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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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他的名字叫克拉克·肯特，曾經人們稱呼他為拙略的模仿者，超人狂熱粉絲，超級男孩，但現在他有了新的稱呼。
至尊小超人。
他永遠也忘不了，他第一次飛起來的那個夏夜。
他聽見有人在呼救，聽見遠處人們的低語，再之後他飛了起來。
像是所有漫畫中的情節一樣，他朝著天雲之上飛了去。
在那裏他遇到了超人。
之前就說過，他崇拜超人，所以在當初地球一的超人邀請他一起去拯救多元宇宙的時候他並沒有拒絕。
又有誰能拒絕偶像一起拯救世界的邀請？
然而故事的結局和他想的並不一樣。
因為反監視者的原因，無數多元宇宙都被毀滅了，這其中也包括了他的世界。
這幾年裏他一直在努力接受這個。
接受自己的父母在他看不見的時候迎來了死亡，接受他朋友神奇隊長的悲慘命運，接受他們拼勁一切換來的新世界重新變得支離破碎。
但這太難了……
他站在那堵水晶墻絕望又憤怒地看著這一切。
直到某天。
小亞歷山大·盧瑟告訴他，他們能夠擁有一個將一切重來的機會。
忘了介紹，小亞歷山大·盧瑟，他來自地球三，在地球三即將被反物質吞噬之前，他的父親萊克斯·盧瑟將他送往了其他地球。
小亞歷山大和他一樣，都是自己地球最後的遺孤。
所以在小亞歷山大告訴他，有一個能將以前毀滅的多元宇宙們重新帶回來，並且能讓現在的地球變得更的機會時，他同意了。
——他必須試一試。
他並不覺得自己是一個壞人，他至今為止的所作所為全都是為了將這個世界變得更好。
至尊小超人不明白，為什麽人們會那樣看他，為什麽比利不願意加入他的計劃。
明明比利比誰都在乎這個世界，現在有一個重來的機會比利為什麽不同意？
他只是想幫忙，只是想將那些逝去的人帶回來。
……
“唯獨我？”比利表情微妙地重覆至尊小超人的話。他擡手接住至尊小超人的拳頭，慣性讓他在空中順著力道向後飛了一些，“說真的，我不知道我究竟做了什麽才讓你對我的期待這麽高。”
至尊小超人說他們曾是朋友。
盡管比利的朋友並不多，但他依舊明白正常朋友之間的相處絕不是他們這樣。
“你辜負了我對你的信任。”至尊小超人一字一頓地說。
他知道他這是在強詞奪理，從始至終，比利唯一犯的錯誤就是這個世界的未來還有期待。
這是超級英雄們的一個通病，在不撞的頭破血流之前他們絕不會放棄心中的信念。
這也是至尊小超人能夠粉超人以及其他超級英雄這麽多年原因。
在這個所有人都變得更糟的世界，他曾以為比利會和其他人不同。
“克拉克，我並不想傷害你。”金色的閃電在比利的身上不斷地閃爍者，伴隨著他的每次攻擊電弧都會擊打在至尊小超人的鎧甲上。
“這就是你沒有使用全力的原因？”至尊小超人甩了甩有些發麻的手，他有些好笑地看著比利。
“你以為你的魔法會傷害到我？”
比利沒有說話，但他的態度已經證明了一切。
“然而事實是，我只是覺得有點癢。”說著至尊小超人猛地沖到了比利臉前，無數的碎石在他們周圍飛舞著，激蕩起的濃煙逐漸遮擋住了他們的身影。
至尊小超人一把拽住比利的衣領將他狠狠地摁在地上。
他死死地盯著比利那雙始終沒有太大情緒波動的眼睛，憤怒地質問，“巴特森，你知道那種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卻什麽也做不了的感覺是什麽樣的嗎？”
那種眼睜睜地看著一切變得無藥可救，眼睜睜地看著別人死去的無力感。
聽到至尊小超人的話，比利嘆了口氣。
他說，“我知道。”
這句話讓至尊小超人原本攥緊的手松開了，在他的臉上出現了一瞬的怔松。
比利看著至尊小超人緩緩睜大的眼睛，“……在之前的十年中，我每天都是這樣度過的。”
他每天都在憎恨著自己的無能為力。
從沒有一刻讓他免去內心的煎熬，如果說這個世界上真的有什麽是他做了就能讓他好受一些的事情，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去做。
但這絕不包括逆轉時間和讓世界重啟。
至尊小超人抿起了嘴角。
他曾將比利所經歷的一切都看在了眼裏。
是，他承認比利同樣明白那種無力，他怎麽會因為在相遇時比利過於正常的姿態，而忘記了對方曾經經歷的一切？
“那你應該更應該明白的，比利，我能讓這個世界變得更好。”至尊小超人的眼睛裏帶了些許懇求。
“你知道的，我沒有惡意的，我只是想讓一切重來，讓我幫助你，讓我幫助這個世界。”
****
另一邊。
兩個氪星人打架所造成的傷害顯然大於一加一。
盡管有著其他隊友的幫助，但制服一個氪星人並不容易，尤其是對方同樣有著豐富的戰鬥經驗。
一邊戰鬥一邊嘴炮似乎是所有人的戰鬥習慣。
“卡爾，你和我一樣，我們都同樣來自氪星，同樣是在為了地球而戰鬥，我們得談談！”超人看著對面來自其他宇宙的卡爾，言語懇切。
超人能感覺到，卡爾並沒有惡意。
他的一切行為就像他所說的那樣，為了更好的世界。
－－寙唽睜麗Ｑ
“談談？談在全世界都遭受苦難的時候你是怎麽躲在孤獨堡壘的嗎？”卡爾躲過神奇女俠的繩索，看著他面前的超級英雄們，“還是說談談這十年裏世界都經歷了什麽？”
“你沒有保護好你的露易絲，你也沒有保護好星球日報，是你讓吉米他們死在了那場事故當中！”
卡爾的話深深地刺痛了超人。
“那的確是我的過錯。”超人沈痛地說，“我從不會否認這些，但你覺得你就是對的嗎？你要讓這個世界被其他世界覆蓋，你要抹殺掉這個世界上的所有人！”
“在這個世界最需要英雄的時候你們在哪裏？”
“當那些超人類肆意殺人的時候你們在哪裏？”
“當人們看不見希望的時候你們又在哪裏？！”
在卡爾一聲聲的質問中，其他超級英雄們戰鬥的速度慢了下來。
他們知道自己曾經錯的有多離譜。他們以為他們的離開是將地球重新交還到人類手中，但事實告訴他們，他們大錯特錯了。
“你們曾經擁有過機會，一個把世界變得完美的機會。”
卡爾回憶著他在水晶墻上見到的那些駭人聽聞的景象，他失望地看著站在他對面的眾人，“然而你們把這一切浪費了，地球在你們手裏變得糟……”
“克拉克！”一道熟悉的聲音打斷了卡爾的話，同樣也引得所有人暫停下了動作，他們朝著說話的方向看去。
“露易絲？！”
卡爾楞住，他這個時候已經顧不上別的什麽了，他沖到露易絲的身旁，有些焦急地問，“你怎麽會突然出來？亞歷克斯呢？”
其他還在戰鬥狀態的幾人被這突如起來的一出給打得措手不及。
他們幾人互相看了看，最後選擇了暫時停手。
不管是出於哪方面，他們都做不出來在露易絲面前大打出手的行為。
原因無他，實在是露易絲太虛弱了，不管是誰都能看見她現在已經是強弩之末了。
她即將迎來生命的終結。
露易絲對著他們幾人笑了笑，“很高興見到你們，這個世界的正義聯盟。”
說完，她轉而看向站在她面前的卡爾，“我已經明白真相了。”
“什麽？”卡爾楞了一下，他走向前扶住有些站不穩的露易絲，“拜托，露易絲，你得堅持住，有什麽事情我們晚點再說，我們馬上就能將屬於我們的地球帶回來了，再堅持一下吧，我一一定會拯救你的。”
就像以往無數次那樣。
每次超人都會拯救露易絲·萊恩。
露易絲輕輕地搖了搖頭，她明白卡爾的未盡之語，但已經來不及了。
“你聽我說，克拉克，我曾和你度過的時光是我這輩子最美好的回憶，我很感激能和你擁有這些……”說道這裏的時候露易絲已經站不穩了，她的胸腔在劇烈的起伏著。
“她這是怎麽了？”超人降落在卡爾和露易絲身旁，他當然能看得出來露易絲身體衰敗的速度不正常。
“她需要幫助。”
“不！”即將失去露易絲的恐懼讓卡爾變得更加尖銳，他緊緊地抱著露易絲的身體，那雙看向超人的藍色眼睛裏寫滿了恨意，“你離露易絲遠一點！”
“都是因為你們露易絲才會變成這樣！”
他眼前的這群人奪走了本應該屬於他的二號地球。
如果二號地球還在露易絲絕不會這麽快走到今天這步。
他和露易絲的時間本來還很長。
被卡爾指責的眾人感到有些語塞，鷹俠想說些什麽，但是被一旁的超人給拉住了。
超人對著他們輕輕地搖了搖頭，示意他們給即將迎來離別的二人留下空間。
“不是這樣的。”
已經失去大部分力氣的露易絲艱難地擡起手臂擁抱住卡爾，“克拉克，我看見了真相，即使亞歷山大也沒看見的真相。”
這句話說道最後已經只剩下了氣音，露易絲的呼吸已經瀕臨消失。
一股強烈的悲傷包裹住了卡爾，他的眼角湧出淚水，即使他是超人，是這個星球上最強大的存在，但面對即將死亡的愛人卻依舊是那麽的無助。
“我求你了，露易絲，就當為了我，堅持住，我已經失去了我的地球，我不能再失去你了！”
“克拉克。”露易絲最後一次叫出了她愛人的名字，她說，“這…不會是永別……”
“露易絲……”
聽不到了。
“露易絲？”
那聲熟悉的心跳，他再也聽不到了。
“你……還好嗎？”超人將手輕輕放在了卡爾的肩上。
卡爾沒有說話，他將頭深埋在露易絲的脖頸。
“我能理解你的憤怒和絕望，卡爾，讓我們好好談談。”神奇女俠也走到了卡爾身旁，她看著已經沒有呼吸的露易絲，深深地嘆了口氣。
“……是你們殺死了露易絲。”卡爾的聲音陰沈的可怕，他的頭低垂著看不清具體神色。
“我知道你有多愛她，但是……”
明白卡爾的心結到底源於什麽的超人說，“卡爾，你真的覺得這個世界需要一個完美的地球嗎？”
所謂的完美世界真的存在嗎？
“為什麽不呢？”卡爾收起了他所有的悲傷，他擡起頭看著超人反問道。
超人問，“你曾說過你的二號地球是最完美的地球，但完美的地球真的需要超人嗎？*”
是啊，如果一個世界足夠完美又怎麽會存在超人？
超人的存在本身就證明了這個世界並不完美。
直到這時卡爾才幡然醒悟，所謂的完美世界究竟是什麽？
卡爾的嘴角抽動了一下，他低下頭看著身體正在逐漸冰冷的露易絲，最後閉上了眼睛。
這個世界上總是存在著離別，即使換一個世界……
換一個世界這樣的結果也不會迎來改變。
“你是對的……”
卡爾看向站在不遠處的眾人，低聲說道，“我犯了錯誤……”
他居然妄想將自己的想法強加給所有人，並打算將這個世界變成一個烏托邦。
地面上留下的戰鬥痕跡在無聲地對他訴說著他犯下的錯誤。
“每個人都會犯錯，即使是我們。”
不用再和平行世界的自己戰鬥下去了，這讓超人松了一口氣，他看向孤獨堡壘的深處，“接下來我們該去解決裏面的那個機器了。”
但接下來發生的一幕讓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老天，那是什麽？”有人這樣驚叫出聲。
在他們的上空，無數個地球靜靜地懸浮在那裏。
-------------------------------------
“……讓我幫助這個世界。”至尊小超人對比利這樣說道。
比利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他看著至尊小超人，這個相比較其他超人明顯更為稚嫩的存在。
他能理解至尊小超人想要試著挽回一些的心情。
但是……
這麽做真的是正確的嗎？比利這樣想著，他也的確問了出來，“克拉克，你確定你所行走的這條道路真的是正確的嗎？”
“我…我確定。”至尊小超人閉了閉眼，他將那抹動搖隱藏了起來，“沒有離別，沒有死亡，沒有痛苦……新世界會是一個所有人都能獲得幸福的世界。”
“可人類真的需要這些嗎？”所羅門已經想在比利的腦子裏破口大罵了。
“你得冷靜下來好好想想，不要被憤怒蒙蔽了雙眼。”
如果在比利剛覆活的時候至尊小超人對他這樣說，那麽他一定會毫不猶疑地同意對方的提議。
當時的比利實在太需要什麽東西太填補內心的空缺了。
但是現在的他不會。
比利明白，至尊小超人口中更好的未來，本質是在剝奪其他人應有的未來。
從他覆活到現在的時間並不算長，但也足夠讓他看清楚一些真相，同時明白真正需要他去做的事情是什麽。
比利沒有錯過至尊小超人眼底一閃而過的迷茫，“你自己相信嗎？你口中所說的世界？”
如果說死亡真的帶給他了什麽刻骨銘心的記憶，那一定就是千萬不要相信所謂的‘將世界變得更好’，‘把一切撥亂反正’這些屁話。
至尊小超人沈默了下來，他憤怒又悲傷地看著比利，“那你告訴我，我該怎麽辦？”
他曾經試著去接受這一切。
“我曾以為超人是全世界最棒的英雄，但你看看他，他在世界變得糟糕時都做了什麽？他對這個世界不管不顧！”
情緒越來越激動的至尊小超人低吼著。
“我眼睜睜地看著人們死去，我能聽見他們臨死前的祈禱，我能看見他們的骨頭被一點點碾碎時的模樣，我能做到的事情實在太多了，你讓我就這樣看著然後對他們不管不顧？”
“不！”比利反駁道。
比利太明白這種無能為力的痛苦了。
他也同樣明白能夠幫助這個世界的方法有很多，但絕不會是至尊小超人的辦法。
他向著站在他面前的至尊小超人走了兩步，“這麽多年，你一直只看見了這個世界痛苦的一部分，在這個世界上還有更多……”更美好的東西值得你去看看。
但比利的這句話還沒說完，一種毫無來由的恐懼就突兀地包裹住了他。
那個被他隱藏靈魂最深處的小男孩回來了。
阿喀琉斯的勇氣在這一刻消散的一幹二凈。
比利顫抖著將自己蜷縮成了一團，又一道聲音在反覆地告訴他，他是一個怪物。
至尊小超人被比利突然間的變化給嚇了一跳，他伸手推了推正在不斷地冒著冷汗的比利。
“比利？你怎麽……”至尊小超人的話還沒說完，他就看見了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至尊小超人冷冷地念出了對方的代號，“心靈海盜。”
心靈海盜的能力正是操控別人的情緒。
“是我。”心靈海盜對著至尊小超人點了點頭，“盧瑟需要神奇隊長，小超人，這個世界已經不能再等下去了。”
至尊小超人再次沈默了下來。
他低下頭看著已經被恐懼給包裹的比利。
臉上原本猶豫的表情再次變得堅定。
這個世界會變得更好，他是這樣堅信著。
*****
“……你確定這樣就可以了嗎？”至尊小超人看著被綁在金色震動叉上的比利，他有些遲疑地看著站在一旁調試機器的小亞歷山大。
“當然，我們會找到那個真正完美的地球。”小亞歷山大頭也不擡地對心靈海盜下著命令，“心靈海盜，可以了。”
“我能看見你始終在恐懼著什麽，是這副神賜的軀體，還是力量的本身？”
心靈海盜來到了比利的面前，“將那個詞語念出來吧，那個能讓你徹底解脫的魔法詞。”
“等一下！”察覺到這其中環節並不對勁的至尊小超人開口，同時他動作飛快地朝著比利飛去。
但已經來不及了。
在心靈海盜的控制下比利已經什麽也聽不見了。
“Shazam！”
蘊含了強大魔法的閃電和至尊小超人的身影同時抵達了比利的身旁。
獲得足夠特殊能量的金色震動叉在這一刻終於啟動了。
“你當初可不是這樣答應我的！”
面對至尊小超人的質問，小亞歷山大的表情不變，他看了一眼毫發無傷的比利，“對，我答應過你，他不會出現任何問題，依現在的情況來看我並沒有食言。”
“小超人，現在高塔已經正式啟動了，不要離它太遠，不然我也不知道你會被傳送到哪裏。”小亞歷山大將手放在控制屏上不斷地在翻找著。
“我會尋找到…那枚最完美的地球。”
“這是什麽？！”比利從短暫地昏迷中清醒了過來，他驚愕地看著天空中漂浮的地球們。那些全部都是曾經被反監視者毀滅的地球。
“你們瘋了？！”他質問著一旁的至尊小超人，“告訴我，要怎麽關掉這個機器！”
他從沒想到最終還是會走到這一步。
天空之上的地球還在不斷地增殖。
“關不掉。”小亞歷山大回答，“只有等那些平行地球徹底從這個地球分割開，這個機器才會停下。”
“你在說謊。”比利知道如果他不阻止這一切，那麽他現在所在的這個地球真的就會完蛋。
至尊小超人楞楞地看著天空，他在尋找著曾經屬於自己的起源地球。
“克拉克，這就是你想要的嗎？”比利走向至尊小超人，狠狠地拽住了對方胸口處的金色管子，逼迫至尊小超人看著他的眼睛。
“我……”至尊小超人語塞了一瞬，他看著變回本體的比利，抿了抿嘴說，“這個世界會變得更好！”
比利失望地松開了手，他打量著周圍，最終他將目光停留在了那個巨大的金色機器上。
“Shazan！”
下一秒他就朝著那個巨大的金色機器沖了過去。
“離它遠一點！！”小亞歷山大尖叫。
他還沒有找到真正完美的地球，也沒有找到屬於至尊小超人的起源地球，這個金色震動叉還不能被毀掉。
小亞歷山大的吼聲顯然阻止不了比利。
機器破碎的聲音在所有人的耳邊響起了。
就這樣，心靈海盜、至尊小超人，還有剛趕到的超級英雄們同時見證了這一幕的到來。
“HOOOOMM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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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名字叫克拉克·肯特，曾經人們稱呼他為拙略的模仿者，超人狂熱粉絲，超級男孩，但現在他有了新的稱呼。
至尊小超人。
他永遠也忘不了，他第一次飛起來的那個夏夜。
他聽見有人在呼救，聽見遠處人們的低語，再之後他飛了起來。
像是所有漫畫中的情節一樣，他朝著天雲之上飛了去。
在那裏他遇到了超人。
之前就說過，他崇拜超人，所以在當初地球一的超人邀請他一起去拯救多元宇宙的時候他並沒有拒絕。
又有誰能拒絕偶像一起拯救世界的邀請？
然而故事的結局和他想的並不一樣。
因為反監視者的原因，無數多元宇宙都被毀滅了，這其中也包括了他的世界。
這幾年裏他一直在努力接受這個。
接受自己的父母在他看不見的時候迎來了死亡，接受他朋友神奇隊長的悲慘命運，接受他們拼勁一切換來的新世界重新變得支離破碎。
但這太難了……
他站在那堵水晶墻絕望又憤怒地看著這一切。
直到某天。
小亞歷山大·盧瑟告訴他，他們能夠擁有一個將一切重來的機會。
忘了介紹，小亞歷山大·盧瑟，他來自地球三，在地球三即將被反物質吞噬之前，他的父親萊克斯·盧瑟將他送往了其他地球。
小亞歷山大和他一樣，都是自己地球最後的遺孤。
所以在小亞歷山大告訴他，有一個能將以前毀滅的多元宇宙們重新帶回來，並且能讓現在的地球變得更的機會時，他同意了。
——他必須試一試。
他並不覺得自己是一個壞人，他至今為止的所作所為全都是為了將這個世界變得更好。
至尊小超人不明白，為什麽人們會那樣看他，為什麽比利不願意加入他的計劃。
明明比利比誰都在乎這個世界，現在有一個重來的機會比利為什麽不同意？
他只是想幫忙，只是想將那些逝去的人帶回來。
……
“唯獨我？”比利表情微妙地重覆至尊小超人的話。他擡手接住至尊小超人的拳頭，慣性讓他在空中順著力道向後飛了一些，“說真的，我不知道我究竟做了什麽才讓你對我的期待這麽高。”
至尊小超人說他們曾是朋友。
盡管比利的朋友並不多，但他依舊明白正常朋友之間的相處絕不是他們這樣。
“你辜負了我對你的信任。”至尊小超人一字一頓地說。
他知道他這是在強詞奪理，從始至終，比利唯一犯的錯誤就是這個世界的未來還有期待。
這是超級英雄們的一個通病，在不撞的頭破血流之前他們絕不會放棄心中的信念。
這也是至尊小超人能夠粉超人以及其他超級英雄這麽多年原因。
在這個所有人都變得更糟的世界，他曾以為比利會和其他人不同。
“克拉克，我並不想傷害你。”金色的閃電在比利的身上不斷地閃爍者，伴隨著他的每次攻擊電弧都會擊打在至尊小超人的鎧甲上。
“這就是你沒有使用全力的原因？”至尊小超人甩了甩有些發麻的手，他有些好笑地看著比利。
“你以為你的魔法會傷害到我？”
比利沒有說話，但他的態度已經證明了一切。
“然而事實是，我只是覺得有點癢。”說著至尊小超人猛地沖到了比利臉前，無數的碎石在他們周圍飛舞著，激蕩起的濃煙逐漸遮擋住了他們的身影。
至尊小超人一把拽住比利的衣領將他狠狠地摁在地上。
他死死地盯著比利那雙始終沒有太大情緒波動的眼睛，憤怒地質問，“巴特森，你知道那種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卻什麽也做不了的感覺是什麽樣的嗎？”
那種眼睜睜地看著一切變得無藥可救，眼睜睜地看著別人死去的無力感。
聽到至尊小超人的話，比利嘆了口氣。
他說，“我知道。”
這句話讓至尊小超人原本攥緊的手松開了，在他的臉上出現了一瞬的怔松。
比利看著至尊小超人緩緩睜大的眼睛，“……在之前的十年中，我每天都是這樣度過的。”
他每天都在憎恨著自己的無能為力。
從沒有一刻讓他免去內心的煎熬，如果說這個世界上真的有什麽是他做了就能讓他好受一些的事情，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去做。
但這絕不包括逆轉時間和讓世界重啟。
至尊小超人抿起了嘴角。
他曾將比利所經歷的一切都看在了眼裏。
是，他承認比利同樣明白那種無力，他怎麽會因為在相遇時比利過於正常的姿態，而忘記了對方曾經經歷的一切？
“那你應該更應該明白的，比利，我能讓這個世界變得更好。”至尊小超人的眼睛裏帶了些許懇求。
“你知道的，我沒有惡意的，我只是想讓一切重來，讓我幫助你，讓我幫助這個世界。”
****
另一邊。
兩個氪星人打架所造成的傷害顯然大於一加一。
盡管有著其他隊友的幫助，但制服一個氪星人並不容易，尤其是對方同樣有著豐富的戰鬥經驗。
一邊戰鬥一邊嘴炮似乎是所有人的戰鬥習慣。
“卡爾，你和我一樣，我們都同樣來自氪星，同樣是在為了地球而戰鬥，我們得談談！”超人看著對面來自其他宇宙的卡爾，言語懇切。
超人能感覺到，卡爾並沒有惡意。
他的一切行為就像他所說的那樣，為了更好的世界。
－－寙唽睜麗Ｑ
“談談？談在全世界都遭受苦難的時候你是怎麽躲在孤獨堡壘的嗎？”卡爾躲過神奇女俠的繩索，看著他面前的超級英雄們，“還是說談談這十年裏世界都經歷了什麽？”
“你沒有保護好你的露易絲，你也沒有保護好星球日報，是你讓吉米他們死在了那場事故當中！”
卡爾的話深深地刺痛了超人。
“那的確是我的過錯。”超人沈痛地說，“我從不會否認這些，但你覺得你就是對的嗎？你要讓這個世界被其他世界覆蓋，你要抹殺掉這個世界上的所有人！”
“在這個世界最需要英雄的時候你們在哪裏？”
“當那些超人類肆意殺人的時候你們在哪裏？”
“當人們看不見希望的時候你們又在哪裏？！”
在卡爾一聲聲的質問中，其他超級英雄們戰鬥的速度慢了下來。
他們知道自己曾經錯的有多離譜。他們以為他們的離開是將地球重新交還到人類手中，但事實告訴他們，他們大錯特錯了。
“你們曾經擁有過機會，一個把世界變得完美的機會。”
卡爾回憶著他在水晶墻上見到的那些駭人聽聞的景象，他失望地看著站在他對面的眾人，“然而你們把這一切浪費了，地球在你們手裏變得糟……”
“克拉克！”一道熟悉的聲音打斷了卡爾的話，同樣也引得所有人暫停下了動作，他們朝著說話的方向看去。
“露易絲？！”
卡爾楞住，他這個時候已經顧不上別的什麽了，他沖到露易絲的身旁，有些焦急地問，“你怎麽會突然出來？亞歷克斯呢？”
其他還在戰鬥狀態的幾人被這突如起來的一出給打得措手不及。
他們幾人互相看了看，最後選擇了暫時停手。
不管是出於哪方面，他們都做不出來在露易絲面前大打出手的行為。
原因無他，實在是露易絲太虛弱了，不管是誰都能看見她現在已經是強弩之末了。
她即將迎來生命的終結。
露易絲對著他們幾人笑了笑，“很高興見到你們，這個世界的正義聯盟。”
說完，她轉而看向站在她面前的卡爾，“我已經明白真相了。”
“什麽？”卡爾楞了一下，他走向前扶住有些站不穩的露易絲，“拜托，露易絲，你得堅持住，有什麽事情我們晚點再說，我們馬上就能將屬於我們的地球帶回來了，再堅持一下吧，我一一定會拯救你的。”
就像以往無數次那樣。
每次超人都會拯救露易絲·萊恩。
露易絲輕輕地搖了搖頭，她明白卡爾的未盡之語，但已經來不及了。
“你聽我說，克拉克，我曾和你度過的時光是我這輩子最美好的回憶，我很感激能和你擁有這些……”說道這裏的時候露易絲已經站不穩了，她的胸腔在劇烈的起伏著。
“她這是怎麽了？”超人降落在卡爾和露易絲身旁，他當然能看得出來露易絲身體衰敗的速度不正常。
“她需要幫助。”
“不！”即將失去露易絲的恐懼讓卡爾變得更加尖銳，他緊緊地抱著露易絲的身體，那雙看向超人的藍色眼睛裏寫滿了恨意，“你離露易絲遠一點！”
“都是因為你們露易絲才會變成這樣！”
他眼前的這群人奪走了本應該屬於他的二號地球。
如果二號地球還在露易絲絕不會這麽快走到今天這步。
他和露易絲的時間本來還很長。
被卡爾指責的眾人感到有些語塞，鷹俠想說些什麽，但是被一旁的超人給拉住了。
超人對著他們輕輕地搖了搖頭，示意他們給即將迎來離別的二人留下空間。
“不是這樣的。”
已經失去大部分力氣的露易絲艱難地擡起手臂擁抱住卡爾，“克拉克，我看見了真相，即使亞歷山大也沒看見的真相。”
這句話說道最後已經只剩下了氣音，露易絲的呼吸已經瀕臨消失。
一股強烈的悲傷包裹住了卡爾，他的眼角湧出淚水，即使他是超人，是這個星球上最強大的存在，但面對即將死亡的愛人卻依舊是那麽的無助。
“我求你了，露易絲，就當為了我，堅持住，我已經失去了我的地球，我不能再失去你了！”
“克拉克。”露易絲最後一次叫出了她愛人的名字，她說，“這…不會是永別……”
“露易絲……”
聽不到了。
“露易絲？”
那聲熟悉的心跳，他再也聽不到了。
“你……還好嗎？”超人將手輕輕放在了卡爾的肩上。
卡爾沒有說話，他將頭深埋在露易絲的脖頸。
“我能理解你的憤怒和絕望，卡爾，讓我們好好談談。”神奇女俠也走到了卡爾身旁，她看著已經沒有呼吸的露易絲，深深地嘆了口氣。
“……是你們殺死了露易絲。”卡爾的聲音陰沈的可怕，他的頭低垂著看不清具體神色。
“我知道你有多愛她，但是……”
明白卡爾的心結到底源於什麽的超人說，“卡爾，你真的覺得這個世界需要一個完美的地球嗎？”
所謂的完美世界真的存在嗎？
“為什麽不呢？”卡爾收起了他所有的悲傷，他擡起頭看著超人反問道。
超人問，“你曾說過你的二號地球是最完美的地球，但完美的地球真的需要超人嗎？*”
是啊，如果一個世界足夠完美又怎麽會存在超人？
超人的存在本身就證明了這個世界並不完美。
直到這時卡爾才幡然醒悟，所謂的完美世界究竟是什麽？
卡爾的嘴角抽動了一下，他低下頭看著身體正在逐漸冰冷的露易絲，最後閉上了眼睛。
這個世界上總是存在著離別，即使換一個世界……
換一個世界這樣的結果也不會迎來改變。
“你是對的……”
卡爾看向站在不遠處的眾人，低聲說道，“我犯了錯誤……”
他居然妄想將自己的想法強加給所有人，並打算將這個世界變成一個烏托邦。
地面上留下的戰鬥痕跡在無聲地對他訴說著他犯下的錯誤。
“每個人都會犯錯，即使是我們。”
不用再和平行世界的自己戰鬥下去了，這讓超人松了一口氣，他看向孤獨堡壘的深處，“接下來我們該去解決裏面的那個機器了。”
但接下來發生的一幕讓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老天，那是什麽？”有人這樣驚叫出聲。
在他們的上空，無數個地球靜靜地懸浮在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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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幫助這個世界。”至尊小超人對比利這樣說道。
比利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他看著至尊小超人，這個相比較其他超人明顯更為稚嫩的存在。
他能理解至尊小超人想要試著挽回一些的心情。
但是……
這麽做真的是正確的嗎？比利這樣想著，他也的確問了出來，“克拉克，你確定你所行走的這條道路真的是正確的嗎？”
“我…我確定。”至尊小超人閉了閉眼，他將那抹動搖隱藏了起來，“沒有離別，沒有死亡，沒有痛苦……新世界會是一個所有人都能獲得幸福的世界。”
“可人類真的需要這些嗎？”所羅門已經想在比利的腦子裏破口大罵了。
“你得冷靜下來好好想想，不要被憤怒蒙蔽了雙眼。”
如果在比利剛覆活的時候至尊小超人對他這樣說，那麽他一定會毫不猶疑地同意對方的提議。
當時的比利實在太需要什麽東西太填補內心的空缺了。
但是現在的他不會。
比利明白，至尊小超人口中更好的未來，本質是在剝奪其他人應有的未來。
從他覆活到現在的時間並不算長，但也足夠讓他看清楚一些真相，同時明白真正需要他去做的事情是什麽。
比利沒有錯過至尊小超人眼底一閃而過的迷茫，“你自己相信嗎？你口中所說的世界？”
如果說死亡真的帶給他了什麽刻骨銘心的記憶，那一定就是千萬不要相信所謂的‘將世界變得更好’，‘把一切撥亂反正’這些屁話。
至尊小超人沈默了下來，他憤怒又悲傷地看著比利，“那你告訴我，我該怎麽辦？”
他曾經試著去接受這一切。
“我曾以為超人是全世界最棒的英雄，但你看看他，他在世界變得糟糕時都做了什麽？他對這個世界不管不顧！”
情緒越來越激動的至尊小超人低吼著。
“我眼睜睜地看著人們死去，我能聽見他們臨死前的祈禱，我能看見他們的骨頭被一點點碾碎時的模樣，我能做到的事情實在太多了，你讓我就這樣看著然後對他們不管不顧？”
“不！”比利反駁道。
比利太明白這種無能為力的痛苦了。
他也同樣明白能夠幫助這個世界的方法有很多，但絕不會是至尊小超人的辦法。
他向著站在他面前的至尊小超人走了兩步，“這麽多年，你一直只看見了這個世界痛苦的一部分，在這個世界上還有更多……”更美好的東西值得你去看看。
但比利的這句話還沒說完，一種毫無來由的恐懼就突兀地包裹住了他。
那個被他隱藏靈魂最深處的小男孩回來了。
阿喀琉斯的勇氣在這一刻消散的一幹二凈。
比利顫抖著將自己蜷縮成了一團，又一道聲音在反覆地告訴他，他是一個怪物。
至尊小超人被比利突然間的變化給嚇了一跳，他伸手推了推正在不斷地冒著冷汗的比利。
“比利？你怎麽……”至尊小超人的話還沒說完，他就看見了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至尊小超人冷冷地念出了對方的代號，“心靈海盜。”
心靈海盜的能力正是操控別人的情緒。
“是我。”心靈海盜對著至尊小超人點了點頭，“盧瑟需要神奇隊長，小超人，這個世界已經不能再等下去了。”
至尊小超人再次沈默了下來。
他低下頭看著已經被恐懼給包裹的比利。
臉上原本猶豫的表情再次變得堅定。
這個世界會變得更好，他是這樣堅信著。
*****
“……你確定這樣就可以了嗎？”至尊小超人看著被綁在金色震動叉上的比利，他有些遲疑地看著站在一旁調試機器的小亞歷山大。
“當然，我們會找到那個真正完美的地球。”小亞歷山大頭也不擡地對心靈海盜下著命令，“心靈海盜，可以了。”
“我能看見你始終在恐懼著什麽，是這副神賜的軀體，還是力量的本身？”
心靈海盜來到了比利的面前，“將那個詞語念出來吧，那個能讓你徹底解脫的魔法詞。”
“等一下！”察覺到這其中環節並不對勁的至尊小超人開口，同時他動作飛快地朝著比利飛去。
但已經來不及了。
在心靈海盜的控制下比利已經什麽也聽不見了。
“Shazam！”
蘊含了強大魔法的閃電和至尊小超人的身影同時抵達了比利的身旁。
獲得足夠特殊能量的金色震動叉在這一刻終於啟動了。
“你當初可不是這樣答應我的！”
面對至尊小超人的質問，小亞歷山大的表情不變，他看了一眼毫發無傷的比利，“對，我答應過你，他不會出現任何問題，依現在的情況來看我並沒有食言。”
“小超人，現在高塔已經正式啟動了，不要離它太遠，不然我也不知道你會被傳送到哪裏。”小亞歷山大將手放在控制屏上不斷地在翻找著。
“我會尋找到…那枚最完美的地球。”
“這是什麽？！”比利從短暫地昏迷中清醒了過來，他驚愕地看著天空中漂浮的地球們。那些全部都是曾經被反監視者毀滅的地球。
“你們瘋了？！”他質問著一旁的至尊小超人，“告訴我，要怎麽關掉這個機器！”
他從沒想到最終還是會走到這一步。
天空之上的地球還在不斷地增殖。
“關不掉。”小亞歷山大回答，“只有等那些平行地球徹底從這個地球分割開，這個機器才會停下。”
“你在說謊。”比利知道如果他不阻止這一切，那麽他現在所在的這個地球真的就會完蛋。
至尊小超人楞楞地看著天空，他在尋找著曾經屬於自己的起源地球。
“克拉克，這就是你想要的嗎？”比利走向至尊小超人，狠狠地拽住了對方胸口處的金色管子，逼迫至尊小超人看著他的眼睛。
“我……”至尊小超人語塞了一瞬，他看著變回本體的比利，抿了抿嘴說，“這個世界會變得更好！”
比利失望地松開了手，他打量著周圍，最終他將目光停留在了那個巨大的金色機器上。
“Shazan！”
下一秒他就朝著那個巨大的金色機器沖了過去。
“離它遠一點！！”小亞歷山大尖叫。
他還沒有找到真正完美的地球，也沒有找到屬於至尊小超人的起源地球，這個金色震動叉還不能被毀掉。
小亞歷山大的吼聲顯然阻止不了比利。
機器破碎的聲音在所有人的耳邊響起了。
就這樣，心靈海盜、至尊小超人，還有剛趕到的超級英雄們同時見證了這一幕的到來。
“HOOOOMM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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