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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異獸大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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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異獸大陸

楚雲這一晚睡得特別舒服, 大概是因為一件大事已經解決了。

她躺在床上伸了個懶腰還滾了一會兒, 怎都舍不得從被窩裏起來。

……咦, 不對, 床邊怎麽沒有人?

她眨眼盯著身旁空了的床位看了半天,伸手在上面摸了摸,是涼的。

現在辰時未至, 她師兄今天這麽早就起來了?而且好像也不在房裏的樣子。

大清早的,他會去哪兒了?

她這才註意到另一只手裏竟然還有個軟綿綿的東西, 側頭一看,才發現是她師兄昨日在煉器比拼時造出來的傀儡‘桂’。

她忍不住挑了挑眉頭, 看樣子他師兄離開前還給她送了個禮物?咳,他怎麽知道她就看上了這只傀儡……

‘叩叩叩!’

楚雲正呈大字型躺在床上,房門忽然被人敲響, 敲門聲還顯得有些急促,把她整個人嚇得從床上驚坐了起來。

哎,瞧這給急的,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外邊發生了什麽大事兒呢……

“來了。”她回了一聲, 順手取下外衣披上穿好才走到門邊把門打開,結果卻見到早應該離開竹傾國的紅纓一臉著急地站在外面看著她。

她被她的表情給嚇著了, 整個人也嚴肅了幾分:“紅纓?你怎麽回來了?”

紅纓見她衣衫有些淩亂,顯然一副剛睡醒還未打理自己的樣子, 一副天快塌下來的表情說:“天啊, 楚雲姐姐你怎麽還在睡覺?”

她不明所以:“我怎麽就不能睡覺了?今天又沒什麽大事兒。要說大事, 也就是和二王爺商量九尾幻靈草的事吧。”這個不急啊, 睡醒再問也行嘛。

紅纓恨鐵不成鋼地白了她一眼:“你真是……你知不知道溫大公子被傳召進宮裏了?”

楚雲此時才如夢初醒那般:“啊,怪不得我一早起來就沒見到他。”原來是進宮去了。

紅纓張大嘴巴看了她一會兒,才伸手晃了晃她說:“你就不好奇溫大公子入宮所為何事?”

她半個人倚靠在門邊,並不明白為什麽紅纓要那麽著急:“大概是因為幫竹傾國三公主避免嫁到韶華帝國的事?”

“確實是為了此事,不過你可知道竹傾國給你師兄的賞賜是什麽?他們打算把三公主嫁給他!”紅纓說道。

她見楚雲楞了一下沒反應,以為她不相信這話,就解釋道:“是這樣的,我和師父離開前到宮裏和他堂姐道了個別,當時我就無意聽見三公主竹霜因為溫大公子救了她所以對他產生了那什麽情愫,希望她父皇能下旨賜婚呢。”

楚雲頓了頓,依然沒有開口說話。

紅纓有些氣急:“我知道了這事兒就留了個心眼,想讓師父和皇後說說別讓皇上下旨,沒想到皇上心裏也正有此意。還是多虧世子殿下在皇上擬旨前發現了此事,所以把溫大公子給喊入皇宮裏了。”

聽到這裏,楚雲嘴邊終於有了笑容。

“哦,原來是這樣,那就沒什麽大事兒了。不過還是謝謝你,特意跑來告訴我這件事。”說完,她還笑吟吟地在紅纓頭上拍了拍。

紅纓被她給拍得有些發傻,半天才咽了咽口水問:“楚雲姐姐你不著急嗎?”

楚雲抖了抖肩:“師兄有辦法處理好,我信他。”

紅纓見楚雲如此淡定,心情莫名也被她安撫得平靜了下來,腦袋也冷靜了許多。

楚雲微微擡頭,這才看見上官夜站在百尺外的地方等候著紅纓。她朝他笑了笑,然後又把目光放回紅纓身上:“謝謝你為我擔心,不過你可要記得,溫瑞他可是你曾經看上過的人。就算你不信他……好歹也要相信自己的眼光吧?”

紅纓盯著她看好久,突然嘆了口氣,臉上滿滿的無奈。

她攤了攤手:“總算明白你倆為何能夠這麽恩愛了。”

楚雲笑了幾聲:“你還小,等你將來悟了感情這兩個字的時候你就會明白了。你可要記住,兩個人相處,沒有什麽比信任更加重要了。”

紅纓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估計也是察覺到上官夜正在等她,只得悄悄和她說:“那楚雲姐姐我這次真要走了,師父估計等得不耐煩了……哎,你可要看好溫大公子,別讓人把他給拐走啦!”語落,她身影在她面前一閃化作了虛影。

等她再次眨眼時,紅纓已經站在上官夜身旁,還朝她揮了揮手。

她擡手招了招,然後就見他們二‘人’消失在她眼前,只留下一地的清風。

她有些出神地望著房外的景物搓了搓手臂,最後似笑非笑地呢喃了句:“挺厲害,名草有主了還四處撩,這次還撩到公主那兒去了?”

楚雲倒也沒有著急,一如既往地在府裏慢慢梳洗,吃早飯。吃完她還特意在府裏繞了一圈才慢悠悠走出去,直朝皇宮的方向走去。

她並沒有進入皇宮裏,只是在宮門百尺外的地方默默站著,眼神難得有些暗沈,叫人一時間有些看不出來她心裏正在想些什麽。

距離她又百尺餘之外的某建築物房頂上,紅纓雙手托腮蹲在那裏和身旁的上官夜說:“我就知道,嘴上說著不擔心,可心裏肯定有些著急!”

上官夜被逼和她在一起偷窺楚雲的舉動,臉色並不太好,終於說了今日的第一句話:“你要看到何時?”

紅纓也有些為難:“這個……”

上官夜冷聲回道:“我知你擔心他們,但此事並非你我能夠插手。紅纓,你的事不能再拖。”

紅纓垂了垂頭:“我知道了。”

天色逐漸暗下,宮門的守衛都換了一撥人,楚雲還是保持同樣姿勢站在隱蔽之處,作沈思的樣子未曾離開。

她心裏其實難免有些郁悶。

毫無疑問,她過來當然是等她家師兄的。紅纓說他和竹淮入宮和竹傾國的人相談去了,本來以為他應該會拒絕,現在她突然覺得兩個人之間的信任遭到了危機。

談了那麽久,該不會已經開始談聘禮嫁妝了吧??

楚雲無奈地又嘆了口氣,正低頭盯著地面發呆的時候,一道陰影忽然籠罩在她身上。

她楞了楞,擡頭看見來人後只來得及瞪大眼睛,聲音還未出口就已經被人給制止了出聲的機會。

·

“今日之事,實在抱歉。”宮墻的另一邊,二王爺竹錦川與竹淮並肩站著,鄭重地朝溫瑞道歉。

溫瑞微微仰首並沒有回話,嘴邊掛著一抹幾乎沒有溫度的笑容。

竹淮見他這樣心裏也不好過,語氣難得非常平和地和他說:“霜兒年紀小,你對她來說就像是在遇難時忽然出現拯救自己與水火之中的英雄,難免會錯把感激與仰慕當成了愛情,還希望你別與她計較。”

溫瑞顯然不想要繼續談這件事:“既然已經解決,我也不想在此事上多說。倒是二王爺,不知您能否遵守約定,將靈草的下落告知?我和雲兒即日便會離開,也多謝王爺這幾日的收留。”

竹錦川擡了擡手:“應該的,靈草的地點我早給你準備好寫在了紙上,我們先回府再說?”

“也好。”溫瑞點了點頭,與他們二人齊齊著王府專屬馬車回到了二王爺府。

其實今日竹淮找他入宮,說竹傾國皇帝為了感激他相助打算給他與三公主竹霜賜婚時他也是有些驚訝,完全沒預料到事情還會有這等發展。

他不想驚動楚雲,就獨自隨竹淮進宮,花了好些時間才與竹傾國的人談妥並表明自己不想娶三公主的堅決態度。三公主情竇初開就遭到了拒絕,竟是當場落淚,還得等候他們花一番時間為她開導。

想到這裏,他忍不住有些心煩地揉了揉自己的額頭。

都這個時候了,哪怕他沒有通知楚雲,她多少也能聽到些什麽流言蜚語。

偏偏他又這麽遲回去,也不知她會不會胡思亂想?

溫瑞回到王府從竹錦川那裏得到了九尾幻靈草所在的地點位置後,就立即回到竹錦川給他和楚雲安排的別院。

今日的氣氛安靜的詭異,好像少了那麽點熟悉的人氣。

他剛進入別院心就不停地在加速跳動,連推開房門的動作都不禁加重了幾分。

房內果然如他所預料的那般,並沒見到楚雲的人影。

他深吸了口氣先讓自己冷靜下來,步伐沈重地將房裏每個角落包括浴房都尋了一遍。

沒有!楚雲真的不在!

除了房間之外,這個時間點她不可能會在王府裏其他地方溜達,她究竟去哪兒了?!

桌子嘩啦一聲被他有力的一掌拍碎,在這一刻他竟是對竹傾國生出了怨氣來。

若不是因為那該死的煉器比拼,根本就不會有這一連串的事。

楚雲果然知道了什麽,但是以她的性格,應當不會任性得和他鬧脾氣直接出走。她若要走,定然也會先等待結果,等他給她一個答案。

輕微的聲響傳來,溫瑞低頭一看,見到一個銀白色的東西忽然從桌子碎片處滾出。

那是紅纓臨走前贈給楚雲的鈴鐺。

他蹲下身子將東西拾起,眸光一冷直接把東西給捏碎了。

周圍忽然狂風四起,不出一炷香的時間,紅纓就和上官夜手拉手出現在他面前。

被人強制召喚過來,還是以那麽粗暴的方式,上官夜的表情極其陰冷,幾乎是瞪著溫瑞的。

偏偏溫瑞此時心情也不太佳,兩個人就這般給對方冷眼,直到紅纓有些無辜的聲音響起:“欸?溫大公子你回來了啊?你突然把我和師傅找來有什麽事兒嗎?哇,這房裏滿地狼藉是怎麽了……”

“有沒有見過雲兒?”溫瑞直接問了重點問題。

紅纓眨了眨眼睛:“有啊,我和師父離開前還見到她在皇宮外等你呢,一棵槐樹下,你沒見到她嗎?”

溫瑞動作一頓,語氣也變得有幾分急促起來:“什麽時候?”

紅纓被他嚇了一跳,弱弱地回答:“午時那會兒她就在啦……”

溫瑞的臉色陰沈得嚇人。

他方才雖然是乘馬車從宮裏離開,這不表示他看不見感受不到車外的事物。

離開那會兒,楚雲並沒有在那附近。

紅纓正小心翼翼地等待他的吩咐,就見到他好似一陣風那樣離開了房間,不知上哪兒去了。

她本下意識想跟去,結果被上官夜強制拉住了手。

“不可。”他無情地拒絕了她,沒有給她反駁的時間,拉著她再度化作一股風消失在原處。

溫瑞這一趟出門當然是回到了紅纓方才所描述的地方,距離宮城不遠的地方的確有一棵非常大的老槐樹,然而樹下並沒有見到半個人影。

他的目光在槐樹處掃視一圈後,忽然停在了粗壯樹幹上那一抹米分紫色之上。

那是一個小香包,於他而言非常熟悉。

是楚雲總帶在身上的那個,據聞是她非常好的朋友所贈,所以她不管去哪兒都會帶著它。

此時,這做工精巧的小香包連同一張紙,被人釘在了槐樹上。

溫瑞面無表情地走到槐樹前,一把將上面釘著的香包和紙條扯了下來。

‘若想救她,便到異獸大陸一趟。’

紙條上只有整齊的一句話,卻足以叫溫瑞氣得把它揉爛。

“異獸大陸!”竟然是異獸大陸的人,他怎都沒想到楚雲會被那裏的人給捉走!

他們為何要捉走楚雲?又為何要借著楚雲將他引到那裏?

此時,另一頭的楚雲正昏沈沈地在一個陌生的環境中醒了過來。

想起自己失去意識前的遭遇,她下意識動了動手腳,毫不意外地發現自己被人給束縛起來了。對方還挺看得起她,用的還是對靈力有所限制的高級銬子。

她現在正處在一個有些昏暗的……艙裏,是久違了的飛行船。

自從到靈武之域,有了那些高階荒獸靈獸可以使用之後,她就沒有再搭乘過這交通工具了。

雖然她也只坐過這麽一次。

偌大的船艙裏除了她之外,僅有另一個人。

對方穿著一身仿佛要和黑夜融合在一起的黑袍和鬥篷,銀白色的長發與黑袍形成了極大的對比。

又是這個對她來說有點眼熟的男子,好吧她已經見過他幾次了會眼熟也很正常,就是不清楚自己到底知不知道他的名字。

重點是,這人好像是異獸大陸來的高階人形異獸啊,當初就是她傷了月吟的!

“我們現在要去什麽地方?”她腦裏現在有好多問題,最後還是決定先問這個。

對方微微擡起頭瞥了她一眼,毫不避諱地回答:“異獸大陸。”

“??!”楚雲一臉‘你仿佛在逗我笑’的表情看著他。

這什麽跟什麽?她暈過去之前還在輕武大陸上的竹傾國皇宮外面等她師兄出來呢,怎麽一覺起來就變成正在前往異獸大陸了?

還有,異獸大陸是完全另一座大陸了啊,她竟然就這樣要過去了?等等,她都還沒做好準備呢,好不容易可以得到靈草消息了,好歹也讓她先把靈脈修好啊!

她覺得自己已經無法淡定了。

“好吧,你為什麽要把我帶到異獸大陸?你……你知道我們人修和你們異獸素來水火不容吧?你這把我帶過去,不是要讓我送死的節奏嗎?”其實她並不指望對方會回答她。

然而沒想到對方竟然擡頭看著她,淡淡地對她解釋:“我也不想這般利用你,但我需要你師兄的幫助。”

楚雲不太明白:“……你是想利用我把師兄引過來?何必這麽麻煩呢?你直接找他就好了啊。”

黑衣男子好似聽到了什麽好玩的事兒那般笑了一聲:“最快的方法,就是把你擄走了。”

楚雲:“……”還真是看得起她,好吧,心裏的確有那麽點竊喜。

咳咳,回歸正題。

她還是有些懷疑:“身為異獸大陸的人,你確定你是需要我師兄的幫助而不是想把他引入翁中然後對付他?”

男子單手托腮,眸光饒有興趣地盯著她:“其實我對你也挺感興趣的。”

楚雲:“……”話題跳躍會不會太大了點?

他沒有搭理她的無奈,只接著道:“玉水城那一次你連漲了好幾個境界,嚇到我了。”

他這句話嚇到她了。

“玉水城那次你也在?”那次是她第一次見到異獸可怕的襲擊,從此對異獸有著極度不好的印象,提到這事兒她心中又來氣。

“你哥哥雲軒我也認識,而且我也知道你們的秘密。”他似笑非笑地說道,一雙狹長的眼睛就像一雙慵懶的狐貍眼,還挺好看。

楚雲心裏忍不住咯噔了一下,一時間竟是不知道要怎麽回答他。

他說知道她和雲軒的事情,也知道雲軒是她哥哥……顯然所謂的秘密也就只有那個了。

“你想做什麽?”楚雲警惕地看著他。

男子攤了攤手:“我說了,只是需要你師兄幫忙。”

楚雲深吸了口氣:“好吧,你先說說你叫什麽名字,然後現在的情況是怎麽回事,我師兄又怎能幫得到你了?”

“你可以喚我夜尹。”對方禮貌地說道,聲音帶著一種空靈的平靜。

“你們如今見到的,是異獸襲擊你們大陸的景觀。然而異獸大陸實際上什麽情況,又是誰在背後一手操控這一切,你們根本不清楚。確實,神器是個好東西,能夠一舉殲滅整座異獸大陸讓你們永絕後患。”夜尹說道,微長的白色睫毛遮住了半只眼睛,“但我不想讓這一切發生。”

楚雲有些憤怒:“既然你也能明白自己同類和土地被人摧毀的心情,那為何還要領著他們來踐踏我們的土地,殺害我們這裏的子民?”

夜尹擡眸平淡地看著她:“我也不想這麽做,應該說我們都不想這麽做,但是不得不這麽做。”

楚雲被他這話繞得有些頭暈:“你這話什麽意思?”

“我們都被控制了。”夜尹回道,簡潔明了,她馬上就理解了他話中的意思。

夜尹又道:“我們異獸大陸與你們大陸的制度有些相似,只是你們要很多國家,許多不同勢力,但我們那裏只有一位至高統領者。那統領者曾經是我父親,然而他遭到了我三叔的背叛,如今不僅不知被困在何處,整座大陸也落入三叔手中。”

“異獸大陸的最高統治者有操控異獸所有中低階異獸的能力,三叔他不知從哪兒獲得了進化操控術法的方法,如今大陸上的高階異獸思維同樣也能為他所控,我亦如此。我現在還能和你正常對話,那也要多虧了我體內純正血統,他並無法完全控制我的思想,這也是他一直忌憚的。”

楚雲沈默了片刻:“也就是說,你很可能突然就會被他控制然後開始發瘋,還會要對我動手?”

夜尹笑了笑:“這一點你暫時不必擔心,至少在將你送到指定地點之前,我能控制住自己。”

楚雲:完全無法放心啊。

“你說我師兄能夠幫助你,你想要他幫你對付你三叔?”她問道。

夜尹點了點頭:“我在你們大陸觀察很久了,包括神器出自他手的事我也清楚。的確,他的才能可謂是整座輕武大陸中的第一人,他還有著自己的青龍勢力,每一位都是精英戰將,只要他想出手,異獸大陸在他眼中根本不算什麽。”

“我希望他能殺死我三叔拯救異獸大陸,卻又不想他直接出手將整個地方摧毀,為此也困擾了許久。他幾乎沒有弱點,我根本找不到能夠用來和他談判商量的東西,直到你的出現。”

說到這裏,夜尹看著她的雙目都在發亮,就跟小孩子看到糖果似的,她莫名覺得有些心虛。

“只要你還在這座大陸上,在我們手中,他就絕不會那般沖動直接發動攻擊將整座異獸大陸摧毀。你放心,我絕不會讓三叔的人傷害你,也會將你關押在隱蔽的地方。我只希望你能暫時將你的自由借給我,讓我能夠和你師兄做談判。”

楚雲有些郁悶:“你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我還能說什麽?”

其實就算她想拒絕也不行啊,作為一個半殘障人士,她根本就沒有和人家討價還價的資本好嗎?

夜尹回以她一抹極具君子風度的笑容:“謝謝你,楚姑娘,你果真是個好人。”

……於是就這樣被發了一張好人卡。

“看在你這般配合的份上,我還可以再跟你說得詳細一些。”夜尹說道。

楚雲:“……”原來還有沒有說的?

“其實三叔會發動異獸會襲擊輕武大陸,除了出自於自己強大的征服欲之外,還有另一小部分原因來自於大陸上的靈氣源。”夜尹說道。

這一句話倒是讓她瞬間來了精神。

靈氣源啊,是當初她師兄從那幻境裏放出來的東西嗎?

“異獸大陸上本來也有一粗一細的兩大條靈氣源,足夠讓整座大陸天地靈氣進行運轉生成,為大陸上的生物進行靈氣的供應。但是在百年前,浮生大陸的修士竟然闖入我們大陸,不僅打傷了我族人,還將大陸其中一條靈氣源給奪走了。這也是為何有一部分的異獸會如此憎恨人修,是你們貪得無厭,仗勢欺人。”夜尹說著,一雙眼睛都暗了下來,好像隨時都會發火的樣子。

楚雲忍不住默默往後挪了一步。

夜尹察覺到了她的動作,面色平靜地朝她道了一聲歉:“不好意思嚇著你了。”

楚雲頓了一下:“也不怪你,若這種事發生在我身上我也會生氣。”只是沒想到啊,浮生大陸的人竟然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難怪之前聽師兄提及,浮生大陸是在近百年來才發展得如此迅速的,原來是因為奪走了人家的靈氣源!

想到這兒,她忍不住詢問:“他們搶走的是粗的那個?”

夜尹點了點頭:“如今異獸大陸上靈氣匱乏,百年以來不僅異獸等級難增,連豐腴的土地都變得貧乏起來,有許多高級異獸更因此喪失了性命,所以便有一部分以我三叔為主的異獸起義,要到人修的地盤奪取靈氣源。”

“可惜浮生大陸在百年的時間內,修士們依靠著偷竊來的靈氣源實力增長了許多,我們便盯上了浮生大陸旁邊的輕武大陸。二十幾年前是我們首次發動襲擊,沒想到竟然出現了你師兄這麽一個人,一口氣煉出九把神器將,我方全軍覆沒。”

楚雲忍不住輕咳了幾聲:“那你們肯定很氣我師兄了。”

夜尹想了想:“大概吧,若你師兄過來讓三叔那方的異獸發現了的話,定會拼盡全力對付他。”

聽到這裏她表情瞬間嚴肅了起來:“你現在這樣豈不是要讓我師兄進入虎穴?你別做夢了,我不會讓他過來的,反正他也不知道我去哪兒了。”她寧願自家師兄認為她這是因為賭氣出走了呢。

夜尹托著下巴道:“應該會知道吧,畢竟我給他留了個字條。”

楚雲有些語塞,沒想到這貨還是不笨的。

她還是想再掙紮:“你留了個字條,誰能信你呢?”

夜尹又擡手指了指她:“所以我從你身上取走了一個東西作證據。”

她聞言一驚,低頭在身上打量了片刻才發現腰間那個,清安公主送給她的香包不見了!

那東西她向來不離身,她師兄的確會認得出那香包……

真是小看這家夥了!

船艙裏安靜了好久,她才詢問道:“可是我師兄現在身上並沒有多少神器在手,你想要他怎麽幫你?你看得起我師兄我很高興,但我不能讓他獨自去冒險。”

溫瑞的安全對她來說比自己的還重要。

夜尹坐在地板上,銀白色長發的發尾在地板上散了開來:“我會掩護他。異獸大陸與你們人修的世界還是稍微不同,我們這裏中低階的異獸只會服從坐上最高位置的強者,所以我只需要你師兄替我對付我三叔和他那批人,其他的只要等我將父親救出,我們自有辦法將異獸大陸奪回。”

“聽你這麽說感覺還是很危險,你為何不等我恢覆了靈脈再把我捉走呢?”楚雲說著突然覺得有些哀怨,這樣她就能夠出手幫助她師兄了啊!

“機會難求。”夜尹回道,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又說:“其實你靈脈的問題,我有辦法可以幫你。”

楚雲懷疑自己聽錯了:“你說你有辦法幫我?難道你有九尾幻靈草?”這世界上應該只有這東西可以幫助她恢覆受損的靈脈。

夜尹搖了搖頭:“靈草沒有,我說可以幫助你的東西也只是暫時,並不能根治。”

楚雲有些失望,但還是很高興:“這也夠了,只要到時候我不需要幹坐著看我師兄打架就行。”

夜尹點了點頭:“異獸大陸資源很豐富,這裏有許多你們沒見過的靈藥靈草。若你和你師兄能順利替我解決此事,我可以讓你們采摘一些對你們來說可能有用的藥草回去。”

她覺得這好像也是個不錯的主意。

師兄不是一直想給師父找能夠救治他身上毒咒的藥嗎?搞不好,搞不好……真的能在異獸大陸上尋得呢?

楚雲換了個坐姿後又問:“話說,待你三叔的事情解決之後,靈氣源的事情你打算怎麽辦?畢竟這也是造成你們襲擊其他大陸的一個原因,總得要有解決的方法吧?”

夜尹盯著木制的地板發了許久的呆:“再看吧。”

楚雲橫眉豎眼道:“建議你直接到浮生大陸奪回,若你父親還是選擇帶著異獸襲擊輕武或其他邊緣大陸搶奪靈氣源,到時候我肯定不會讓師兄手下留情。”

夜尹眉頭皺了皺,沒有馬上答應。

楚雲輕嘆了口氣,縮到旁邊角落靠著墻休息,並不敢閉上眼睛。

從一座大陸到另一座的航程,估計要比在輕武大陸上來得久吧?不知道要待多久才能到,她現在也還沒辦法完全相信夜尹。

想念師兄,但她心底深處其實更加希望他不要過來。

雖然夜尹話是這麽說,可萬一,萬一他和她說的一切都是謊言呢?就算不是謊言,聽他的計劃那也還是太冒險了……

·

輕武大陸,漓水——

雲軒和往常那樣,從家裏出發到青龍殿裏安排各種瑣事,事務處理到一半,溫瑞竟然回來了。

而且還是帶著低氣壓回來的。

他視線下意識朝他身後看了一眼,發現沒有見到熟悉的人兒,耐心詢問:“公子怎麽回來了?”

溫瑞沒有馬上和他解釋,只問:“青龍現在可動用人數有多少?”

雲軒怔了怔:“高階修士有五千,中階一萬,低階五萬,這是不包括其他樓閣與分堂的人數。”見溫瑞沒有說話,他忍不住又問:“是不是雲兒出了什麽事?”

溫瑞繞到書桌邊,人也冷靜了幾分,只取出一張字條和一個香囊放到桌子上。

雲軒把字條拿起來一看,眼睛微微一睜:“異獸大陸?”

溫瑞手指扣起,在桌子上有節奏地輕叩著,也不知在想什麽。

雲軒道:“你打算直接對異獸大陸的人動手?給你個提議,別輕舉妄動,我認為事有蹊蹺。”

“我也清楚這一點。”溫瑞嘆了口氣,“就是想不通。”

雲軒把字條放回桌子上:“給你留字條的人顯然是想要利用雲兒誘你過去,那麽短時間內對方應該不會對雲兒做出什麽事來。既然你想知道原因,那就過去看罷。”

溫瑞沈思了片刻:“有辦法給我準備出行工具麽?”

雲軒輕輕一笑:“多虧我在被你廢了煉器能力之前,就造了一個。”

溫瑞瞥了他一眼,後者忙舉手表示:“我真的沒有怪你的意思。”

“那你需要準備人陪你過去嗎?”雲軒問道。

他語氣裏帶著幾分嘆息:“只是去查探情況,我自己就夠了。青龍少了月吟,還要守著神珠,我就暫時先不動人了。”

雲軒又抱胸想了一會兒,補充道:“若找上你的是一個叫做夜尹的人,你可以先不急著出手。”

溫瑞轉頭若有所思地盯著他:“你是說當初被你放走的那位?”

雲軒沒想到這事兒能被溫瑞記到現在,無語了片刻才說:“我覺得他背後有點事兒,說不出來。他城府還挺深,連我和雲兒的身份都知道,恐怕對你的背景也早已摸得透徹。我不知道他想要什麽,但我感覺異獸大陸那裏沒有我們想象中簡單。”

“知道了。”溫瑞淡淡地回了這三個字,也不知是不是真的有把話聽進耳裏。

在溫瑞離去前,他又提醒了一聲:“記得和他要解救月吟的方法。”

溫瑞只發出一陣低笑,並沒有回答他。

另一邊的楚雲在船艙上度過了好幾個日夜。

因為手腳不方便,她連吃東西都需要夜尹動手來餵。她本來還借過這理由想得到雙手松綁,還表示自己現在靈脈受損根本無法施力,借過要求還是被他駁回。

他表示自己看過她在靈力受損的情況下還能使出術法,並不能相信她。

她簡直想吐血。

現在是誰不能信誰呢?!飯菜裏有沒有毒都不清楚!

想歸想,她最後還是敗給了饑餓。

別的不說……東西還挺好吃。

終於,在飛船上度過了不知幾天幾夜之後,他們終於著陸了。

她的心情有些緊張。

人修和異獸的氣息還是不同的吧?她感覺自己這是一下去就要被拆穿的節奏。

正這麽想著,她身上忽然就被人披了一件玄色的鬥篷。

夜尹繞到她面前,面無表情地替她把鬥篷系好。

他壓低了聲音和她說:“戴著這個,你的身份就暫時不會被發現。”

楚雲點了點頭:“不過你說要收押我,你打算用什麽理由來收押?又要把我關到什麽地方?真能瞞過你三叔的眼線?哎,我真覺得有點冒險……”她覺得自己從來沒那麽緊張過。

“你只要安靜就行了,我自有辦法。”夜尹說著,泰然自若地將她帶下了飛船。

外邊的光線照得她有些刺眼,她花了一番時間才適應外邊的亮度,緩緩睜開眼睛。

結果一張開眼睛,她就震驚了。

眼前景物是宛若仙境般的綠洲,湖水是呈玻璃色的,還有好多她不曾見過的植物和果樹。還有那土地的顏色,竟然是水藍色的沙石,好像一層層海波浪那樣,非常神奇漂亮。

好幾只類似翼龍的生物在綠洲上空飛過,遠遠還能聽見各式各樣的獸類叫聲,氣氛竟然比她想象的還要平靜,景物也比她想象中來得出彩。

她以為自己一出來會見到好像火焰谷那樣,暗紅色的沙土,一點兒植物都沒有,還有正在打鬥爭搶的異獸呢。

她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切:“這就是你說的土地變得貧乏?”她越來越懷疑夜尹說的話了。

夜尹什麽也沒說,只是擡手又指了個更遠的地方。

她這才註意到,在這一片綠洲之後有一處陰森暗沈,並且長滿了荊棘的地方。

瞇了瞇眼睛仔細一瞧,她才發現那裏的土地竟然是黑灰色的,還有許多很深的裂痕。

“……”這天堂和地獄的差距感是怎麽回事?

“走吧。”夜尹輕輕推了她一下,她只能瞪大眼睛邊打量周圍的環境邊跟隨他往不知什麽地方走去。

離開飛船後不久,周圍的異獸也變得多了起來。他們經過時難免惹了它們的註意,但它們也只是看了它們一眼,並沒有做出其他動作。

倒是看起來和人修相仿的高階異獸還會過來和夜尹說話,她怕多說多錯,就一直低著頭裝啞巴。

夜尹最後還真的找到了個罪名把她給收押在了一個很隱蔽的牢獄裏,據說那地方是他所屬的地方,整座牢獄裏關的犯人也不少,而且還是女人居多。

他把她關在了一個只有他知道的牢房裏,裏面被他布置得還算舒適,她對環境還是比較隨意的,並沒有覺得什麽不適。

只是……

“為什麽要以色|誘未遂的罪名關押我?哪怕你說我刺殺未遂都行啊!”楚雲聽到他給她安的罪名的時候都快要吐血三升了。

色|誘未遂是什麽鬼?她是有家室的人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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