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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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病房裏的窗簾不知被誰被拉上，白日陽光被藍色的厚布阻擋在窗外，房間裏暗沈沈的。
顧錦灼想，在第一次被推下去的時候，或許因為重生得太容易，他其實並沒有從心底引起真正的重視——在這次錄制節目之前，他幾乎真的以為自己完全安全了！
所以他才會為自己的輕敵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顧錦灼看著自己被石膏吊起的腳踝。在他昏迷時已經做過修覆手術，如今麻藥褪去後的紮心痛一陣一陣湧來，時時刻刻提醒著他：
有人篤定地想讓他死。
他現在才真正意識到，想要一個人死的意願，是一種非常強烈的意願，絕對不會一兩天的時間就輕易消失的。
因此，從現在開始，活下去並抓到兇手，就是他最重要的事情。
然而——顧錦灼看了一眼四周。
他現在已經處於劣勢了，腿腳骨折，至少兩個星期在床上無法動彈，如果真的想要做什麽，只能求助於其他人。
宋哲說不會幫他，長瑞娛樂這方註定不是他可以依仗的。想來想去，陸昀竟然是他唯一可以求助的人！
顧錦灼垂下濃密的眼睫緊盯著手機屏幕，側臉在昏暗的室內顯得慘白。他的助理紀哥進來給他端了一碗粥，說他們就在外面工作，讓他有事就喊人。顧錦灼含糊地嗯了一聲，視線沒有移動。
直到五分鐘後，他終於等來了陸昀的回覆：
【我晚九點飛C市，見面聊啊。】
顧錦灼迅速回了個“好”。
屏幕熄滅，他透過鏡面反射看見自己的面容，不僅面無血色，而且嘴角緊抿、朝下耷拉，盡顯苦澀。明明眉眼依舊年輕俊美，卻不像一個十八歲的少年，仿佛一下子成了心事重重的中年人。
他於是扯著嘴角笑了笑，努力振作起來——至少他不是全無勝算不是麽？
年輕的五官鮮活了一瞬，然後顧錦灼似乎想到什麽，很快又收起笑容。
他打開微博，搜索“餘弦”，看見一個他的微博頭像，是一個少年對著鏡頭無辜地眨眼睛。
他回想起從錄制一開始餘弦就始終找借口跟著他。那時還以為弟弟是真的天真害怕，原來天真的只有他自己。
顧錦灼直截了當地給餘弦發了幾條私信：
【你想殺我。】
【為什麽？】
【你不怕我曝光？】
沒想到很快就收到了回覆：
餘弦：【這次沒有想殺你。】
顧錦灼一楞。
這句話信息含量太大，他好半天才反應過來——這次沒有，難道不是正說明在上一次有？沒有想殺他，也約等於承認了這次顧錦灼從升降機掉落，是他一手造成的！
他沒有想到餘弦會回答地這麽坦蕩又理直氣壯，不僅不心虛，仿佛還是在挑釁！一股熱血湧上他心頭，手指顫抖迅速敲擊著屏幕，可還沒發出下一句話，就看到餘弦又一條消息發過來了。
餘弦：【哥哥，想殺你就不會從那個高度做了。這次只是警告。】
警、告。
顧錦灼眉心一蹙，什麽意思？
病房窗戶沒有關嚴實，一陣涼風忽得從縫隙裏鉆進來，明明外面是陽光普照，卻冷得他渾身一抖。
回過神來，他看見餘弦又發來了新消息。
餘弦：【你把那個U盤銷毀掉吧，他們會放過你的。不然就不只是警告了。】
U、盤？
陌生的詞匯湧來，顧錦灼忽然心頭一動。
他一直就覺得這件事背後有些解釋不清的點，如今終於有新的信息浮出水面，就像山窮水盡中忽然看到一點光亮。
他急忙發了條消息確認：【什麽U盤？】
良久對方都沒有回覆，顧錦灼斟酌著字句，又問了句：【我銷毀了要怎麽告訴你？】
餘弦：【你有沒有銷毀，他們會第一時間知道的。】
顧錦灼敏感地抓住了其中第二次出現的詞語——
“他們”。
“他們”、“警告”、“銷毀”、“U盤”。
如果他猜的沒錯的話，餘弦是受其他人指使的——想要殺他的人是一個團夥。在萊柔絲酒店的時候，雖然餘弦並不在場，但可能是他背後團夥中的其他人。
從餘弦的話裏看來，這些人之所以想要殺他，是因為他們認為，顧錦灼手上有一個U盤。這次的行動是一次警告，如果顧錦灼沒有銷毀那個U盤，他們將再次行動。
但是……
靠，到底是什麽U盤啊！
顧錦灼閉上雙眼，仔細回想過去幾個月的經歷，確信他根本不知道什麽U盤，無奈地揉了揉太陽穴，又發了條消息出去：
顧錦灼：【你們找錯人了吧，我根本沒有什麽破U盤啊？你們能不能確認清楚再下手啊。】
餘弦卻沒有再回覆他。
顧錦灼感覺渾身急躁，可現在他下不來床，身邊也沒有一個可交談的人，只能將一腔疑心壓在心底。
煩躁的心情無法釋放，他隨手刷了下微博，才看見關於自己的熱搜詞條#顧錦灼 醒了#被頂到了熱搜第一。
點進詞條，長瑞娛樂的官方賬號置頂了一條微博：
@長瑞娛樂：
【9月13日，本司藝人顧錦灼在《逃出密室》節目錄制期間意外失足掉下升降機受傷。節目組跟組醫生及工作人員在第一時間將顧錦灼送往醫院接受治療，治療順利，至今天上午九點情況已穩定。
感謝社會各界及各位粉絲朋友的關心，也請各位粉絲朋友保持距離，不要在醫院周圍聚集，為藝人保留一個良好的休息空間。】
配圖是顧錦灼躺在床上，剛睜開眼時被拍下的那張照片。在修圖調整下，他面色紅潤有光澤，不像剛做過手術受過傷，反而像美夢一場醒來。
顧錦灼簡直被長瑞娛樂這欲蓋彌彰的騷操作逗樂了，諷刺地笑了聲，點開評論區。
粉絲顯然沒有被這公關辭令糊住，紛紛@逃出密室節目組，讓對方給出更合理的解釋，為什麽現場保護措施不到位，現場的監控視頻能不能放出來。
下滑幾條，顧錦灼忽然看見有一個沒有頭像、字母開頭的賬號，發了一段話：
【我看有瓜說顧錦灼不是失足，是被人故意推下去的，是不是真的啊？@陳眠@餘弦@孫浩天@劉婕愉誰推的，你們出來說句話啊？】
這條評論才剛剛發出三分鐘，已經獲得了近千點讚。顧錦灼點進這人的頭像，是一個剛註冊一天的小號。
再返回這條評論，卻發現“該評論已被刪除”！
顧錦灼感覺手心隱隱出了些冷汗。
餘弦是華奧娛樂旗下藝人，華奧娛樂為了保自家藝人，自然會刪帖公關。
餘弦背後的“他們”，指的是華奧娛樂嗎？
可那天萊柔絲酒店現場，並沒有華奧娛樂的人……
他心裏有了些猜測，但必須等到陸昀回來，才能證實。
於是他又漫無目的地向下刷了些評論，看到許多粉絲在為他傷心，覺得心底軟軟的一片。
雖然他在現實生活中並不認識這些粉絲，可他知道，她們很在意他。
有這麽多人牽掛他、關心他，為了這些人，他也一定要找出兇手活下去。
顧錦灼點進微博粉絲群，看見大家都在討論他的傷勢，便安慰了句：
【我沒事，大家放心吧。[笑臉]】
很快，無數條消息在群裏刷起來，快得他都看不清，從閃過的字符中能勉強辨認出是大家的關心與祝福。
想了想，顧錦灼又唱了幾句歌發到群裏，是他那張破億的專輯主題曲《燃燒》。
生命要燃燒如火，不能被卑劣湮沒。
*
晚上十一點。
陸昀在新加坡的會議延遲了，剛結束便趕了飛機回來，因此他還穿著上會的那套精致黑西裝白襯衫，手戴一副低調奢華的腕表。
他走進病房的腳步很輕，但帶進的那股濃郁玫瑰香，還是將顧錦灼驚醒了。
顧錦灼本來就沒準備睡，從八點開始他就倚靠在枕頭上等陸昀，但等到九點沒看見人影。等著等著，迷迷糊糊間就睡著了。現在聽到動靜，又掙紮著坐起來。
“哎，別亂動。”
陸昀把手上的玫瑰花放在顧錦灼床頭，花瓣上潮濕的露水在床單上留下了紅色的印記。他手搭在顧錦灼背後將他扶正，隔著薄薄一層病號服也能感受到少年背部光滑的肌膚。
陸昀喉結微動，退回病床邊站定，看了眼顧錦灼腳上的石膏。
慘兮兮的。
他伸手揉了揉顧錦灼耷拉在額頭上的碎發，語氣輕柔：
“小可憐，怎麽才兩天沒見，就把自己搞得這麽慘啊。”
顧錦灼擡眼望向他。房間裏沒開燈，但房門打開後，走廊的光芒透過門灑了進來，照亮了陸昀棱角分明的側臉，和唇角邊若隱若現的酒窩。
他覺得陸昀好像永遠是這幅漫不經心又淡定的樣子，與之相比，自己就好像一直生活在困境與焦慮中，不斷被他拯救。
顧錦灼曾經不喜歡示弱，可他現在別無他法。
昏暗的光線下，他的眼角緩緩滲了些晶瑩的淚水出來，染得眼角緋紅，說出話的聲音悶悶的：“我需要你幫我。”
陸昀伸手幫他拭去了眼角的淚，又搬了個靠椅，在床邊懶洋洋地坐下：“我幫你可是要收報酬的。”
“你要什麽？”
“你知道的啊，我要你。”
顧錦灼望著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心裏打鼓，卻裝作若無其事地點了點頭：“可以。”
陸昀怔了半秒，似乎是沒有料到顧錦灼會這麽幹脆，隨即笑了：
“我開個玩笑罷了，都什麽年代了，我難道還逼你賣身啊。我當然願意幫你。直接說吧，多大的事，讓你連底線都不堅守了。”
聽見陸昀的話，顧錦灼繃緊的背部一瞬間放松下來，臉上卻又燒得滾燙滾燙。
他知道現在不是胡思亂想的時候，鎮定了心緒，環顧四周，確定此時沒有人，視線才又對向陸昀：“有人要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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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錦灼想，在第一次被推下去的時候，或許因為重生得太容易，他其實並沒有從心底引起真正的重視——在這次錄制節目之前，他幾乎真的以為自己完全安全了！
所以他才會為自己的輕敵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顧錦灼看著自己被石膏吊起的腳踝。在他昏迷時已經做過修覆手術，如今麻藥褪去後的紮心痛一陣一陣湧來，時時刻刻提醒著他：
有人篤定地想讓他死。
他現在才真正意識到，想要一個人死的意願，是一種非常強烈的意願，絕對不會一兩天的時間就輕易消失的。
因此，從現在開始，活下去並抓到兇手，就是他最重要的事情。
然而——顧錦灼看了一眼四周。
他現在已經處於劣勢了，腿腳骨折，至少兩個星期在床上無法動彈，如果真的想要做什麽，只能求助於其他人。
宋哲說不會幫他，長瑞娛樂這方註定不是他可以依仗的。想來想去，陸昀竟然是他唯一可以求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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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錦灼直截了當地給餘弦發了幾條私信：
【你想殺我。】
【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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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弦：【這次沒有想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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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弦：【哥哥，想殺你就不會從那個高度做了。這次只是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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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弦：【你把那個U盤銷毀掉吧，他們會放過你的。不然就不只是警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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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弦：【你有沒有銷毀，他們會第一時間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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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
“他們”、“警告”、“銷毀”、“U盤”。
如果他猜的沒錯的話，餘弦是受其他人指使的——想要殺他的人是一個團夥。在萊柔絲酒店的時候，雖然餘弦並不在場，但可能是他背後團夥中的其他人。
從餘弦的話裏看來，這些人之所以想要殺他，是因為他們認為，顧錦灼手上有一個U盤。這次的行動是一次警告，如果顧錦灼沒有銷毀那個U盤，他們將再次行動。
但是……
靠，到底是什麽U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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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錦灼：【你們找錯人了吧，我根本沒有什麽破U盤啊？你們能不能確認清楚再下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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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滑幾條，顧錦灼忽然看見有一個沒有頭像、字母開頭的賬號，發了一段話：
【我看有瓜說顧錦灼不是失足，是被人故意推下去的，是不是真的啊？@陳眠@餘弦@孫浩天@劉婕愉誰推的，你們出來說句話啊？】
這條評論才剛剛發出三分鐘，已經獲得了近千點讚。顧錦灼點進這人的頭像，是一個剛註冊一天的小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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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錦灼感覺手心隱隱出了些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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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天萊柔絲酒店現場，並沒有華奧娛樂的人……
他心裏有了些猜測，但必須等到陸昀回來，才能證實。
於是他又漫無目的地向下刷了些評論，看到許多粉絲在為他傷心，覺得心底軟軟的一片。
雖然他在現實生活中並不認識這些粉絲，可他知道，她們很在意他。
有這麽多人牽掛他、關心他，為了這些人，他也一定要找出兇手活下去。
顧錦灼點進微博粉絲群，看見大家都在討論他的傷勢，便安慰了句：
【我沒事，大家放心吧。[笑臉]】
很快，無數條消息在群裏刷起來，快得他都看不清，從閃過的字符中能勉強辨認出是大家的關心與祝福。
想了想，顧錦灼又唱了幾句歌發到群裏，是他那張破億的專輯主題曲《燃燒》。
生命要燃燒如火，不能被卑劣湮沒。
*
晚上十一點。
陸昀在新加坡的會議延遲了，剛結束便趕了飛機回來，因此他還穿著上會的那套精致黑西裝白襯衫，手戴一副低調奢華的腕表。
他走進病房的腳步很輕，但帶進的那股濃郁玫瑰香，還是將顧錦灼驚醒了。
顧錦灼本來就沒準備睡，從八點開始他就倚靠在枕頭上等陸昀，但等到九點沒看見人影。等著等著，迷迷糊糊間就睡著了。現在聽到動靜，又掙紮著坐起來。
“哎，別亂動。”
陸昀把手上的玫瑰花放在顧錦灼床頭，花瓣上潮濕的露水在床單上留下了紅色的印記。他手搭在顧錦灼背後將他扶正，隔著薄薄一層病號服也能感受到少年背部光滑的肌膚。
陸昀喉結微動，退回病床邊站定，看了眼顧錦灼腳上的石膏。
慘兮兮的。
他伸手揉了揉顧錦灼耷拉在額頭上的碎發，語氣輕柔：
“小可憐，怎麽才兩天沒見，就把自己搞得這麽慘啊。”
顧錦灼擡眼望向他。房間裏沒開燈，但房門打開後，走廊的光芒透過門灑了進來，照亮了陸昀棱角分明的側臉，和唇角邊若隱若現的酒窩。
他覺得陸昀好像永遠是這幅漫不經心又淡定的樣子，與之相比，自己就好像一直生活在困境與焦慮中，不斷被他拯救。
顧錦灼曾經不喜歡示弱，可他現在別無他法。
昏暗的光線下，他的眼角緩緩滲了些晶瑩的淚水出來，染得眼角緋紅，說出話的聲音悶悶的：“我需要你幫我。”
陸昀伸手幫他拭去了眼角的淚，又搬了個靠椅，在床邊懶洋洋地坐下：“我幫你可是要收報酬的。”
“你要什麽？”
“你知道的啊，我要你。”
顧錦灼望著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心裏打鼓，卻裝作若無其事地點了點頭：“可以。”
陸昀怔了半秒，似乎是沒有料到顧錦灼會這麽幹脆，隨即笑了：
“我開個玩笑罷了，都什麽年代了，我難道還逼你賣身啊。我當然願意幫你。直接說吧，多大的事，讓你連底線都不堅守了。”
聽見陸昀的話，顧錦灼繃緊的背部一瞬間放松下來，臉上卻又燒得滾燙滾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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