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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晉江獨家發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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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晉江獨家發表

殺手捂著肩離去。

葉孤城背過身去,“你不該來。”

“不該來知道你要和西門吹雪比劍、還假裝受傷?剛剛在道觀裏的那個人不是你,我曉得。”黛玉輕聲地道。“你還是沒有聽我的。”黛玉微垂下首去。

“你是一葉孤城,煢煢孑立只身一人。”身後少女的話再次縈繞,葉孤城握緊了手中的劍,自己從選擇了劍的那一刻起,就沒有了朋友、沒有了親人、妻子兒女。這麽多年,陪在自己身邊的唯有劍而已。

他想起平南王,想起姑蘇的母親,不由擡了擡眼。“我早已習慣了孤寂,習慣了一人。我是劍客,便註定要與塵世間的煙火無緣。在外人眼中,我是無限尊榮的白雲城城主,是劍仙,是……”

“你是葉孤城。”黛玉輕輕的聲音像一枚零落在晚林中的秋葉。“你是孤高尊貴的劍仙也好,是尊榮光彩的白雲城主也罷,在玉兒的眼中,你就是葉孤城。”

葉孤城?握劍的手微微動了動。在外頭的人看來,自己就是這樣一個孤傲尊貴的人,或許也無情,無義,只是一個煢煢孑立的劍客,一個坐擁飛仙島、高高在上的人。在她眼裏,自己終才是一個最平凡不過的人,最平凡不過的三個字:葉孤城。

“你到底要做什麽事?其實你還是跟平南王府的人在一起對不對?”黛玉走到葉孤城跟前,仰望那個人的眼眸,“你可以為了你的劍,什麽都不管不顧,卻偏偏要去平南王府,那是因為有你不能拒絕的原因。你若不願做一件事,任何人逼都沒有用,你不拒絕,只有一個原因,就是你想去做。”

葉孤城垂下眼瞼,靜默了陣,“名利誰都想要。”

黛玉輕笑一聲,“若你是沽名釣譽之人,我又怎會認識?你我又何嘗不是一樣的人?”

葉孤城輕輕摸了摸黛玉的頭,“玉兒,不論我做什麽事情,你都會相信我?”

黛玉點了點頭。

“你不問問我到底要去做什麽?”

黛玉搖了搖頭,“我自相信,又何必相問?等到你願意告訴我的時候,你自然會告訴我。”

何必相問?原以為自己這一生也就只有自己一人,只有一把劍,為白雲城、為父親、為母親、為林家,卻從來沒有人信過他一回,聽過他一回,懂過他一回。

驀地,他想將眼前這個小女子擁在懷裏,伸出手去,卻終還是輕輕落在了她的肩上,“玉兒,我已經很老了,我比你大許多。我是個孤家寡人,也沒有父親。也許有一天,當你得知了我的父親是誰,你會悔意識我。”

“酒逢知己千杯少,話不投機半句多。玉兒不想在京城,玉兒也想去看看那個只有一天、一地、一葉、一雲的飛仙島。”黛玉取出那緞帶,金絲線鎖著的暗紋勾出流雲的圖樣,“待你回來,叫葉青姐姐替你換下你發上的那個可好?”

葉孤城淡淡彎了彎嘴角,“葉青平素甚忙。”

黛玉不由臉一紅,微嗔道:“如此說來,人人便皆是忙了。”

“人人都很忙,只有你一個愛詩愛畫的閑人。”葉孤城瞧了瞧那緞帶,“太醜了,帶不出去。”

黛玉杏眼含嗔,“我也就這麽粗手胼胝之人,自然只能繡出個貌醜的來。你若嫌棄,我絞了便是。”說著便轉身對雪雁道,“這麽會子,也該走了。”

孤星般的眼中有了一絲暖意,“甚醜也罷,好看也罷,只要是你做的,你且改著,待我回來。等事情結束,我便帶你、舅父、母親一起回白雲城。”

葉孤城望了黛玉一眼,轉身邁向門外。

“玉兒信葉孤城不會食言,會帶玉兒去白雲城,你莫要忘了,你應了爹爹要護我一生、替玉兒尋得世間最好的男子。所以,你定會回來。”黛玉的眼圈微紅,心下隱隱作痛起來。一定要與西門吹雪比劍嗎?劍,真的就比任何事情都重要?或者,還有比比劍更重要、更可怕的事情……

葉孤城聞聲駐足,微微側過頭去,沈沈道:“我應了舅父,要替你尋世間最好的男子,只是我葉孤城向來目下無人,覺得這塵間男子皆是俗物,個個都不如我。”

“我等你。”聲音很輕,卻重重地落在白衣劍客的心頭。

月白色的身影消失在暮色中,不遠處,陸小鳳正尋著馬車的印子而來。

現在的月亮還不是圓滿的,離十五差兩天。棋盤上,一白一黑相殺在縱橫之間。平南王右手執子,凝眉深思,緊緊盯著棋盤上的每一步棋。

眼看著就要落下一子,忽覺堂間一陣清風,便走進來一個人。

那門客忙舍了手中的白子,帶著些許詫異,又瞧了一眼眉頭緊鎖的平南王,忙恭恭敬敬地對來人喚了一聲“白雲城主”,見葉孤城並未搭理,也素來知曉這位白雲城主的脾性,便知趣地退了下去。

平南王仍正襟危坐著,右手兩指間仍請捏著那棋,頭也不擡,目不轉睛地道:“決戰在即,你不練劍,來這裏做什麽?莫要讓人知道你還在我這裏。”

葉孤城未做聲,只靜靜地朝前走了幾步。

平南王落了那棋子,擡起頭來,看向葉孤城。“人是我派去的。”

葉孤城冷冷地開口道:“你的人一直跟著我的人。”

平南王倒吸了一口涼氣,站起身來,語重心長地道:“不是我不信你,而是我不信那個扮作你的假替身。這個節骨眼上,可不能露出一點馬腳。一招棋錯,滿盤皆輸。這可不是一般的棋局,若是輸了,輸的可不僅僅是名利,還有平南王府上上下下所有人的性命。我不為湜兒考慮,也總得為你和你母親考慮。”

“你早知曉母親是林家的族人。”

平南王一怔,後淡淡道:“起先我也不知,你也並未同我說起過,你只說林如海是你遠方親戚。你與你母親姓葉,林如海姓林,我竟也從未向上想過。我的人已回來跟我覆命,我派的人去殺姓林的那丫頭,也只是因為她去了不該去的地方,出現在不該出現的時候。她同花家的人走得近、花家的人又同那個陸小鳳走得近,一不小心,便會滿盤皆輸。父王也是為你考慮,你莫要因為一個女子壞了大事。湜兒和你,我自然更看重你。不僅僅是為著你才是與我一脈相承,更因你曾說你練劍,練劍者便是無情。你我父子都一樣,你練的是劍術,我練的是權術,無情者最上乘。”

“你我一樣,也不一樣。”

平南王心頭不由一陣驚,“你……”

白衣劍客冷冷的聲音回蕩在屋間,“九月十五月圓之後,我便還是葉孤城,自此再無幹系。”

平南王震驚又心痛地望著這個親生兒子,“你……城兒,你這話是什麽意思?我如今已經這麽大歲數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

“你是為了你自己。”

“我會把最好的江山都捧到你面前。沒有哪個世間的男人不喜歡江山。有了江山還怕沒有美人嗎?我知道你看好林家那個丫頭了。等我做了皇帝,我就封你做太子。那林家的丫頭,你想娶就娶了便是。我什麽都依著你。”

然而葉孤城連頭也不回,離開了平南王的視線。

九月十五,月色正濃,鋪滿了整座皇城。

皇城最高的屋脊上,大內的高手和收到陸小鳳緞帶應邀觀戰的武林高手們,眼睜睜看著西門吹雪同葉孤城連劍都未拔出來,劍神便先行一步離去。替春華樓廢了雙臂的兄長覆仇的唐天縱,對著屋脊上的葉孤城發了一通暗器,倒下來的“葉孤城”卻是個冒牌的。

另一邊皇宮大內禁苑中,葉孤城緩緩地走了進來。龍椅上,身穿龍袍翻閱奏折的男人疑惑地擡起了頭,一片疑雲籠罩,“王總管!王總管!”一連叫了數聲,也不見王總管的人影。卻從葉孤城的身後走出了另一個身穿龍袍的人,而那人的容貌竟與龍椅上的皇上長得一模一樣。

那個長得一模一樣的人,正是此次謀權篡位的幕後主使——平南王世子!他笑盈盈地站到了葉孤城的身邊,然後喊了一聲,“王總管!”這時,王總管才陰陽怪氣地答應了一聲,從屋外走了進來。

這個情形已經再明白不過了。水淇冷笑了一聲, “好一個李代桃僵!水湜,你我本是同根生,我待你和皇叔都不薄,你又何必如此?”

水湜冷笑道:“正因為你我本是同根生,為何你這個做兄長的就可以留在母妃身邊,直到坐上天子之位;而我卻只能過繼給平南王皇叔。一個水淇,一個水湜,卻是天壤之別。父皇的皇位本就不是他老人家該得的,平南王皇叔才是真正的繼位者。你我都應該退讓才是。”

水淇道:“不過朕不明白,葉孤城,你已經是劍聖了,誰不知道葉城主天外飛仙,風華絕代。何必要做叛臣賊子?葉大俠?”

“成王敗寇。”葉孤城的眸子冰如寒潭,平南王世子顯然感覺出了這種殺氣,興奮地一指水淇道:“還不快把這個叛臣賊子拿下!”

天外飛仙的劍一旦出鞘,便無人能擋,劍離水淇的脖頸只有一寸。生死攸關,只在一線之間。

皇帝見他猶豫了,便微微笑道:“你現在收手,朕也許還可以放你一條生路。你回頭看看殿外的弓箭手,即使你是神仙在世,也難逃一死。”

“你為什麽要這麽做?”陸小鳳凝視著葉孤城。

葉孤城沒有說話。

身後的西門吹雪卻開了口,幽幽地道:“你不配用劍。你的心不夠誠。”

葉孤城微低著頭,緊緊盯著眼前的陸小鳳和皇帝,仍是沒有做聲。

皇城屋脊,月亮已經變成了圓的。今夜十五。

一道劍光閃過,陸小鳳、西門吹雪、以及外頭的萬箭一觸即發,水淇深深地閉上了眼睛。卻在一瞬間,聽得一聲低吟,劍拄在紅毯前,血珠順著握劍的右臂滲出月白色的華服。

水淇等人皆驚。

握劍的白衣劍客卻絲毫不改色,只沈聲地道:“我葉孤城自斷右臂經脈,劍於我重於蒼穹,

只望放我父、兄。”

龍椅上的人緩緩走了下來,“懷遠將軍早已帶著人馬圍了平南王府,水湜,你真道你平南王府八百禁衛皆是你們的人?”

水湜一楞,那水淇淡淡地道:“六百一十五人是大內的禁衛。”

水湜的手心滲出了汗。

水淇繼續道:“九哥在王府裏頭好的很,我們還常常一同下棋。你同平南王皇叔以為林海那本‘人賬’你們得不到,朕便也得不到嗎?林大人也在我這裏好得很。”

水湜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終是敗了。

“寧瑤喚你們一聲父兄,才是毀了她這一世。”

葉孤城彎了彎嘴角,“我輸了。你練的是天子之劍,面對我的劍,你絲毫不畏懼。你的劍要對付的所有對萬民百姓不利的劍,比我的劍要高明的多。而我手中有劍,心中卻藏不了劍。”

水淇淡淡笑笑:“白雲城主又何嘗不是早知今夜結局,卻明知是死,也要一心赴戰?你是平南王之子。”

葉孤城遲疑了一陣,道:“是。”

“你知你若不同他們父子一道,他們必死無疑。”

“是。”

“你未勝,是因為你從未想過卷入謀權篡位,是因為你不想,而不是因為你不能。若白雲城主想取朕項上,劍離朕只半寸,方才已然取了。”

“是。”

“為何?”

“以前無情,所以手中有劍,心中也有劍;現下有情,所以放下手中劍,心中也無劍。劍本應當護人,卻最傷人。”

“妙哉妙哉!”水淇拍了拍手,“原我不信,現下卻信了。有人信你,你所說的,未說的,朕皆知曉。白雲城主留朕一命,朕自當報兩恩德。”

葉孤城一怔,目中不解。

水淇伸手拿過一個木匣子,“留命之恩,和知遇之恩。有人對朕說過,做木器的人就當站在用木器的人那頭尋思,自己應當怎麽做。朕是一個皇帝,卻不是一個好皇帝。朕年幼便素喜木工,卻忘了一個做皇帝的本分。黎明百姓不會希望自己的天子是一個喜木工勝過喜治天下的人,白雲城主說自己無情,無劍。朕卻認為你有情,心中也有劍,只護著你想護之人。朕聽林大人說,他托付給白雲城主替自己的女兒尋一個世間最好的男子。朕現下想問問白雲城主,朕與你,孰可當此人?”

陸小鳳不由咂舌,在心裏暗自苦笑道:真是天算不如人算,這林老爺,原是揣著明白裝糊塗,朝中事、家裏事門兒清。連著九王爺一行,皆等著平南王一行“入甕”。現下小皇帝這一說,不明擺著是在搶親麽?

“我。”

葉孤城冷冷的聲音回蕩在大殿裏,同他的天外飛仙一樣不容一分一毫的遲疑。

水淇微微笑著,“葉城主的一個‘我’字,已然如劍,朕是躲也躲不過了。昨兒有人來朕這裏,還一個木人給朕,說自己是林,不是木,林不能遇水,無葉卻不成林。朕是個言出必行之人,從不奪人所好。平南王皇叔和十四弟,父皇臨終前也囑托了,本就欠著,朕做皇帝更要好好待他們。朕現下貶平南王皇叔與十四弟為庶民,尚留名在族中。至於白雲城主,你已然同朕爭了那個位子,朕也怕有朝一日城主的筋脈再連上,便不許你自此踏入京城半步。”

陸小鳳沒有想到,今夜的決戰是如此兇險,幸虧自己去阻止了。而他也更沒有想到,今夜的決戰最後以這樣一種方式結束了。西門吹雪冷若冰霜,“葉孤城,你欺騙於我。”

葉孤城緩緩走了過去。“是。”

西門吹雪冷冷道:“我會醫術,可以讓你再拿劍。”

葉孤城淡淡道:“不勞西門莊主,十年之後,葉某左臂也可拿劍與西門莊主再會。”

西門吹雪清冷的眸子中忽然有了一絲興奮的光亮,“十年?”

“十年。”

“好。”

“好。”

陸小鳳十分高興,看著自己的好朋友和另一個自己十分欽佩的人,沒有因為比劍而丟失性命。反而定下了十年之約。

“西門吹雪,葉孤城,我陸小鳳來做你們這個十年之約的見證。到時候可不要食言哦。”陸小鳳嘿嘿笑著,“不過葉孤城我很好奇,你為什麽突然改變了主意。按照皇帝的意思,你們平南王府就算是沒有部署好,其實以你的劍法,剛剛完全可以殺了他。”

葉孤城望著天上的圓月,“有個人還在等著我。我不想用我自己去冒一點險。如果我有什麽不測,那她又有誰來保護?”

陸小鳳當然知道葉孤城口中所說的人是誰。掐著腰賊笑了兩聲,“那可不一定。即使沒有你,林妹妹也還有我這個陸哥哥啊!還有花六哥哥,花七哥哥,西門哥哥……”

“刷!”

陸小鳳只覺得一道白光在自己眼前亮了一下,一陣清涼的風吹過,一摸自己的臉,兩片胡子被削落了下來。

還沒完呢。。。終於把這倆人正大光明湊一塊兒了,這下誰都沒啥敢說的了。表擔心城主變楊過啊,人家有葉五和莊主一票神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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