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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傷被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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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傷被撕開

“什麽?”謝季蘭霎那間有些恍惚,不敢相信自己剛剛所聽見的:“你說什麽?”

“謝季蘭那個傻子,就像著了魔一樣,一直死心塌地對我好,所以你也別白費力氣。”祁柏源一改往日溫柔臉,表情猙獰,與自己腦海裏的謙謙公子判若兩人。

魏景喜歡我?

這怎麽可能,當年謝季蘭為了求他簽約,想保住節目可以讓祁柏源借此機會澄清新聞,可他卻甩出一句:跪下來求我。

“所以他對你的感情,其實你一直都知道是嗎?”謝季蘭的手不停在顫抖,氣得攥緊了拳頭 。

“從我們認識一開始我就知道,而且那麽明顯,你不也看出來了嗎?”祁柏源一臉不屑。

謝季蘭心裏“咯噔”一下,仿佛被雷劈中。

那我算什麽?你消遣的玩具?這麽多年,我還自以為瞞天過海,我究竟做了什麽?

這些亂七八糟的話,過往曾經,都不斷回蕩在謝季蘭的大腦。

眼中慢慢濕潤,眼淚不斷湧現。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所以當謝季蘭的拳頭打在了祁柏源的臉上時,他也還是懵圈的狀態,大腦一片空白。

“你幹什麽!你有病吧!”祁柏源摸著自己剛剛被打的臉。

“他很感謝你能出現在他的生命中,但那份喜歡和感謝,可能就要止步於此了。”謝季蘭含著著淚水,逼著自己一字一句說出口,便開車落荒而逃了。

謝季蘭不願相信,也不敢相信,平日對自己溫言軟語,很是貼心的祁柏源,怎麽會是眼前這個人。

為什麽事情的真相,會是現在這個樣子。

或許一開始就早有預兆了。

很多年前,他曾說會請我去看他的演唱會的......

拍攝高中畢業照那日,他們並肩站在最後排中央,在攝影師大喊茄子那一刻,祁柏源抓住了謝季蘭的手。

那一刻,烏雲密布的天空,撕開了一道口子,降落下來一道道暖黃色的光束。

拍攝完成,開始輪換下一個班級,所有人轉身陸續排著隊離開。祁柏源望著天空躊躇滿志,立下誓言:“我一定會成為最棒的歌手。”

謝季蘭癡癡地望著祁柏源,他眼睛裏閃爍著星光,那時謝季蘭便篤定,他一定會成為最好的歌手的。

“到時候,我會第一個請你來看我的演唱會哦。”祁柏源說這句話時,突然轉過頭。

祁柏源的臉近在咫尺,謝季蘭緊張到下意識屏住呼吸。

身旁的人來來往往,可他們卻互相沈溺在對方的眼中。

可是後來,他再也沒有了消息,換了號碼,□□頭像再也沒有亮過。

上了大學之後,謝季蘭就一邊忙著學業拍電影參賽,一邊跑各個劇組做群演,好趁機向導演營銷自己。一邊又忙著想辦法維持生計,期間不斷刷新網上祁柏源的消息。

祁柏源演唱會那天,謝季蘭如約而至,只是發出邀約的人並不知情罷了。

後來突然有一天,謝季蘭終於有能力站在祁柏源面前,他還是一如以往,那個明媚的笑臉。

就是因為太過美好,所以以至於當他看到祁柏源意外去世的新聞時,楞是一口氣憋在心裏喘不上來,窒息到昏厥過去。

在祁柏源走後的三個月中,謝季蘭與公司解約,全部身家付了違約金,拉著窗簾整日躲在出租屋內,不見天日。

坐在床邊,他的眼睛,就像壞掉的水龍頭,源源不斷的往下流。

每每想起他,猶如心臟被鋼筋刺穿。

睜開眼,是他。

夢境中,也是他。

不知過了多久,謝季蘭拉開窗簾,窗外已然成為白雪皚皚,轉眼間已經到了冬天。

謝季蘭隨機買了一張飛機票,拉著一個小小的行李箱,飛到了莫斯科。

這一躲就是三年,白天找了一家酒吧維持基本生計,淩晨就住在半地下室渾渾噩噩。

下雪的時候,雪堆積滿在窗前,裏面漆黑一片,什麽也看不到。

他的意志愈加消沈,幹脆徹徹底底成了一個廢物。

身體也越來越差,去醫院把身體裏裏外外檢查了個遍,卻找不到任何原因。

只有他自己知道,與其說是失去了他最愛的人,不如說是在這獨自一人生活的“地獄”中,失去了想要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可他明明清楚,生的希望,不應該放在別人身上。

可是,他做不到,他一直都在自欺欺人罷了。

有一日淩晨,樓房失火,火勢愈演愈烈,吞沒了整棟樓。

謝季蘭拖著疲憊的身體倒頭就睡著了,所以當他發現大火時,火勢已經蔓延到了地下室,整個房間充滿了煙霧。謝季蘭嗆到無法呼吸,隱約間,他好像看到了祁柏源,於是便心滿意足地又沈沈睡去。

沒想到,後來還是被人救了,傾家蕩產。

而今,現在看來,他以為的,自己為之付出努力的青春與暗戀。

到頭來終究不過是一場笑話,自我感動。

老天好像和他開了一個玩笑,在謝季蘭的世界裏,好像除了他自己,所有人都是主角。

謝季蘭常常覺得,他現在早已白發蒼蒼,而他正活在他此刻回望自己的過去中。

他此刻的生命進行時,不過是他回望過去裏的片段。

思緒扯遠了,只是突然知道自己在祁柏源的心裏,是如此看待他的,不免會傷心。

與此同時,學校內,魏景下了課坐在座位上,仔細觀察著教室裏的每一個人。

有安靜看書的,有打鬧的,有秘密聊天的......

可怎麽看,都看不出是誰和魏萊有矛盾,想置他於死地的。

“呦,魏大公子身體怎麽樣了?”一個高高瘦瘦的男生來到魏景身邊,拍了他的肩膀。

魏景並不知道他的名字,怕以後會露餡,便裝作失憶,捂著腦袋隨口一扯:“你是?”

“你不認得我了?嫩介是奏嘛呀!咱是你最好的哥們。”身旁的人哭哭啼啼,攬過魏景的頭,抱在了自己的懷裏。

魏景被嘞的喘不過氣,掙開這個充滿熱情的懷抱。

“哥們我叫陳子昂,咱就是說你忘了誰,怎麽會忘了我呢?咱倆感情特別好,上廁所也手牽手,人稱“五班雙煞”。”陳子昂一邊生動熱情描述著,一邊拉起魏景的手。

魏景抱著肩膀,右手撐著額頭,敷衍著點著頭。嘴裏念叨著:“肯定不是這貨。”

一擡頭,一個有些熟悉但又有點陌生的身影,路過了教室門口。

直覺告訴魏景,這個人肯定有點什麽東西。

魏景起身跑出教室門口,看著這個男生站在七班教室門口和人聊天,還有人喊了一句:“廖延年!”

於是那個男生回頭,熱情和人打著招呼。

廖延年,這個臉他似乎在哪裏見到過......

對了!謝季蘭的助理,在片場見過,難道他也穿過來了?

如果他穿過來了,他應該也和謝季蘭一樣,能看到他真實的樣子。

魏景徑直走到廖延年的面前,兩人大眼瞪著小眼。魏景在等著廖延年率先認出自己,可是對面眉頭輕索,一臉疑問:“你是?”

叮鈴鈴~上課鈴響了。

魏景剛想開口,就被人“鎖了喉”,連拖帶拽地往教室走。

“親愛滴,咱該回去上課了。”

陳子昂應該永遠不會發現,魏景此刻的臉上,生動形象的刻畫了,什麽叫做無語,什麽叫做我是你祖宗。

最後一節課下課鈴響,謝季蘭準時出現在了學校門口,站在車前,拿著手機搜索著最近的商場。

“謝季蘭!”

謝季蘭擡頭。

魏景正被旁邊的人念念叨叨地纏著,魏景一臉生無可戀,下一秒又可憐巴巴的看著謝季蘭。

謝季蘭似乎懂了,招了招手,“快點,咱媽等著回家吃飯呢!”

魏景身旁的同學看到了謝季蘭,“哎呦呵,你哥?這麽帥!”

“一直都很帥,走了。”魏景一改剛才無奈的表情,一臉欣慰的跑了過來。

兩人坐上車之後,謝季蘭拿著手機開始導航。

“高德地圖為您導航......”

“系好安全帶。”謝季蘭轉頭看著魏景。

魏景滿臉寫著開心倆字,“你來接我,我很開心。”

謝季蘭嚇得猛一踩剎車,腦子裏回想著早上祁柏源說的話,他說魏景喜歡他。

一時之間,車裏的氣氛有些尷尬。

謝季蘭不知道自己應該如何面對他,畢竟之前一直對他仇恨相見。

車子重新啟動,直到到達目的地,這一路都安安穩穩。

下車之後,魏景一臉苦大深仇站在那裏。

謝季蘭左想右想,這是哪裏又惹到他了?

“早上,你是故意的是吧?”

謝季蘭不用想也知道,此刻他在抱怨什麽,可就是忍不住笑出了聲。早上他開車時,確實不可否認,摻了些個人情緒在裏面,所以猛起猛剎,開開停停。

“我接受你的道歉。”

“可我沒打算道歉。”

謝季蘭說完就轉頭在前面走,感覺身後沒人跟上來,便停下來,回頭看著魏景。

“走啊,買完衣服,請你吃大餐怎麽樣。”

魏景忍了半天,沒忍住,噗嗤一聲也笑了出來。

等魏景上前之後,謝季蘭又來了一句:“下次我還會。”

進了店裏,謝季蘭挑挑選選買了幾件褲子外套,看魏景停在了睡衣架子面前。

謝季蘭前臺打包好衣服走到魏景身旁,看著魏景盯著眼前這套深藍色條紋睡衣,左胸口繡著一顆紅色愛心,“喜歡就買。”

魏景點了點頭,從架子上拿了兩套睡衣,往前臺去,“結賬,謝謝。”

買完衣服,兩人來了一家火鍋店。

在服務員引到座位之後,魏景邊脫外套邊說:“你不是說請我吃大餐?”

“什麽大餐?萬物皆大餐。”謝季蘭一本正經的胡說道。

“你說得對,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有道理。”魏景一臉微笑。

“你能吃辣嗎?鴛鴦鍋?”謝季蘭掃了桌子上的二維碼,開始點餐。

晚飯結尾,謝季蘭酒足飯飽,摸著肚子靠在椅子上。

“才發現,你什麽時候買的酒?”魏景盯著謝季蘭胸前剩下的半罐啤酒。

“你又不能喝,別忘了你的身份。”謝季蘭看著魏景,給了對方一個眼神。

“那我三十多年白活了?連口酒都不能喝?”

謝季蘭生怕他惦記,就硬撐著肚子,拿起這半罐啤酒往嘴裏送。

還沒送到嘴裏,下一秒就被人搶了去,咕咚咕咚喝了個精光。

“你?這是我喝過的!”謝季蘭瞬間紅了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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