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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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半睡半醒間，顧錦灼聽見好像有人打開了門，很快又關上了門，聲音輕得像風吹過落葉，安撫著他陷入更深的睡眠；沒過不久，門再度被打開了，門外傳來手推車車輪的滾動聲，聲音越來越大，隨即越來越遠。
忽然“嘭”的一聲，玻璃清脆的撞擊，近在咫尺。
顧錦灼終於從睡夢中睜開了雙眼，迷蒙之間，他看見一個人側身站在床邊，正將一個弧形的透明水晶花瓶擺放在病房床頭櫃上，花瓶裏插著一束正在盛放的玫瑰，鮮紅燃燒如火。
他好幾秒鐘才清醒過來，認出這人是陸昀的助理於思。
於思整理好花瓶轉頭看向病床，才發現顧錦灼早已醒了，對上那雙漂亮的眼睛時楞了一下，隨即露出禮貌的笑容：“顧先生，早上好。我已經將您妹妹安全送回家了，接下來一周會留在這裏為您服務。現在需要我扶您坐起來嗎？”
顧錦灼無意識地摸了摸後頸，點了點頭。
於思於是伸手將枕頭疊起，讓顧錦灼能靠得更舒服一些。他見顧錦灼的目光停留在玫瑰花上，解釋道：“這是陸總送您的玫瑰，他讓我幫您先小心養護著。”
“這好像不是昨晚那束。”顧錦灼開口說話，才發現嗓子有些嘶啞。
於思貼心地端了杯水來，顧錦灼道了謝，一口飲盡。於思才又道：
“這是陸總今晨給您送的新鮮花束。”
“陸昀已經來過了？”顧錦灼喝水的動作一頓，詫異地望向於思。
“是，陸總今天上午九點的飛機飛A市，走之前來看過您，不過當時您還在熟睡著，就沒有喊醒您。”
“唔。”
顧錦灼含含糊糊應了一聲，又繼續喝水。明明於思說話時的眼神和語氣都既正經又商務，可他卻不免想到——
於思說這話的時候，心裏是怎樣想他的呢？陸昀的……小情人，被包、養的小明星？
雖然是自己的選擇，但顧錦灼心底依舊還對這種身份，存有本能的逃避與羞怯。
思緒飄忽間，他忽然又想到，像陸昀這樣身價千億的單身富豪，應該在外養了很多個情人吧。
他不過是其中無足輕重的一個罷了，大概是因為還沒有完全得到、還尚存有一絲新鮮感，所以對他還算上心……而陸昀手下這些助理，大概早已經司空見慣，對他這樣的人見怪不怪了。
不知道為什麽，顧錦灼莫名覺得從這杯水裏喝出了些酸澀的味道。
尷尬的沈默流淌，還好於思很快打破：“顧先生，早餐已經在門口了，我端水給您漱口。”
顧錦灼下意識點頭，忽然發現有什麽不對：“我的助理紀哥呢？”這些事情，昨天都是他自己的助理在做。
於思眼裏似乎一瞬間閃過驚訝，但很快收起了表情：“顧先生，原來您還不知道麽？陸總今天早上來，和您的經紀人溝通過，在接下來住院的一個星期，都交由陸總這邊安排人來對您提供看護服務。您的助理及經紀人，都已經離開了。”
顧錦灼睜大瞳孔，嘴唇微微張開，著實吃了一驚，但又反應過來——
由陸昀的人守著，對他來說，確實是最安全的狀態。
在於思的幫助下，顧錦灼漱過口，開始吃早餐。餐盤上精致地擺放著白煮蛋、牛奶、皮蛋瘦肉粥、水煮西藍花和香蕉蘋果。正當他把粥喝到最後一口的時候，聽見於思道：
“顧先生，您需要的資料，也都已經整理完畢發送過來了，您看您是現在看，還是先休息一會？”
資料？
顧錦灼猛地擡起頭，放下粥勺，努力沈靜道：“現在就請給我吧。”
【9月12日入住客人身份信息】、【9月12日酒店112處監控錄像】。
光是看著電腦桌面的這兩個文件夾名稱，顧錦灼就感覺渾身血液沸騰。兇手的影子就藏在這些信息裏！
他迅速先點開了入住客人身份信息。在這個文件夾裏，又以樓層作為區分，一共二十五個表格。
顧錦灼毫不猶豫地點開了27樓的入住客人信息表格。他沒有忘記那晚27樓到28樓的樓梯道監控被破壞的事情。
視線僅僅那麽一掃，他的手指就僵硬在了鍵盤上——
2704和2714兩間房的住客登記姓名，竟然寫著餘弦！
顧錦灼立即雙擊點開那兩條入住登記記錄，表格顯示餘弦在9月12日下午14：05入住萊柔絲酒店，所預定的兩間房，都是三室豪華套房。
兩間三室豪華套房不可能是餘弦一個人住。顧錦灼迅速又從另一個文件夾中，找出了當天27樓的監控，從14：05開始播放。
14：10，餘弦的身影出現在畫面上，他戴著口罩，徑直走進了2704房間。
顧錦灼大氣不敢出一口，眼睛也不眨一下，一動不動盯著電腦屏幕。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終於在14：30，他看見又有三個人進了2704房間！
左右兩個人都戴了黑色口罩，僅憑露在外面的一雙眼睛，他也無法辨認出是誰。只有被簇擁在中間的那位中年男士，面部毫無遮擋，戴著副黑色眼鏡，身材臃腫，在進門時還有意朝監控看了一眼。
顧錦灼激動地暫停了畫面。
他打開網頁，截取監控圖像，用搜索識圖功能，果然搜了出來——
【華奧娛樂總裁 宋華章】
顧錦灼長出一口氣。
他向後倒在枕頭上，發現自己背部已經出了一層薄薄的冷汗。
他覺得這個答案實在是意料之中——果然餘弦的背後，就是華奧娛樂。
可當他親自驗證這一信息，卻又不免有些驚懼。
他的手按下空格鍵，屏幕上監控開始繼續播放。顧錦灼料想後面不會有太多信息，於是調成了三倍速，卻沒料到就在幾分鐘後，他就又看到有兩個人走向了2704房間！
還沒看見人臉的時候，顧錦灼心裏就隱隱升起了一些不好的預感，等那幾個人在門口站定，他感覺室內光線忽然暗了一瞬。
那人正他在晚宴上遇見過的長瑞娛樂CEO，龔長瑞。
在龔長瑞懷裏，還摟著一個長瑞娛樂的藝人。顧錦灼記得他曾經在公司裏和這位藝人打過照面，因為大街小巷都是這人的代言海報，因此多留意了幾分。
顧錦灼索性將進度條開始加速往後拉。呵呵，他倒要看看這個房間一天會來多少人。
然而，縱然有了心理準備，監控中接下來出現的事情卻也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就在龔長瑞進入房間的十分鐘後，長瑞娛樂的商務經理崔浩提著兩個手提箱走進了2704，僅僅過了一分鐘他便又走出來，只是手上的手提箱卻消失了。
但走到門外後，崔浩並沒有離開，反而迅速從口袋中掏出了一個黑色圓球，卡住了即將合上的門。
接著崔浩躡手躡腳拿出手機，緊對著那條門縫，開始偷拍房間裏的情況。
大約過了兩分鐘，他收起手機，將抵在門縫上的物體收回放進口袋，隨即轉身快步離開。
門緩緩關上。
就在他離開後的幾秒內，2704的大門從裏面被匆忙拉開，有人探出頭向外看。然而此時酒店長廊已經空無一人，那人便又將大門重重合上。
接著，宋華章和龔長瑞分別被一個年輕藝人攙扶著離開了房間。
在同時打開的2714號房間監控畫面上，終於顯示有人過來，那便是剛剛才從2704房間離開的宋華章、龔長瑞以及兩位藝人。
……
顧錦灼靠在枕頭上，手心已經莫名汗濕了，將這段監控的進度條前後拉動，反覆看了兩遍。
他很快意識到，崔浩結束偷拍關上門的時候，一定發出了些聲響，以至於讓房間裏的人發現了有人在偷拍。所以才會前腳他剛走，後腳房間的人便趕緊離開了。
房間裏在做一些見不得人的事情。
他隱約記得聽宋哲說過，長瑞娛樂和華奧娛樂兩家公司是死對頭，一向水火不容。兩位總裁會在房間裏做什麽？
顧錦灼緊張地摸了摸鼻子，他覺得自己似乎離真相越來越近了，雖然總感覺他還遺漏了什麽。
第三遍觀看的時候，顧錦灼努力辨別崔浩的手機偷拍到了什麽畫面。但無奈監控設備隔得太遠，畫質太糊，他無法辨別清楚。
就在他準備放棄的時候，突然註意到一個細節——
在崔浩用來偷拍的手機正下方，USB接口處，插著一個不起眼的黑色U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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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睡半醒間，顧錦灼聽見好像有人打開了門，很快又關上了門，聲音輕得像風吹過落葉，安撫著他陷入更深的睡眠；沒過不久，門再度被打開了，門外傳來手推車車輪的滾動聲，聲音越來越大，隨即越來越遠。
忽然“嘭”的一聲，玻璃清脆的撞擊，近在咫尺。
顧錦灼終於從睡夢中睜開了雙眼，迷蒙之間，他看見一個人側身站在床邊，正將一個弧形的透明水晶花瓶擺放在病房床頭櫃上，花瓶裏插著一束正在盛放的玫瑰，鮮紅燃燒如火。
他好幾秒鐘才清醒過來，認出這人是陸昀的助理於思。
於思整理好花瓶轉頭看向病床，才發現顧錦灼早已醒了，對上那雙漂亮的眼睛時楞了一下，隨即露出禮貌的笑容：“顧先生，早上好。我已經將您妹妹安全送回家了，接下來一周會留在這裏為您服務。現在需要我扶您坐起來嗎？”
顧錦灼無意識地摸了摸後頸，點了點頭。
於思於是伸手將枕頭疊起，讓顧錦灼能靠得更舒服一些。他見顧錦灼的目光停留在玫瑰花上，解釋道：“這是陸總送您的玫瑰，他讓我幫您先小心養護著。”
“這好像不是昨晚那束。”顧錦灼開口說話，才發現嗓子有些嘶啞。
於思貼心地端了杯水來，顧錦灼道了謝，一口飲盡。於思才又道：
“這是陸總今晨給您送的新鮮花束。”
“陸昀已經來過了？”顧錦灼喝水的動作一頓，詫異地望向於思。
“是，陸總今天上午九點的飛機飛A市，走之前來看過您，不過當時您還在熟睡著，就沒有喊醒您。”
“唔。”
顧錦灼含含糊糊應了一聲，又繼續喝水。明明於思說話時的眼神和語氣都既正經又商務，可他卻不免想到——
於思說這話的時候，心裏是怎樣想他的呢？陸昀的……小情人，被包、養的小明星？
雖然是自己的選擇，但顧錦灼心底依舊還對這種身份，存有本能的逃避與羞怯。
思緒飄忽間，他忽然又想到，像陸昀這樣身價千億的單身富豪，應該在外養了很多個情人吧。
他不過是其中無足輕重的一個罷了，大概是因為還沒有完全得到、還尚存有一絲新鮮感，所以對他還算上心……而陸昀手下這些助理，大概早已經司空見慣，對他這樣的人見怪不怪了。
不知道為什麽，顧錦灼莫名覺得從這杯水裏喝出了些酸澀的味道。
尷尬的沈默流淌，還好於思很快打破：“顧先生，早餐已經在門口了，我端水給您漱口。”
顧錦灼下意識點頭，忽然發現有什麽不對：“我的助理紀哥呢？”這些事情，昨天都是他自己的助理在做。
於思眼裏似乎一瞬間閃過驚訝，但很快收起了表情：“顧先生，原來您還不知道麽？陸總今天早上來，和您的經紀人溝通過，在接下來住院的一個星期，都交由陸總這邊安排人來對您提供看護服務。您的助理及經紀人，都已經離開了。”
顧錦灼睜大瞳孔，嘴唇微微張開，著實吃了一驚，但又反應過來——
由陸昀的人守著，對他來說，確實是最安全的狀態。
在於思的幫助下，顧錦灼漱過口，開始吃早餐。餐盤上精致地擺放著白煮蛋、牛奶、皮蛋瘦肉粥、水煮西藍花和香蕉蘋果。正當他把粥喝到最後一口的時候，聽見於思道：
“顧先生，您需要的資料，也都已經整理完畢發送過來了，您看您是現在看，還是先休息一會？”
資料？
顧錦灼猛地擡起頭，放下粥勺，努力沈靜道：“現在就請給我吧。”
【9月12日入住客人身份信息】、【9月12日酒店112處監控錄像】。
光是看著電腦桌面的這兩個文件夾名稱，顧錦灼就感覺渾身血液沸騰。兇手的影子就藏在這些信息裏！
他迅速先點開了入住客人身份信息。在這個文件夾裏，又以樓層作為區分，一共二十五個表格。
顧錦灼毫不猶豫地點開了27樓的入住客人信息表格。他沒有忘記那晚27樓到28樓的樓梯道監控被破壞的事情。
視線僅僅那麽一掃，他的手指就僵硬在了鍵盤上——
2704和2714兩間房的住客登記姓名，竟然寫著餘弦！
顧錦灼立即雙擊點開那兩條入住登記記錄，表格顯示餘弦在9月12日下午14：05入住萊柔絲酒店，所預定的兩間房，都是三室豪華套房。
兩間三室豪華套房不可能是餘弦一個人住。顧錦灼迅速又從另一個文件夾中，找出了當天27樓的監控，從14：05開始播放。
14：10，餘弦的身影出現在畫面上，他戴著口罩，徑直走進了2704房間。
顧錦灼大氣不敢出一口，眼睛也不眨一下，一動不動盯著電腦屏幕。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終於在14：30，他看見又有三個人進了2704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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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奧娛樂總裁 宋華章】
顧錦灼長出一口氣。
他向後倒在枕頭上，發現自己背部已經出了一層薄薄的冷汗。
他覺得這個答案實在是意料之中——果然餘弦的背後，就是華奧娛樂。
可當他親自驗證這一信息，卻又不免有些驚懼。
他的手按下空格鍵，屏幕上監控開始繼續播放。顧錦灼料想後面不會有太多信息，於是調成了三倍速，卻沒料到就在幾分鐘後，他就又看到有兩個人走向了2704房間！
還沒看見人臉的時候，顧錦灼心裏就隱隱升起了一些不好的預感，等那幾個人在門口站定，他感覺室內光線忽然暗了一瞬。
那人正他在晚宴上遇見過的長瑞娛樂CEO，龔長瑞。
在龔長瑞懷裏，還摟著一個長瑞娛樂的藝人。顧錦灼記得他曾經在公司裏和這位藝人打過照面，因為大街小巷都是這人的代言海報，因此多留意了幾分。
顧錦灼索性將進度條開始加速往後拉。呵呵，他倒要看看這個房間一天會來多少人。
然而，縱然有了心理準備，監控中接下來出現的事情卻也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就在龔長瑞進入房間的十分鐘後，長瑞娛樂的商務經理崔浩提著兩個手提箱走進了2704，僅僅過了一分鐘他便又走出來，只是手上的手提箱卻消失了。
但走到門外後，崔浩並沒有離開，反而迅速從口袋中掏出了一個黑色圓球，卡住了即將合上的門。
接著崔浩躡手躡腳拿出手機，緊對著那條門縫，開始偷拍房間裏的情況。
大約過了兩分鐘，他收起手機，將抵在門縫上的物體收回放進口袋，隨即轉身快步離開。
門緩緩關上。
就在他離開後的幾秒內，2704的大門從裏面被匆忙拉開，有人探出頭向外看。然而此時酒店長廊已經空無一人，那人便又將大門重重合上。
接著，宋華章和龔長瑞分別被一個年輕藝人攙扶著離開了房間。
在同時打開的2714號房間監控畫面上，終於顯示有人過來，那便是剛剛才從2704房間離開的宋華章、龔長瑞以及兩位藝人。
……
顧錦灼靠在枕頭上，手心已經莫名汗濕了，將這段監控的進度條前後拉動，反覆看了兩遍。
他很快意識到，崔浩結束偷拍關上門的時候，一定發出了些聲響，以至於讓房間裏的人發現了有人在偷拍。所以才會前腳他剛走，後腳房間的人便趕緊離開了。
房間裏在做一些見不得人的事情。
他隱約記得聽宋哲說過，長瑞娛樂和華奧娛樂兩家公司是死對頭，一向水火不容。兩位總裁會在房間裏做什麽？
顧錦灼緊張地摸了摸鼻子，他覺得自己似乎離真相越來越近了，雖然總感覺他還遺漏了什麽。
第三遍觀看的時候，顧錦灼努力辨別崔浩的手機偷拍到了什麽畫面。但無奈監控設備隔得太遠，畫質太糊，他無法辨別清楚。
就在他準備放棄的時候，突然註意到一個細節——
在崔浩用來偷拍的手機正下方，USB接口處，插著一個不起眼的黑色U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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