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山匪(完)

關燈
晚間, 安容容和葉方林在樹下乘涼, 微風拂面, 樹葉沙沙的響, 柔和的月光灑在身上,寧靜安謐。

淡淡的血腥味飄來, 安容容喝茶的手一頓,顯然葉方林也查覺到了, “安姐, 你先進屋。”

“來不及了。”

話一落, 翻墻進入五個黑衣人,手上的刀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安容容看著額角冒汗卻依然選擇站在她前面的葉方林, 輕笑,不過一瞬臉上的笑容消失,拉著葉方林把他護在身後。

“各位夜間造訪, 所謂何事?”

黑衣人看著冷靜的安容容,面面相覷, 最後領頭的聲音還算客氣:“孫夫人, 隨我們走一趟。”

孫?

光一個稱呼, 安容容便知道這些人是孫然的敵人。

葉方林沈著聲音,“安姐?”

安容容微微搖頭,示意他不要輕舉妄動,擡眸對上黑衣人的眼睛:“要去哪?”

黑衣人:“無法告知,孫夫人請吧。”

既然安容容願意配合, 黑衣人自然不會為難,畢竟那位的威名,光是一個名稱就讓他們膽顫不已。

安容容走了出來,除了配合,她別無他法,剛動了自己一步,手被人緊緊拽住,安容容回頭看著低頭籠罩在陰影裏的葉方林。

“我答應過孫姐的,即使我死也要保護你。”

安容容一楞,溫柔卻有力的拂開葉方林的手,“方林,我不會有事的。”

就沖著對方的態度,最起碼在見到孫然之前,她絕對不會吃任何苦頭。

至於之後,安容容摸了摸越來越大的肚子,她已經做好了準備。

不管是生還是死。

葉方林握緊雙拳,雙眼爆紅,“安姐,我……”

安容容搖了搖頭,轉身離開。

望著安容容被帶走的身影,葉方林大叫一聲,沖了上去,他答應過的,以前選擇錯了,如今他再也不想做懦夫。

葉方林只學了一點拳腳功夫,根本不是這些黑衣人的對手,幾下葉方林就被踹倒在地,捂著發疼的胸口,吐出一口血,看著黑衣人砍下來的利刀,面上一片坦然,離死亡如此近,心裏未有一點恐懼。

只是……

他沒用,救不了安姐。

“住手,不然我就死在這。”

安容容情急之下喊出這句話,黑衣人果然停了下來,看了眼葉方林,收回刀,“走。”

安容容只來得及留下一句話:“方林好好活著,不然我絕對不會原諒你的。”

不過一瞬安容容消失在他眼前,葉方林狼狽的躺在地上,望著今晚的月亮,兩行清淚從眼角滑落。

驀地,立馬爬了起來,葉方林沖進屋裏,隨意收拾了下行禮,去邊關找孫然。

……

正如安容容所想,這一行人一路上並沒有為難她,反而好吃好喝的伺候著她。

作為人質,安容容沒有一點驚慌害怕,每天好吃好喝的,她就當去旅游了。

雖然這路線,她並不喜歡。

終於在十天後,安容容到了目的地,一下馬車,就被壓到城墻上。

“派使者去通知紅夜叉,他的夫人來了。”

“是。”

安容容雙手被綁在身後,望著騎馬快馬加鞭的使者,嘆了口氣。

這下事情真的嚴重了。

頂著烈日,安容容微瞇著眼,打量著蕭瑟的戰場,一片荒蕪,偶爾一陣風卷起塵土吹過,刺得鼻子直癢癢,這就是阿然戰鬥的地方啊。

現在看來,戰爭已經到了尾聲。

與此同時,葉方林也趕到了邊關,一見到孫然,撲的一下跪在地上:“安姐被人帶走了。”

從聽到葉方林來的那一刻孫然就有了不好預感,得知安容容出了事,孫然顧不得許多,只想沖回去,救回安容容。

卻被溫原白攔著,“冷靜點,最起碼安妹子現在是安全的。”

孫然一雙眼睛泛著銳利的光芒,周身的煞氣噴湧而出,如踏著百萬屠屍而來:“沒看到她,我怎麽敢放心。”

這是第一次,溫原白幾人感受到夜叉的恐怖,若不是撐著最後一口氣,溫原白可能跪在地上了。

“報,西涼使者求見。”

溫原白松了一口氣,“讓他進來。”

“是。”

孫然這會也沒多說什麽,西涼使者一來,她立馬清楚怎麽回事了。

果然,使者一來就點名了安容容在他們那,不過若是想救安容容,必須放棄攻城。

西涼已是強弩之末,這是他們最後的機會。

等使者一走,營帳裏頓時沈默了下來,無一發聲。

梁沖受不了這氣氛,狠狠抓了一把頭發:“媽的,玩陰的。”

國與家,如今他們必須選擇一個。

尤其是,他們現在是軍人,身上背負著所有戰士的期望。

其他大將聽到消息,紛紛趕來溫原白的營帳,一時營帳裏吵鬧不堪。

“不行,一人豈有國重,我不同意……”

“要不是孫中將,我們哪會有今天的成就,談判,必須和西涼談判……”

“談判?就剩下最後一步我們就能攻下西涼,怎麽因為一個女人放棄,孫中將,你是軍人,就應給明白自己的職責,一切以國為重。”

“你們這話是想寒了孫中將的心啊,糊塗啊糊塗啊……”

……

“嘭……”

一把劍插在幾人的中間,吵鬧的聲音停了下來,紛紛看向一身紅衣滿臉不耐煩的孫然身上。

“孫中將?”

孫然拔出劍,放回劍鞘,只留給他們一個背影:“出兵。”

“三弟?”

望著消失在營帳裏的孫然,溫原白不敢相信,她選擇的竟然是這個國家。

原則是告訴溫原白,孫然選擇的並沒有錯,可是……想到那張溫柔的臉,卻怎麽也割舍不下。

他都已經做好了叛國的準備,可孫然卻放棄了。

梁沖喃喃道:“這都什麽事啊。”

孫然領著一萬士兵到了敵方的城下,看到被五花大綁面容發白的安容容,握緊手中的韁繩,銳利的眼直視上面的大將,“我來了。”

被那雙嗜血的眼睛註視著,敵方大將忍不住後退了一步,咽了一口口水,旁邊綁著的安容容給了他勇氣:“紅夜叉,你這是準備放棄你的夫人了嗎?”

孫然瞇著眼,笑:“不會。”

敵方大將臉上湧出驚喜,“你是準備投降了嗎?”

孫然:“從來都是別人投降的份,我從不投降。”

敵方大將深知自己被羞辱了,抓著垂著頭發的安容容,“難道你就不管你妻兒的生死了,你的孩子可快要出生了。”

安容容被曬得暈乎乎的,掀開眼皮,城下黑壓壓的一片,可她還是精準的找到了孫然。

依舊是我行我素的一身紅衣,在黑壓壓的一片人中格外的顯眼,在戰場上就是明晃晃的靶子。

安容容輕笑。

這人還真是不知道什麽叫低調。

唇張了張,隨後露出一抹苦笑,安容容從來沒想過,自己還有這麽大義的一天。

啊,總覺得這次的時空之旅不虧呢。

而孫然看懂安容容說的什麽,卻是瞳孔一縮。

“別管我。”

隨後臉上掛上了一抹笑容,這就是她的容容啊,善良得永遠在為其他人考慮。

“出來吧,紅翼。”

孫然話一落,一個三米高的紅機甲憑空出現在兩軍之間,在太陽底下亮得反光。

不止敵軍嚇了一跳,就連孫然這邊的軍也嚇了一跳。

孫然卻是如老朋友般說了一句:“好久不見,紅翼。”

這話一出,紅色機甲瞬間啟動,門艙已開,孫然踩著馬背跳了上去。

從機甲屏幕上可以看到外面的狀況,看到安容容同樣也是一副震驚的模樣,眼裏帶上寵溺。

她想清楚了,這件事過了,她就把所有的事都告訴安容容。

“聽著,把我的妻子送回來,不然就別怪我踏平西涼。”

“我說道做到。”

話一路,便見機甲一動,激光一出敵方派出的軍隊瞬間死傷無數,哀嚎遍野。

看到這幅場景,敵方大將抓著安容容的手差點沒拿穩,顫著聲音:“怪……怪物。”

安容容同樣也是震驚不已。

孫然她走……走錯片場了吧。

這個不是古代世界嗎?

敵方大將聽著下面的慘叫,顫著腿:“紅夜叉,你難道真的不管你的夫人?”

孫然:“當然,程將軍你好好想清楚,要是我的夫人受到一點傷害,我的鐵騎將踏平西涼。”

程峰快哭了,對方的武力值就讓他們潰不成軍,如今也不知道從哪裏來的神器,就這麽輕輕一掃傷亡過了辦。

“要想你的夫人平安可以,把這件神器交出來。”

孫然看著對方硬撐著說出這句話,笑了,紅翼又是一擡,城墻內發出一聲巨大的爆炸聲。

“放還是不放?”

孫然不知不覺已經殺紅了眼,以前壓抑的野獸漸漸蘇醒,眨眼之間,城池已經毀了一大半,耳邊是無數的尖叫聲。

他們恐懼著,卻逃無可逃。

而跟在孫然身後的士兵也害怕似逃離這個地方。

當力量超過了界限,帶來的不是崇拜而是無邊的恐懼,畏懼著未知的力量。

“阿然、阿然……我肚子疼。”

是誰?

是誰在叫她,似乎從心底冒出一抹強烈的白光,野獸又慢慢收回爪牙,安靜的蜷縮著。

再看外面的戰場時,發現西涼的士兵全都跪在地上,包括城裏的老百姓。

孫然從機甲下來,走到安容容的旁邊,眼裏帶著脆弱,手顫著不敢扶她:“容容?”

安容容輕輕一笑,“不是很痛,阿然我們回家吧。”

孫然哽咽了一下:“嗯,回家。”

扶著安容容下來的時候,看到荒蕪的廢墟,西涼老百姓們麻木的跪在地上,耳邊似乎有小孩的哭聲,死屍

一片。

孫然看著跪在地上一位瘦弱的母親,牢牢的抱著懷裏哭哭啼啼的孩子,見孫然的視線看過來,顫抖著抱著孩子,眼裏滿是驚恐。

“走吧。”

手上的溫軟讓孫然把視線移了過來,回握住對方的手。

……

兩個月後……

一所遠離鬧市的小院,裏面傳來壓抑痛苦的聲音,而門外紅衣女子每聽見一聲,臉越來越白,渾身冒冷汗,要不是被人扶著,說不定沒出息的摔在地上。

“三妹,生孩子就這樣,你別慌。”

孫然顫著聲音:“早知道,早知道我就絕育。”

也沒人管孫然嘴裏的話,所有人的註意力都在屋子裏。

“哇哇……”一陣嬰兒啼哭聲傳了出來,孫然渾一軟,倒在了地上。

隨後想起什麽,立馬爬起來,跑進屋裏,看到安容容掛著虛弱的笑容,費力的擡著手輕輕觸碰旁邊的小團子。

見孫然進來,安容容說:“是個女兒,樂安,叫樂安好不好。”

孫然微紅著眼:“好。”

……

安容容抱著小樂安餵奶的時候,孫然進來,一臉嫉妒,說著酸話:“那裏原本是我的。”

安容容哭笑不得,自從有了小樂安後,孫然沒變得成熟倒是越來越幼稚了。

見小樂安打了個嗝,安容容對著孫然說:“阿然幫我抱著小樂安,我整理一下衣服。”

孫然就像是炸毛了一樣,後退了兩步:“我……我去找奶娘過來。”

安容容臉上掛上溫柔的笑意:“阿然。”

生氣了,絕對生氣了。

孫然低頭移向她懷裏的小團子,沒了出生時皺巴巴的樣子,變得雪白糯糯的,一雙眼睛好奇看著她。

莫名的孫然心裏一軟,擦了擦手上的好,僵著身子接過小樂安,“是……是這樣的嗎?”

安容容輕笑:“阿然放輕松一些。”

這話一出,孫然身子更僵硬了,她的手只會殺人,小樂安這麽小這麽脆弱,她又怎麽敢放松:“怎……怎麽輕松啊。”

“嗝……”

似乎是應著她的話,小樂安打了個嗝,孫然伸手手,顫抖著指尖,輕輕戳了一下她的臉,見她沒什麽反應,又戳了一下

安容容溫柔的看著這一幕,這是孫然第一次抱小樂安,她知道她在怕什麽。

手上染過如此多的血腥,她是否配做純凈如一張紙樂安的母親。

如此自信的人開始懷疑著自己。

安容容都知道,走到孫然的旁邊,同樣伸手學著她的模樣,輕輕戳著小樂安的臉。

小樂安被兩位母親這麽對待,大哭出了聲。

孫然緊張地束手束腳:“怎麽辦?怎麽辦?”

安容容輕輕一笑:“阿然,不管你做了什麽,你都是小樂安的母親。”

孫然輕輕拍著小樂安:“餵餵,你這麽一本正經的把責任推在我的身上。”

看著慢慢安撫下來的小樂安,孫然內心柔軟的不成樣子。

不管以前如何,她永遠都是小樂安的母親。

……

小樂安三個月大的時候,孫然帶著安容容他們去了黑風寨。

被大火燒過的黑風寨已經看不出原來的容貌,可他們卻知道哪裏以前住著誰,建著什麽樣的房子。

恍惚間似乎能看到宅民帶著友好的笑容同他們打招呼。

安容容每一處都看得很認真,一直來到學堂,看到被燒到漆黑的桃花樹上長出了新的嫩葉,青綠的葉子在陽光下似乎泛著光。

那陽光下脆弱又堅韌的生命,在一片焦土對比下,有著震撼人心的力量。

安容容終於痛哭出了聲。

孫然抱著什麽都不懂的小樂安陪在安容容身邊。

“三妹、安妹子、小樂安你們也來了啊。”

安容容聽到梁沖的聲音擦掉眼中的淚,轉身帶上溫柔的笑容:“嗯,來看看。”

“啊,我們也是,準備想重建黑風寨呢。”

“安妹子,你有什麽看法嗎?”

安容容笑了笑:“照舊。”

“這個好啊,這兒還是學堂,那……”

午後的陽光照在幾人的身上,臉上帶著輕快的笑意,孫然抱著小樂安,溫柔的看著。

突然,時間像是靜止了一般,她面前的景象像是被打碎的鏡子,一點一點的碎裂,孫然不可置信的睜大了眼。

“容容……”

孫然向前走了兩步,鏡片卻四處散開,就連她懷裏的小樂安也化作碎片離開。

伸手直來得及抓住一絲流光。

……

“老大,你怎麽看本書也能睡著?聯邦軍隊又打來了。”

孫然醒來就看到一張陌生卻又熟悉的臉:“克林?”

“老大,睡了一覺不會忘了我叫什麽名字了吧,走,又開戰了,今天非把他們打得哭爹喊娘。”

孫然捏了捏眉心:“嗯。”

見她沒事,克林離開了,孫然身子一動,一本書滑落,微俯身撿起。

只見封面寫著古地球全解。

瞬間,一滴淚從孫然眼裏滑落。

原來是夢啊,怪不得那麽美。

作者有話要說:  (:з」∠)_接下來是番外啦~完結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