完文件，擡腳準備出去。
“等等，”簡澤喊住白魏，淡淡道，“這兩天裴珞瑾有沒有聯系過你？”
裴珞瑾為什麽會聯系我啊！
白魏推了下眼鏡，回道，“沒有。”
“嗯，你出去吧。”簡澤聞言也沒多說什麽，低頭開始處理文件。
白魏卻在關門的時候看了一眼辦公室裏那個小沙發，旁邊的櫃子裏放了很多零食，是昨天簡總讓自己準備的。
可
是到現在都沒有等到享用它們的人。
沒過一會兒，簡澤的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請進。”
“小澤，在忙嗎？”進來的人是李志明，穿著舒適的灰色毛衣開衫，笑的很是和藹。
“李叔叔，”簡澤擡起頭來，把手上的工作停了，“有什麽事嗎？”
李志明嘆了口氣，說起裴珞瑾把自己的股份給了章紀年的事情，不時的看向簡澤，簡澤的臉色只是淡淡的，接過了李志明手上的文件查看。
“小澤，你跟小瑾都是我看著長大的，傳言的那件事我不好說真假，所以一直沒發表過什麽看法，但是這種把致遠當兒戲的行為我不能接受，”李志明拍拍桌子說道，“章紀年正在接受調查，等結果出來，他基本上就出不來了，而他名下的股份，我建議由你來接手。”
“我知道你對當年的事情心存疑慮，或許還對小瑾有愧疚，所以你想著息事寧人，甚至想把股份還回去，但是致遠不能成為你愧疚的補償，我不希望致遠被當作一個棋子，”李志明繼續道，“小澤，公私要分明。”
“這也是董事會的決定，裴珞瑾手握公司四分之一的股份卻當作兒戲，這是致遠不允許的。”
“嗯，我會找個時間和他談一談，經過這次事件，想必他也冷靜了不少。”簡澤並沒有解釋他和裴珞瑾的事情，章紀年還沒倒臺，戲就不能落幕，而且，就算要解釋清楚，也應該等裴珞瑾的同意才行。
外面忽然淅淅瀝瀝的下起了雨，裴珞瑾隨便裹了條毯子，窩在床邊的懶人沙發裏看雜志，其實什麽都沒有看進去。
他在昨天的時候，去了趟警察局，是被傳喚的，倒不是因為被牽連，那份合同只能證明裴珞瑾和章紀年有交集，別的什麽都說明不了，那些商場上的爾虞我詐，只要不觸及法律，就和警局沒什麽關系。
裴珞瑾只是作為章紀年最近的密切聯系對象，過去做了例行筆錄。
在出來的時候，他提出想去探望章遇。
警局沒有拒絕，但是章遇拒絕了。
裴珞瑾望了望窗外的雨，一時有了困意，雜志扔到一邊，就那麽裹著毯子，窩在那裏，伴著雨聲睡了過去。
再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房間裏沒開燈，睜眼就是一片黑暗，帶著掉根針都能被聽見的安靜落寞。
裴珞瑾是被敲門聲驚醒的。
他抓了兩把自己已經很亂的頭發，穿著拖鞋去開門。
是簡澤。
“你來了。”裴珞瑾說完就轉身，率先打開了客廳的燈，才發現燈好像壞了。
裴珞瑾睡得迷糊，還沒開機的腦子有點懵，在原地站了兩秒才去找根蠟燭點上，順便給簡澤沖了一杯紅茶。
簡澤坐到沙發上，在燭火中聽裴珞瑾聯系物業，約好來修理的時間。
裴珞瑾打了個哈欠，踢掉拖鞋，又窩到沙發上，“怎麽不說話？”
“今天股東大會，你怎麽沒來？”蠟燭的光總會帶給人一種放松的暖意，好像在這樣不亮堂的環境裏，聲音都會不自覺變得溫和。
裴珞瑾挪了挪位置，把腳也籠到毯子裏，“我又不是股東，去做什麽？”
不知道為什麽，簡澤聽不得這種話，立刻反駁道，“別說這種話，你當初簽的合同我看了，只是臨時的，而且其中如果章紀年出了問題，那些股份還會回到你名下。”
“前提是我想爭取的話。”裴珞瑾聳聳肩，在燭光中對上簡澤的眼睛。
簡澤聞言一楞，“什麽意思？”
“你不懂嗎？”裴珞瑾疑惑的歪歪頭，給簡澤科普，“如果我不拿出這份合同，那些股份就會按照公司規定，因為原本的持有者犯了罪，他名下的股份由致遠重新劃分，該去哪裏去哪裏，不過你最好拿到手裏，那些股份可不少。”
“我不是不懂這個，”裴珞瑾話音還沒落，簡澤立刻道，“我是說，你為什麽不想爭取。”
“因為沒意思，”裴珞瑾淡淡道，“我拿著它們沒有用，而且它們作為簡叔叔的遺產，本來就該由你來繼承，本來就是你的東西。”
簡澤已經聽不懂裴珞瑾在說什麽了，他心裏忽然有不好的預感，說話的聲音都變得有些艱澀，“可那些東西是當初你父親留下來的，我父親再把它留給你。”
“當初是我爸把股份給了簡叔叔，並不是說要簡叔叔給我保管，所以那些就是簡叔叔的。”裴珞瑾移開視線，盯著黑暗中的一個角落，淡淡的說道。
簡澤忽然一時語塞，“你早就想好要把東西給我，對嗎？”
在你當初和章紀年簽合同的時候，你找律師，不是為了給自己的東西上保險，而是趁著這個機會，想把那些股份送給我。
“也可以這麽說。”裴珞瑾點了點頭。
簡澤問道，“為什麽？”
“你怎麽回事，”裴珞瑾卻忽然笑了一聲，“白送給你股份你還不高興，加上我的，你就占了致遠一半多的股份了，這不是正好能讓你徹徹底底的控制致遠嗎？”
“那些股份在你手上的時候，我也沒有擔心過你會用那些股份來奪我的權。”
所以你沒必要非要把那些股份塞給我。
裴珞瑾：“既然這樣，都在你手上不是更好嗎？”
才不是。
簡澤終於從裴珞瑾的邏輯裏繞了出來。
的確，股份在他手上，會發揮更大的價值，他會在致遠擁有更說一不二的話語權，會像他在父親去世後，接手致遠的時候說的那樣，讓致遠徹徹底底的成為他的。
他會實現自己的目標。
但是裴珞瑾和致遠沒關系了。
連帶著，也跟他沒關系了。
簡澤才反應過來，原來他和裴珞瑾之間的聯系是這麽的少。
在所有的法律認可的書面文件上，只有在致遠的股份占有的表格裏，會同時出現他們的名字。
但現在裴珞瑾不要致遠了。
那下一步呢？
簡澤不敢想了。
他站起身，坐到裴珞瑾的身邊，一字一頓，“我不會接受的。”
“你會的，”裴珞瑾深深的看了簡澤一眼，“因為我不會接受，所以你只能接受，你不會允許這些股份落到別人手裏。”
簡澤和裴珞瑾對視良久，互不相讓。
“裴珞瑾，”簡澤敗下陣來，“是我最近，有哪裏，讓你覺得不高興了嗎？”
讓你非要這麽做。
“沒有，你別多想，”裴珞瑾往後坐了坐，和簡澤之間隔的遠了些，“就算沒有發生這件事，我也會把股份還給你的。”
裴珞瑾用的是“還”。
“你一直都是這麽打算的？”簡澤註意到裴珞瑾的動作，好像如果他不做些什麽的話，裴珞瑾會離他越來越遠，可他該做些什麽？
突如其來的緊迫感扼住了簡澤的喉嚨，他呼吸都有些困難。
“嗯，從拿到股份的那天起，我就在想，遲早會把這些還給你，”裴珞瑾點點頭，心如止水，“在你能拿的住這些股份的時候，我就會還給你。”
簡澤放在身側的手越攥越緊，才能讓他不至於露出多麽難看的表情，“為什麽？”
裴珞瑾說道，“這是我給自己布置的任務。”
“任務？”簡澤睜大眼睛，重覆道。
“現在就是正好的時候，”裴珞瑾沒去看簡澤的眼睛，或者說，是沒敢去看，“你不需要我了，我功成，當然要身退。”
簡澤的手在發抖，“我怎麽就不需要你了？”
憑嶼(汐｛獨^家什麽是你來下結論？
“章遇和我說了，你們能從島上逃出來，全靠你，”裴珞瑾緩緩說道，“你並沒有完全斷聯，你能聯系我，但你沒有。”
一次都沒有。
“這不就說明，你已經不需要我了嗎？”
從章遇和他講的時候，裴珞瑾就註意到了，簡澤是可以上網的，他聯系了自己的人，聯系了警局，就是沒有聯系他。
裴珞瑾當時註意到這件事的時候，心裏有一點失落，更多的是欣慰。
他護了這麽久的人，已經不需要他的幫助了。
就像自己一直打算的那樣，自己可以功成身退了。
想到這一點，當時的裴珞瑾心裏還比較覆雜，又有些感慨，等回到公寓裏，裴珞瑾想了很多，最後在一遍一遍的梳理後，確認自己的邏輯沒有任何問題，他把那個合同找出來，燒掉了。
“我不聯系你，不是因為我不需要你。”$
簡澤心裏慌的厲害，只能使勁掐自己的掌心，讓自己冷靜下來，可是在昏暗的燭光裏，也沒能掩飾住自己已經發紅的眼角。
“我不聯系你，是因為我想知道，我沒有音訊後，你的反應。”
是楊紈教他的，在展現對裴珞瑾的依賴之外，試探裴珞瑾的心意也很重要，要讓裴珞瑾自己意識到自己對簡澤的感情。
所以在他拿到通訊工具，第一時間想要聯系裴珞瑾的時候停住了。
他只是覺得，還有什麽，比自己失蹤被綁架更能試探出這個人的心意呢？
他在那個島上的很多時候，都在試想裴珞瑾的反應。
或許會激動地抱住他，慶幸他沒事，或許是皺著眉斥責他，覺得他魯莽。
或許……會發現自己是喜歡他的。
但他從來沒有想過這種反應。
裴珞瑾覺得，自己不需要他了。
這根本不對。
就像他今天晚上來，提起股東大會的話題，一開始只是想隨便說點什麽，一點都沒有料想到重逢後的第一次交談會是這個走向。
裴珞瑾張了張嘴，什麽都沒問，還探出身子，拿過茶幾上的可樂喝了一口。
涼意順著喉管直沖心臟，又往上刺激到大腦，控制自己開了句玩笑，來試圖把這個話題拐到其他的方向，“我的反應，那看來讓你失望了呀。”
本來是什麽方向？
裴珞瑾沒想，但直覺讓他要避開。
簡澤看著裴珞瑾的動作，心裏那種預感越來越強烈，如果他再不做些什麽，這個人可能真的就跟他越離越遠了。
他現在知道自己該做什麽。
簡澤坐的離裴珞瑾近了一點，帶著點孤註一擲的鎮定，“不問問我為什麽想知道你的反應嗎？”
裴珞瑾避開視線，偏著頭，“不想知道。”
“但我想說。”
簡澤湊上前，只吻到了對方的臉頰。
“因為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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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招待會之後，就是致遠的股東大會。
裴珞瑾並沒有出席。
簡澤看著旁邊空出來的座位，垂了垂眼，他回來後，一直都在處理公司的事和章紀年的事，跟裴珞瑾，除了隔著人群的那一眼，沒再見過一次。
其他人卻見怪不怪，畢竟這位少爺也不是第一次缺席了。
簡澤重新回來了，這讓致遠上下都呈現出一種亢奮的狀態，包括董事們，平時沈穩的長輩們，都在發言的時候說了很長時間。
等結束後，簡澤想著什麽時候去找一下裴珞瑾，剛坐到辦公室裏，白魏就抱過來一大堆文件。
簡澤：“……”
“怎麽還有這麽多？”昨天明明處理到很久。
白魏介紹文件的手頓了頓，如果他的記憶沒出錯的話，簡總從來沒說過工作多這些話，更何況這次是失蹤這麽久，積壓的文件多一點也是情有可原的。
“……這是最後一份了，那塊放了兩年的地皮最近休整好了，楊經理做了報告來請示什麽時候動工。”白魏介紹完文件，擡腳準備出去。
“等等，”簡澤喊住白魏，淡淡道，“這兩天裴珞瑾有沒有聯系過你？”
裴珞瑾為什麽會聯系我啊！
白魏推了下眼鏡，回道，“沒有。”
“嗯，你出去吧。”簡澤聞言也沒多說什麽，低頭開始處理文件。
白魏卻在關門的時候看了一眼辦公室裏那個小沙發，旁邊的櫃子裏放了很多零食，是昨天簡總讓自己準備的。
可
是到現在都沒有等到享用它們的人。
沒過一會兒，簡澤的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請進。”
“小澤，在忙嗎？”進來的人是李志明，穿著舒適的灰色毛衣開衫，笑的很是和藹。
“李叔叔，”簡澤擡起頭來，把手上的工作停了，“有什麽事嗎？”
李志明嘆了口氣，說起裴珞瑾把自己的股份給了章紀年的事情，不時的看向簡澤，簡澤的臉色只是淡淡的，接過了李志明手上的文件查看。
“小澤，你跟小瑾都是我看著長大的，傳言的那件事我不好說真假，所以一直沒發表過什麽看法，但是這種把致遠當兒戲的行為我不能接受，”李志明拍拍桌子說道，“章紀年正在接受調查，等結果出來，他基本上就出不來了，而他名下的股份，我建議由你來接手。”
“我知道你對當年的事情心存疑慮，或許還對小瑾有愧疚，所以你想著息事寧人，甚至想把股份還回去，但是致遠不能成為你愧疚的補償，我不希望致遠被當作一個棋子，”李志明繼續道，“小澤，公私要分明。”
“這也是董事會的決定，裴珞瑾手握公司四分之一的股份卻當作兒戲，這是致遠不允許的。”
“嗯，我會找個時間和他談一談，經過這次事件，想必他也冷靜了不少。”簡澤並沒有解釋他和裴珞瑾的事情，章紀年還沒倒臺，戲就不能落幕，而且，就算要解釋清楚，也應該等裴珞瑾的同意才行。
外面忽然淅淅瀝瀝的下起了雨，裴珞瑾隨便裹了條毯子，窩在床邊的懶人沙發裏看雜志，其實什麽都沒有看進去。
他在昨天的時候，去了趟警察局，是被傳喚的，倒不是因為被牽連，那份合同只能證明裴珞瑾和章紀年有交集，別的什麽都說明不了，那些商場上的爾虞我詐，只要不觸及法律，就和警局沒什麽關系。
裴珞瑾只是作為章紀年最近的密切聯系對象，過去做了例行筆錄。
在出來的時候，他提出想去探望章遇。
警局沒有拒絕，但是章遇拒絕了。
裴珞瑾望了望窗外的雨，一時有了困意，雜志扔到一邊，就那麽裹著毯子，窩在那裏，伴著雨聲睡了過去。
再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房間裏沒開燈，睜眼就是一片黑暗，帶著掉根針都能被聽見的安靜落寞。
裴珞瑾是被敲門聲驚醒的。
他抓了兩把自己已經很亂的頭發，穿著拖鞋去開門。
是簡澤。
“你來了。”裴珞瑾說完就轉身，率先打開了客廳的燈，才發現燈好像壞了。
裴珞瑾睡得迷糊，還沒開機的腦子有點懵，在原地站了兩秒才去找根蠟燭點上，順便給簡澤沖了一杯紅茶。
簡澤坐到沙發上，在燭火中聽裴珞瑾聯系物業，約好來修理的時間。
裴珞瑾打了個哈欠，踢掉拖鞋，又窩到沙發上，“怎麽不說話？”
“今天股東大會，你怎麽沒來？”蠟燭的光總會帶給人一種放松的暖意，好像在這樣不亮堂的環境裏，聲音都會不自覺變得溫和。
裴珞瑾挪了挪位置，把腳也籠到毯子裏，“我又不是股東，去做什麽？”
不知道為什麽，簡澤聽不得這種話，立刻反駁道，“別說這種話，你當初簽的合同我看了，只是臨時的，而且其中如果章紀年出了問題，那些股份還會回到你名下。”
“前提是我想爭取的話。”裴珞瑾聳聳肩，在燭光中對上簡澤的眼睛。
簡澤聞言一楞，“什麽意思？”
“你不懂嗎？”裴珞瑾疑惑的歪歪頭，給簡澤科普，“如果我不拿出這份合同，那些股份就會按照公司規定，因為原本的持有者犯了罪，他名下的股份由致遠重新劃分，該去哪裏去哪裏，不過你最好拿到手裏，那些股份可不少。”
“我不是不懂這個，”裴珞瑾話音還沒落，簡澤立刻道，“我是說，你為什麽不想爭取。”
“因為沒意思，”裴珞瑾淡淡道，“我拿著它們沒有用，而且它們作為簡叔叔的遺產，本來就該由你來繼承，本來就是你的東西。”
簡澤已經聽不懂裴珞瑾在說什麽了，他心裏忽然有不好的預感，說話的聲音都變得有些艱澀，“可那些東西是當初你父親留下來的，我父親再把它留給你。”
“當初是我爸把股份給了簡叔叔，並不是說要簡叔叔給我保管，所以那些就是簡叔叔的。”裴珞瑾移開視線，盯著黑暗中的一個角落，淡淡的說道。
簡澤忽然一時語塞，“你早就想好要把東西給我，對嗎？”
在你當初和章紀年簽合同的時候，你找律師，不是為了給自己的東西上保險，而是趁著這個機會，想把那些股份送給我。
“也可以這麽說。”裴珞瑾點了點頭。
簡澤問道，“為什麽？”
“你怎麽回事，”裴珞瑾卻忽然笑了一聲，“白送給你股份你還不高興，加上我的，你就占了致遠一半多的股份了，這不是正好能讓你徹徹底底的控制致遠嗎？”
“那些股份在你手上的時候，我也沒有擔心過你會用那些股份來奪我的權。”
所以你沒必要非要把那些股份塞給我。
裴珞瑾：“既然這樣，都在你手上不是更好嗎？”
才不是。
簡澤終於從裴珞瑾的邏輯裏繞了出來。
的確，股份在他手上，會發揮更大的價值，他會在致遠擁有更說一不二的話語權，會像他在父親去世後，接手致遠的時候說的那樣，讓致遠徹徹底底的成為他的。
他會實現自己的目標。
但是裴珞瑾和致遠沒關系了。
連帶著，也跟他沒關系了。
簡澤才反應過來，原來他和裴珞瑾之間的聯系是這麽的少。
在所有的法律認可的書面文件上，只有在致遠的股份占有的表格裏，會同時出現他們的名字。
但現在裴珞瑾不要致遠了。
那下一步呢？
簡澤不敢想了。
他站起身，坐到裴珞瑾的身邊，一字一頓，“我不會接受的。”
“你會的，”裴珞瑾深深的看了簡澤一眼，“因為我不會接受，所以你只能接受，你不會允許這些股份落到別人手裏。”
簡澤和裴珞瑾對視良久，互不相讓。
“裴珞瑾，”簡澤敗下陣來，“是我最近，有哪裏，讓你覺得不高興了嗎？”
讓你非要這麽做。
“沒有，你別多想，”裴珞瑾往後坐了坐，和簡澤之間隔的遠了些，“就算沒有發生這件事，我也會把股份還給你的。”
裴珞瑾用的是“還”。
“你一直都是這麽打算的？”簡澤註意到裴珞瑾的動作，好像如果他不做些什麽的話，裴珞瑾會離他越來越遠，可他該做些什麽？
突如其來的緊迫感扼住了簡澤的喉嚨，他呼吸都有些困難。
“嗯，從拿到股份的那天起，我就在想，遲早會把這些還給你，”裴珞瑾點點頭，心如止水，“在你能拿的住這些股份的時候，我就會還給你。”
簡澤放在身側的手越攥越緊，才能讓他不至於露出多麽難看的表情，“為什麽？”
裴珞瑾說道，“這是我給自己布置的任務。”
“任務？”簡澤睜大眼睛，重覆道。
“現在就是正好的時候，”裴珞瑾沒去看簡澤的眼睛，或者說，是沒敢去看，“你不需要我了，我功成，當然要身退。”
簡澤的手在發抖，“我怎麽就不需要你了？”
憑嶼(汐｛獨^家什麽是你來下結論？
“章遇和我說了，你們能從島上逃出來，全靠你，”裴珞瑾緩緩說道，“你並沒有完全斷聯，你能聯系我，但你沒有。”
一次都沒有。
“這不就說明，你已經不需要我了嗎？”
從章遇和他講的時候，裴珞瑾就註意到了，簡澤是可以上網的，他聯系了自己的人，聯系了警局，就是沒有聯系他。
裴珞瑾當時註意到這件事的時候，心裏有一點失落，更多的是欣慰。
他護了這麽久的人，已經不需要他的幫助了。
就像自己一直打算的那樣，自己可以功成身退了。
想到這一點，當時的裴珞瑾心裏還比較覆雜，又有些感慨，等回到公寓裏，裴珞瑾想了很多，最後在一遍一遍的梳理後，確認自己的邏輯沒有任何問題，他把那個合同找出來，燒掉了。
“我不聯系你，不是因為我不需要你。”$
簡澤心裏慌的厲害，只能使勁掐自己的掌心，讓自己冷靜下來，可是在昏暗的燭光裏，也沒能掩飾住自己已經發紅的眼角。
“我不聯系你，是因為我想知道，我沒有音訊後，你的反應。”
是楊紈教他的，在展現對裴珞瑾的依賴之外，試探裴珞瑾的心意也很重要，要讓裴珞瑾自己意識到自己對簡澤的感情。
所以在他拿到通訊工具，第一時間想要聯系裴珞瑾的時候停住了。
他只是覺得，還有什麽，比自己失蹤被綁架更能試探出這個人的心意呢？
他在那個島上的很多時候，都在試想裴珞瑾的反應。
或許會激動地抱住他，慶幸他沒事，或許是皺著眉斥責他，覺得他魯莽。
或許……會發現自己是喜歡他的。
但他從來沒有想過這種反應。
裴珞瑾覺得，自己不需要他了。
這根本不對。
就像他今天晚上來，提起股東大會的話題，一開始只是想隨便說點什麽，一點都沒有料想到重逢後的第一次交談會是這個走向。
裴珞瑾張了張嘴，什麽都沒問，還探出身子，拿過茶幾上的可樂喝了一口。
涼意順著喉管直沖心臟，又往上刺激到大腦，控制自己開了句玩笑，來試圖把這個話題拐到其他的方向，“我的反應，那看來讓你失望了呀。”
本來是什麽方向？
裴珞瑾沒想，但直覺讓他要避開。
簡澤看著裴珞瑾的動作，心裏那種預感越來越強烈，如果他再不做些什麽，這個人可能真的就跟他越離越遠了。
他現在知道自己該做什麽。
簡澤坐的離裴珞瑾近了一點，帶著點孤註一擲的鎮定，“不問問我為什麽想知道你的反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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