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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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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一口咬在伍榴月嘴上,把伍榴月疼得喚了聲,陳郁南離開她半步,兩只惱火的眼睛直視著她,她還是不肯開口說話。

陳郁南不知道她是沒法開口說話。

陳郁南揚了聲沖站在不遠處暗地裏的柱子說:“拿紙筆來。”

柱子一嚇,頭發連著腳後跟都顫了三分,他轉身便跑。

在等柱子的這期間,兩個人的眼睛都要瞪出火花來了,伍榴月覺得疲累,一手拍了拍他的胳膊,他瞧一眼伍榴月的手,再次看向伍榴月的眼睛,不太善意地笑說:“你還想在我手裏寫字?除非你求我,不然想得美。”

伍榴月看他時眼中充滿了一種對精神病的憐憫。

陳郁南松開她,問:“你這是什麽表情?你要哭了?”

伍榴月側身,靠在廊柱上一心一意地等柱子,而陳郁南就像那要看戲的看客一樣,探了頭,眼睛緊緊地看著她。

她心裏又是一怒,借著餘光一掌拍在陳郁南的臉巴上。

陳郁南沒想到伍榴月會在這種時刻打她,黑著臉冷著聲說:“打是情罵是愛,在你這裏,不把我打死都算好的吧?”

伍榴月要收回手,陳郁南迅疾攥過她的手牢牢握著,冰霜一樣的眸光對上伍榴月看來的怒目,陳郁南說:“你再隨便打我一下,我就把你的手綁起來。”

好在一路狂奔的柱子這時終於滑到了廊上,他一個箭步沖來,將紙筆遞到火光四射的這兩人中央去。

伍榴月去接,陳郁南也來接,兩人各自用力一扯,柱子嚎道:“兩位主子,可別把紙給扯壞咯。”

說完這話,大喘氣的柱子看著陳郁南在伍榴月的眼神威懾下松了手,陳郁南瞧伍榴月展開了紙,說:“這兒沒個寫字的地方,你打算在哪裏寫?”

說罷,陳郁南看了柱子一眼。

柱子道:“那是為什麽不回去好好聊呢?”

陳郁南沒好氣地笑了聲:“剛才事出有因。”

伍榴月將紙鋪在廊柱上,柱子為她遞去硯臺,她沾了點墨,在紙上劃了一筆,有些不穩當,於是陳郁南又瞄了柱子一眼。

柱子恍然大悟地說:“夫人,不如在我背上寫吧?”

柱子將硯臺遞給陳郁南,陳郁南接了去,看柱子轉過身去弓了腰,但伍榴月還在調整紙的位置,陳郁南便敲敲她的肩膀。

她一回頭,眼中火光四濺,陳郁南失笑道:“在柱子身上寫。”

柱子笑道:“是啊夫人,在我身上寫。”

奈何柱子有些矮小,彎腰之後更顯矮小了,感覺到伍榴月寫得有些不方便,柱子沮喪地說:“夫人,這是因為小的小時候家裏可窮,也吃不上什麽東西——”

“得了。”陳郁南將硯臺還給柱子,柱子疑惑瞧著他,見他一下彎了腰,那往上瞥的眸子亮晶晶像貓似的,柱子忽然笑出了聲。

“笑什麽?”陳郁南眉頭一壓。

柱子搖搖頭,立起了身。

伍榴月嫌棄陳郁南的背似的,不想到那邊去寫,陳郁南盯她一眼:“趕緊的。”

伍榴月在他背上寫了足足一滿張的字,柱子遠遠瞧著,感嘆道:“夫人在這兒寫游記呢?”

陳郁南一笑,輕輕回眸來看向一臉沈悶的伍榴月,伍榴月擡頭跟他對了一眼,他沖伍榴月挑眉道:“不會全是些罵我的話吧?”

被他猜到了,伍榴月看他一點也不生氣,心裏更煩了,怒視著他的時候,偶然發覺他的眼睛生得很陰郁,窄窄的雙眼皮,褶皺內的顏色像一片投影。

伍榴月收了筆不再寫,陳郁南一手抽過紙張,一邊看一邊念了個開頭:“你怎麽好意思說我的,真是個臉皮厚的神經病,你明明就知道賈宇士的事,還要裝作不知道來試探我……”

柱子臉色一變,緊張兮兮地看著伍榴月。

伍榴月雙手抱身前,眼光冷冽地看著陳郁南,陳郁南不再繼續讀了,沖她說:“這算是你對我的了解不夠。”

伍榴月甩手就走,想打圓場的柱子上前來切住她:“夫人,這事你也可以往好處想啊!如果不是殿下早早就知道了你跟賈宇士的事,那又怎麽會出現得剛好?叫夫人逃離了那賈宇士的魔爪?也正是因為這樣,殿下才如願娶了夫人啊。”

伍榴月臉色更差了,繞開柱子沒一會兒就走得老遠。

柱子回頭看站在原地的陳郁南,陳郁南沖他瞇眼一笑,慢悠悠折了紙張塞到懷裏去,柱子將要開口,陳郁南說:“我看今晚的飯你就不用吃了,讓你這活泛的舌頭好生歇歇,別總是說些多話出來。”

伍榴月回屋去,陳郁南也跟著,伍榴月一進門就吩咐小螢把門給關了,陳郁南到時,還得拉著一張臉敲門。

屋裏的小螢自然不會想到伍榴月是因為殿下才關門,便問:“誰啊?”

“你說我是誰?”

小螢慌亂一瞬,要跑去開門,被半躺在榻上的伍榴月阻止:“別開,他現在本來就不該在屋裏,而是在書房。”

門外的陳郁南笑了笑,說:“我的住處我都不能回?”

小螢兩難地站在屋中央絞手指,伍榴月看著小螢說:“他說過這屋就是我的屋,叫他現在回書房去。”

陳郁南直接推開了門,伍榴月冷冷看著他,他不邁步,站在門口沖伍榴月說:“那你躺的地方也是你的了?今晚我們便在一處睡?”

仿佛聽到驚天大秘密的小螢趕忙低下頭去,眼珠子溜溜轉。

伍榴月臉沈沈地起了身,嫌晦氣似的拍了拍袖子,她也是一時忘記了這是陳郁南晚上睡的地方。

陳郁南被她這拍袖子的行為惹惱了,一腳邁進來,又被伍榴月一陣瞪,他“嘶”了聲,轉身憤憤地走了。

小螢看了眼輕松愜意的伍榴月,問:“夫人不讓殿下睡床啊?”

“以後本來就是要分開的。”伍榴月說,“現在隔絕也不算晚。”

這話是她為了安慰自己而說。

小螢問:“為什麽要分開呢?不是除了生老病死,都不能將兩個人分開嗎?”

“我們不合適。”伍榴月轉身往裏走,邊走邊淡淡地說,“以後他會遇上他的良人。”

“那夫人呢?”

“我可沒有良人了。”伍榴月腳步一頓,記起來自己想推開陳郁南但有時卻又做不到的那些時刻,煩聲道,“我是個賤人。”

“呸呸呸!”小螢跑過來,圍著她一圈一圈地跑,“呸呸呸!”

伍榴月為難地看了小螢一眼,小螢心裏安慰的話還沒措辭好,嘴邊的真言卻蹦了出來:“就算夫人不喜歡殿下,但殿下也是不差的,既然跟這樣的男人在一起,他又喜歡你,那何不享受享受呢?”

伍榴月問:“這不是對他,還有對他將來身邊的人的一種罪過嗎?”

“談什麽罪過不罪過?”小螢說,“以前我爹娘總是先把魚肉給我哥哥姐姐吃,我一開始還忍讓著呢,後來爹娘就變本加厲連飯都只給我小碗的,我就自私起來,因為我不想被餓死,所以他們就因為我而改變了。”

伍榴月默了片刻,只是說:“你跟柱子都是苦命人。”

小螢急道:“我沒讀過幾行書,不知道說的是不是那個意思,哎呀夫人,你能懂我的意思嗎?”

伍榴月點頭。

小螢笑說:“那既然夫人懂了,以後是否能看見夫人的轉變呢?”

伍榴月“哼”了聲:“想看戲?想得美。”

於是很快到了端午這日,小螢一直嚷著要看伍榴月的改變,但伍榴月總是避開與陳郁南的交流,兩人雖在一間屋子裏睡覺,也是連一場完整的對話都沒有。

小螢對此感到失望,聽說端午這天陳郁南也會去春河看龍舟賽,她不論說什麽都要跟著伍榴月去,伍榴月想到她小時候那麽苦,就允許了。

但與之同去的柳清還將上回小螢頂嘴的話放在心裏,一路上跟伍榴月談天的時候,不知道明裏暗裏教育小螢多少次了。

伍榴月忍不住說:“姐姐,我代表她跟你道個歉。”

柳清忙說:“不用啊!怎麽突然說這個?我只是在說有些小姐的丫頭不懂事,你倒還想到小螢身上去了?”

柳清瞄了眼小螢,見那丫頭白著臉,於是低聲笑了笑。

伍榴月對小螢說:“你正好去別處轉轉吧?”

“也是。”柳清說,“去吧,一會兒我要帶榴月去吃茶。”

小螢告辭後,由於距離龍舟比賽開始還有段時間,柳清就領著伍榴月往茶樓裏去,即將走到時,才有些煩躁地說:“聽說今天賈琪也在這兒落腳吃茶,一會兒要是碰上她了,我定要說她一通。”

進了茶樓包間,柳清喚人來把簾子攏了攏,這般她們便可以看到外邊的賓客,今日尤其熱鬧,許多女子都提前穿上了新花色的夏裝。

柳清笑說:“榴月,你猜今天晴天姑娘跟郁南會如何相遇?”

伍榴月想不到,搖了下頭。

“我叫晴天參與了龍舟賽。”

“劃船嗎?”

“叫她在另一艘平穩的船上跳舞呀。”柳清說,“跳舞助興。”

“晴天願意麽?”

“她願意。”柳清嘆口氣,“不過我看她倒也有些三分鐘熱度對郁南不是真正的喜歡,只是想獲得郁南的青睞罷了。”

伍榴月不吭聲,兩人安靜了一段時間,柳清忽然說:“我好像看見紹星羽了,不如請他來跟你坐坐?”

不等伍榴月拒絕,想撮合她跟紹星羽的柳清跑了出去。

紹星羽笑臉盈盈坐到她對面時,她在桌面寫下:“紹公子可有意中人呢?”

紹星羽感到意外,同時腦海中閃過一個女子的臉,他搖頭道:“現在還算不上十分中意。”

伍榴月了然點頭,想到系統叫她攻略紹星羽跟蕭淮的話,她有些煩悶,她沒這心思,更是不知道怎麽開始,如果是攻略陳郁南的話,那倒還算簡單。

伍榴月心中一震。

剛想到陳郁南,他就到了,沖著這邊喊了聲:“伍榴月!”

她與紹星羽同時扭頭,看見站在半敞開包間門口的陳郁南,陳郁南像是來抓偷腥的貓的,臉色極其黑沈。

在看到伍榴月那“恃寵而驕”又狂傲的眼神時,陳郁南改變了主意,和顏悅色地沖紹星羽說:“打擾兩位了,兩位繼續。”

這回伍榴月有些傻眼了,心裏蹦出來一句話,她確實不了解陳郁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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