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蟲崽被偷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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蟲崽被偷走了

會議室內。

哈羅德滿身臟汙地跪在地上,他原本強壯的體魄已經變得骷髏似的幹癟,赤紅著雙眼,悲痛表情脹滿臉頰,他似乎陷入一種強大的自責情緒中。

“對不起,長官,我有辱使命。”他匍匐著,跪趴著,就像是一只罪大惡極的蟲在上帝面前懺悔一樣,“隊員們是我帶走的,但他們卻因為我失誤喪命在巨石之島。”

“我有罪,我是懦夫,我應該跟他們一起犧牲掉,而不是茍且偷生!”哈羅德聲淚俱下,“但身為軍雌,我還有使命,我要把消息帶回來給您。”

他將一片資料包呈交給賈爾斯,“這是我們這段時間在巨石之島搜集到的影像,裏面涵蓋了蟲民的現狀與烏鴉們的布兵形態。”

哈羅德交代完這些後,重新低下頭去,“先遣隊隊長哈羅德,請求長官處罰屬下的失誤。”

態度要多謙卑就有多謙卑,讓坐在桌前的賈爾斯都被他這副赤膽忠心感動了。

但是豺狼就一定會有破綻,如果換個視角,賈爾斯就可以清晰看到跪在地上的這只蟲眼神裏流露出來的奸猾與陰毒。

不幸的是,他沒有看到。

於是賈爾斯感動道:“哈羅德你辛苦了,這些都不是你的錯。您先坐下休息,等小殿下與上將過來後我們一起商量對策。”

跪在地上的軍雌因為賈爾斯提到的名字,眸子在火熱與冰冷之間交換。

他還是忍不住。

只要是那只雄蟲出現在他身邊,自己總是忍不住被他吸引,但可恨的是為什麽祝硯名偏偏喜歡那只瘋狗,卻對自己的愛意當成垃圾一樣對待?

哈羅德在看不見的角落陰毒一笑,但一切都沒有關系。

很快他就會讓祝硯名乖乖求饒,他要讓這只熊蟲眼裏心裏全都裝進自己。

漸行漸近的腳步聲打斷了的他,哈羅德不動聲色將眼裏的陰鷙收起來,又恢覆成那副悲天憫人的可憐蟲模樣。

阿貝爾走在最前面, “賈爾斯,現在是什麽情況?”回來的這只雌蟲身上帶著他們攻打巨石之島的希望,不容任何蟲忽視。

賈爾斯站起來,“我們的先遣小隊其他蟲全部陣亡,哈羅德冒死將資料帶回來的,我我去把它投影出來。”

阿貝爾回頭註意到了哈羅德的存在,他看著這只已經被折磨的不成樣子的小雌蟲一楞,上前安撫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受苦了。”

哈羅德溫順的像一只被馴化的小綿羊,低頭謙恭,“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全息影像鋪平展開在會議室的中心,很快他們的目光就被吸引過去了。

防禦工事、島內現在的基本情況、以及蟲民們水生火熱的生活狀態全部完整揭開鋪在眾蟲面前。

哈羅德帶回來的這些信息雖然沒有接觸核心,但對他們來說算是掌握了不少信息,最起碼目前巨石之島的外層防禦部署他們已經掌握了。

“哈羅德,除了這些你還沒有什麽新發現?”祝硯名想得到更多的消息,做好最充分的戰前準備。

哈羅德克制住因被雄蟲關註興奮到顫抖的身體,極力用平穩的語氣回答他,“除了這些,我還在島中發現了瑟曦的蹤跡。”

“你是說鳥族的統領嗎?”阿貝爾稍加思索,“看來傳聞沒有錯,這群鳥真的打算把整個帝國星系當做巨大的餐包,他們已經傾巢出動了。”

“是的,沒錯。”哈羅德將一些重要的信息掩下,有意誤導他們,“他們主要戰力還是放在那些年輕有力的缺兵身上,瑟曦女王只是雀兵們的擁附,影響到不是太大。”

“好,我知道了。”阿貝爾看他搖搖欲墜的身體,“你的身體很虛弱,我先安排人帶你下去休息吧,等休息好了再匯報不遲。”

“謝謝上將體恤。”哈羅德並沒有推脫,低眉順眼的由亞雌侍者待下去。

“你們怎麽看?”阿貝爾望向房間裏的其他四只蟲,“他的話有幾分可信?”

守望者基地的那次事件讓阿貝爾多長了個心眼,他對哈羅德說得話不抱有百分百的信任。

賈爾斯見過哈羅德剛才那副可憐樣子,不由心生同情,“應該不會有假。”

卡特跟祝硯名沒有出聲,似乎在確定這件事的真偽。

“哈羅德以前是我的衛兵,我對他還算了解。”尤拉感覺這只小雌蟲跟記憶力的相差不大,都是一副膽小的樣子,“他性格膽小怕事,對待其他蟲也溫和,目前看不出大問題來。”

“或許是我多疑。”阿貝爾總覺得事情有哪裏不對,但他抓不住中心。

哈羅德的回答又沒有任何問題,他想可能真的是自己在經過基地的事情後對陌生的蟲染上一種毫無根據的懷疑態度把。

卡特跟祝硯名依舊在盯著投影中不斷變換的島內影像看,企圖找出來一些破綻。

“等等。”卡特突然出聲,“賈爾斯長官,請重新放映一下剛剛過去的那段可以嗎?”

祝硯名跟他對視一眼,“你也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

“嗯。但只是猜測,我需要重新確認下。”

賈爾斯擺弄著光腦,“可以嗎,您想看哪一段?”

“就剛才雀兵們押送奴隸軍雌的那一段。”祝硯名突然也明白了卡特的意思,他催促賈爾斯,“調到街區視角!”

流失的畫面被回放,投影中的場景又回到街區。

魁梧兇狠的雀兵們各個兒手持尖搶利刃對準已經被折磨到不成蟲樣的戰俘,每只被抓住的軍雌身邊都有兩只雀兵。

不斷有蟲在影像中經過,投影前的蟲們緊盯著看起來毫無破綻的畫面,卡特循著腦海裏稍縱即逝的感覺找破綻。

“停下!” 賈爾斯早就隨時準備著,聽到卡特的命令他立刻凍結了畫面。

此時阿貝爾也發現了不對的地方,“這水坑......”

“沒錯,我想說的正是這一點。”卡特上前指向正在放映的畫面一角,剛下過雨的老城區四處都可見水坑,恰好這裏就有一汪看起來不算小的,“放大這裏。” 卡特指著這個水坑位置。

賈爾斯依言調整畫面。

“這是......”尤拉驚訝地看向到卡特手指的方向,那是一道清晰的倒影畫面。

倒影中的哈羅德一改印象中唯唯諾諾樣子,他絲毫不掩飾的站在路中心位置舉著拍攝工具對著那群可憐的蟲。

他嘴角含著殘忍的笑容,神態愜意自如,讓會議室裏眾蟲不寒而栗的是他陰毒兇狠的眼睛,仿佛那些被抓住的不是自己的同類,只是一些無關緊要的臭蟲。

一股徹骨的寒冷從阿貝爾腳底升騰,他之前一直的不安情緒終於落地坐實。母體的天性讓他首先想到了蟲崽,“快,聯系林賽!!\"

擊電奔星般的思緒在阿貝爾的腦袋裏不斷閃現,“蟲崽,他這次來一定是沖著蟲崽!”

塔博爾西高地一向戒備森嚴,以哈羅德的實力,單打獨鬥還破壞不了什麽。但要是他把心思動到蟲崽身上,一定輕而易舉。

也就唯有蟲崽,是這裏最珍貴又容易帶走的東西了。

祝硯名早在反映過來的第一時間就嘗試聯系林賽了,但那邊一直沒有反應。

“走,去玩具室!” 祝硯名隨手拿起桌上的一臺鋼制擺件,首先竄出門去,阿貝爾的玫瑰手槍已上膛,緊跟其後。

如果小蟲崽出了事情,他恨不得把這只叛徒蟲碎屍萬段!

幾分鐘前。

哈羅德亦步亦趨跟在內侍身後走出會議室。

亞雌內侍走在前面,“軍官先生,我帶您去客房休息。”

“麻煩您了。”哈羅德語氣溫和地回覆他,但如果亞雌此時回頭的話就可以看到這只雌蟲臉上與溫和絲毫不沾邊的陰狠表情。

“對了,我聽說小殿下有蟲崽了,恭喜啊。”

善良的亞雌平日也會照顧小蟲崽,一提起弗格斯他的話也多起來,“對的,小小殿下很可愛,很聰明,大家都很喜歡他。”

“真羨慕你,可以隨時見到可愛的小蟲崽。像我們這種整天混跡軍營的軍雌是沒有機會見了。”哈羅德遺憾的口氣感蟲至深。

亞雌看看時間還算充足,“您......要不要去看看小小殿下?”

精心算計的眼神被他藏得很好,哈羅德擡頭溫和一笑,“求之不得。”

溫熱的血把地面洇濕了一大片,血跡順著地磚的縫隙四散開來,在玩具室的地板上構成一幅奇異的畫。

亞雌內侍與林賽的屍體被肢/解後整齊堆放在一起,從他們猙獰的面孔上可以推測出臨死前的絕望與恐懼。

摞在一起的積木推翻在地,菲斯最喜歡的奶嘴被丟棄在一旁,這裏再也不見任何一只蟲崽。

“畜生!”

祝硯名暗罵一聲,他扶起蹲在地上拾弗格斯換下來小皮鞋的阿貝爾,“你別擔心,崽崽不會有事的。”

身為母親的憤怒幾乎燒穿了阿貝爾的胸腔,但他還是強忍著難受鎮定下來,“派兵去追那只軍雌,務必保護好幾只小蟲崽。”

“好。”

“是溫的,他還沒有走遠。”卡特擦掉受傷的血跡,他也暗暗呼出一口氣,“崽崽暫時應該沒事,哈羅德抓幾只還沒有覺醒精神力的蟲崽沒用。”

“他真正要對付的,是我們。”

祝硯名腦中浮現出之前他對哈羅德的警告,眼中充盈了狂風暴雨,“是我的錯,如果我當時可以發現他的浪子野心一定會當場把他誅殺,也不至於有今天的事情。”

卡特拍拍他的肩膀,“別這樣想,誰都不能預測沒發生的事情。”

“對不起,菲爾和菲斯......”阿貝爾自責的伸手扶住即將要昏倒的尤拉,“他們是無辜的,沒想到把你們也連累了。”

尤拉的暴脾氣被哈羅德無恥行為點燃,“別他媽的說喪氣話了行不行!現在我們最要緊的不是做檢討,是去救崽子們!!”

自從與雄蟲重逢後阿貝爾幾乎沒有動過氣,但現在心裏久違的心火填滿胸膛,他的身上又浮現出曾經讓尤拉恐懼的冷徹,“哈羅德最好別對蟲崽做什麽多餘的事情,否則我會讓他後悔出生。”

“有消息了。”祝硯名從剛才一直都在調取整座城堡的錄像,現在終於讓他找到了破綻。

他把腦上的畫面遞給眾蟲,這畫面正是哈羅德那只無恥的蟲的逃跑路線。

天涼了,下一章讓哈羅德這只癡漢蟲下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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