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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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簡醫生，早！”
“早！”一路行來，簡言不知道這是第幾波主動與她打招呼的，面熟，卻叫不上名字的女同事了。已經快遲到了，偏偏一路上她還得不時停下來，與人應酬交際幾句。
一切的緣由都是因為自己身後如影隨形跟著的這個人，帶著大口罩都擋不住周身荷爾蒙吸引力的韓祈。
果然，有個性開朗一點的護士笑著發問，“簡醫生，你身邊這位是？”
“新來的實習醫生。”簡言隨意答著想好了的身份，卻沒有更進一步介紹的意思。在對方還要再發問的之前，抱歉的笑了笑，“快到點了，我趕打卡！”
上樓之前，她回身再仔細打量了一下亦步亦趨跟著身後的韓祈。
口罩遮得嚴嚴實實，一身白大褂，只是這身姿挺拔了一些，身材優越了一些。
“把你周身的氣勢收一收，你是一個醫生，不是在走紅毯。你需要展現的是專業嚴謹的形象，不是讓病人、醫護人員都想往你身上撲！”
“還有這眼神，不要老是直楞楞看人，生怕人認不出來你是吧？”
韓祈委屈的嘟著嘴，身材太優越也是他的錯，難不成還讓他弓腰駝背麽，“我沒有直勾勾看別人啊。”
我只看你呀。
她難得的尖酸刻薄還是很能愉悅他的身心。她一貫冷淡，看不順眼的東西絕不會多浪費一秒時間去關註。這樣張牙舞爪的一面只是因為他，四舍五入等於她在吃醋？約等於她在意他？想到此，韓祈臉上的笑容更深。
“待會我帶你去觀摩腫瘤科王主任的一臺手術，他的形象比較靠近蔣方達。你仔細揣摩他的言行舉止，語氣語態之類的。”簡言囑咐著。
註意到他手腕上的表，簡言擰眉，“你覺得哪個醫生會有錢到戴百萬級的腕表？”
韓祈順手摘了手表，理所當然的遞給她，“你幫我保管吧。”從前都是你在管我。
簡言想拒絕，又想起這人一貫丟三落四，這麽貴重的東西如果掉了，又要費力懶得翻找，只得把東西收進自己的挎包裏。
腫瘤科今天正好有一通主任主刀的手術，簡言已經提前聯系好了，直接帶著韓祈往手術室去了。
手術室裏已經開始了，淋浴間空閑下來，為了讓韓祈體會到醫生的感覺，簡言是徹底按照實習醫生的待遇做的安排。
“這就是手術室？好冷。”韓祈一臉好奇的左右打量著。
“手術室都是低溫抑菌，別亂摸。”
拍了一下手腳亂動的某人，簡言遞了快肥皂給他。“跟著我的動作，徹底把手洗幹凈。”
“哦。”韓祈挨挨蹭蹭的緊跟著她在一個洗手臺前，洗手的動作是直男式的，三兩下就好了。
身為一個醫生，實在忍不了韓祈不規範的動作。簡言拎著他的爪子，開噴，“你是幼兒園的小朋友嗎？！洗手都不會？”
“先揉搓起泡！”
“這樣掌心相對、手指交叉揉搓！”
韓祈無辜的張開十指，“你教我唄。”
簡言懶得廢話，直接拖著他的手重新在水池裏淋濕、清洗指縫、揉搓掌心、沿指縫相互揉搓手背，從指尖到手腕洗得幹幹凈凈。
韓祈看著她，心思飄到了遠方。
她做起事來一直是一絲不茍的性子。此刻，她睫毛低垂，細致的握著他的手清洗，全然忘了重逢以來一直努力在樹立的屏障。
她的手這樣的柔軟細膩與自己纏繞著，不由得讓他的思緒帶入熱戀時兩人牽手、相擁的悸動。
與她靠得這樣近，她每一次呼吸身體淺淺的顫動都能感覺到，柔軟的發絲溫順的散在頰邊。她的膚色瓷白，仿佛這些分開的年頭並未給她帶來任何改變……
韓祈的手修長，經過肥皂液的清洗愈加白皙，倒像是個藝術品似的。簡言欣賞了兩眼，準備進入下個動作，發現某人一直不在線的狀態，眼神不善的瞇起。
韓祈及時醒悟過來，雙手半伸擋在胸前，標準的外科醫生動作，“接了這個劇本以後，我有觀摩過很多手術室的片子，接下來該穿無菌衣了！”
簡言恨了他一眼，“手別動，不要碰觸到任何物體！”
說著抖開了一件無菌手術衣，認命的服侍著這位大爺更衣。
還算他識相，沒再出什麽幺蛾子。簡言也穿戴好衣物以後，才帶著人來到手術觀察臺。
手術臺上的是一位67歲的老年男性，做的是肝臟切除術。病情較為危重，由王主任親自主刀。
此刻已經完成了開腹動作，暴露出腹腔，透過閉路電視，場面有些血腥。
韓祁早有心理建設，要在她面前維持住勇敢堅毅的大男主人設。但第一次這樣明晰的直擊人體手術現場影像的血糊糊的一片，還是抵擋不住有些不適的眼神發飄。
“別走神，仔細看主刀醫生握刀的手法！”口罩之下看不清簡言的表情，她的聲音在安靜的室內，清冷威嚴。
“既然接了這個角色，你就是醫生的代言人，有宣導正確的醫生形象的職責！”
“此刻你就是蔣方達，你面前躺著的是你的病人，他的生死都在你手上的動作的掌控之間！差一毫米你就可能害死他！”
韓祈認真的聽著，被她的話語所牽引著，漸漸的熟悉了現在這場景。修長的手指下意識的在空中模擬著，比劃著。
簡言眉頭松開了，拿出備用的器具給他找手感，教他認識工具、操作握手術刀、捏長彎鉗之類的，力求至少外表像一個外科醫生。
兩個人一站就是一個小時，韓祈也漸漸的熟悉了動作。倒讓簡言刮目相看，做這種細致活最考驗人的耐心，而以從前他的少爺習性，最缺的就是耐心。連上課都坐不住，更何況其他。分開以後，彼此走上不同的道路，他成熟了很多。
突然手術室緊急呼叫的警鈴響起，兩人擡頭望去，只見手術室裏明顯節奏變了。
“你待這別動！”簡言拋下一句，就急匆匆的推門而入了。
病人突發大出血，且找不到出血點，鮮紅的、暗紅的噴湧而出，很快盈滿腹腔。
血氧飽和度瘋狂下跌，血壓和心率嘩嘩的往下掉，監護儀器的警報聲聲聲刺耳，伴隨著忙碌的醫護人員，手術室的氣氛一觸即發的緊繃著。很快其他科室的支援人員湧入。
反覆清理積血、查找出血點、建立靜脈通路、心電監護等等，一群人擠滿了手術室，沒有一個人敢有片刻的耽擱，人命關天。
時間一分一秒的劃過，所以參戰人員的衣袍都被染紅。
韓祁站在在觀察臺上，緊皺著眉頭。第一次直面的簡言工作現場，高強度與緊張的搶救，她的身形已經疲頓。單薄瘦弱的身軀搬動著比她身形高大的多的儀器，令人心疼。
不知道過了多久，手術室的燈暗了下來，人群慢慢的散去。又過了好一會兒，觀察室的門才打開，簡言神情萎靡的從裏面走了出來。
韓祁扶著她，關切的問，“你怎麽樣了？”
簡言搖了搖頭，額頭上盈滿虛汗，累得說不出話來，格開韓祈的手。
她有些吃力的脫下臟汙的手套，把身上的無菌服丟進廢棄框裏，進到淋浴間洗漱幹凈了，又喝了護士遞過來的熱鹽水，才覺得緩過勁來。
韓祈一直靜靜的跟隨在她身後，人來人往忙碌間，倒沒有人註意到他的身形。
出了手術室，簡言沈默著往樓梯間走去，心緒覆雜，她想安靜的待一會。
過了好久，她察覺到身邊人的陪伴，低落的道，“我沒事，但，病人沒搶救過來。”
“怎麽會？”韓祁下意識的道。
“為什麽不會？我們只是醫生，不是上帝，不能確保百分百的挽救生命。”簡言有些激動，韓祁隨口說出的話惹惱了她。
“我不是那意思，我只是很遺憾。”韓祁抱著像刺猬一樣的簡言，清楚的感覺到她此刻情緒的低落。
許久，簡言才低聲道歉，“對不起，我不該把情緒發洩到你的身上。”
“沒關系，我知道你現在很沮喪。但是你盡力了，我親眼見證，所有在手術室裏的人都努力想要挽救那個生命。 ”韓祁喃喃的安慰著她，“你也明白，醫學還不夠發達，還有很多無法攻克的病。”
“我知道我盡力了，我問心無愧，只是一條生命就在眼前流逝，我還是會難過沮喪。”
“不是你不夠好，你一直那麽優秀，不管是學習還是工作都想要盡善盡美，可人生又怎會完美？”否則，他們也不會分開那麽久。
簡言一貫是理智大過於情感，突如其來的低落，大抵是在親近的人前，有恃無恐的脆弱。很快整理好情緒，工作、生活還是要繼續。
路過手術室的時候，一群病患家屬正圍著，吵吵鬧鬧。簡言冷眼看著，輕嘆一聲，“老人生病住院這麽久，就屬今天孝子賢孫來得齊全。無利不起早的家夥，跟聞到血腥一樣的蒼蠅，惡心！”
韓祁看著被重重包圍在人群裏面，顯得勢單力薄的醫生護士們，有些擔憂，“要不要找人幫忙？”
“不用。”簡言努了怒嘴，電梯裏，保衛科、醫務科的人都趕了過來。
“放心吧，自從上次醫鬧事件以後，醫院領導們都學乖了。安保力量增加了很多。現在每次手術前醫務科的人都安排了全程錄像，想訛詐可沒那麽容易了。”
“知道為什麽醫院領導大力支持你的電影拍攝嗎？因為醫生不僅要跟死神搶人，還要防備被病患家屬們給捅刀！”簡言恨恨的道，“走，陪我去買瓶冰可樂，降火。然後再去買幾根豬蹄給你做練習縫合！”
“豬蹄？”韓祁一臉詫異。
“對啊。難道你們拍攝電影都這麽奢侈，拿真人來動刀嗎？”簡言難得俏皮的開玩笑。
又瞪了韓祁一眼，簡言惡狠狠的囑咐道，“你是我親自帶的人，給我爭口氣。拍出來的電影如果太假了，可打我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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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一路行來，簡言不知道這是第幾波主動與她打招呼的，面熟，卻叫不上名字的女同事了。已經快遲到了，偏偏一路上她還得不時停下來，與人應酬交際幾句。
一切的緣由都是因為自己身後如影隨形跟著的這個人，帶著大口罩都擋不住周身荷爾蒙吸引力的韓祈。
果然，有個性開朗一點的護士笑著發問，“簡醫生，你身邊這位是？”
“新來的實習醫生。”簡言隨意答著想好了的身份，卻沒有更進一步介紹的意思。在對方還要再發問的之前，抱歉的笑了笑，“快到點了，我趕打卡！”
上樓之前，她回身再仔細打量了一下亦步亦趨跟著身後的韓祈。
口罩遮得嚴嚴實實，一身白大褂，只是這身姿挺拔了一些，身材優越了一些。
“把你周身的氣勢收一收，你是一個醫生，不是在走紅毯。你需要展現的是專業嚴謹的形象，不是讓病人、醫護人員都想往你身上撲！”
“還有這眼神，不要老是直楞楞看人，生怕人認不出來你是吧？”
韓祈委屈的嘟著嘴，身材太優越也是他的錯，難不成還讓他弓腰駝背麽，“我沒有直勾勾看別人啊。”
我只看你呀。
她難得的尖酸刻薄還是很能愉悅他的身心。她一貫冷淡，看不順眼的東西絕不會多浪費一秒時間去關註。這樣張牙舞爪的一面只是因為他，四舍五入等於她在吃醋？約等於她在意他？想到此，韓祈臉上的笑容更深。
“待會我帶你去觀摩腫瘤科王主任的一臺手術，他的形象比較靠近蔣方達。你仔細揣摩他的言行舉止，語氣語態之類的。”簡言囑咐著。
註意到他手腕上的表，簡言擰眉，“你覺得哪個醫生會有錢到戴百萬級的腕表？”
韓祈順手摘了手表，理所當然的遞給她，“你幫我保管吧。”從前都是你在管我。
簡言想拒絕，又想起這人一貫丟三落四，這麽貴重的東西如果掉了，又要費力懶得翻找，只得把東西收進自己的挎包裏。
腫瘤科今天正好有一通主任主刀的手術，簡言已經提前聯系好了，直接帶著韓祈往手術室去了。
手術室裏已經開始了，淋浴間空閑下來，為了讓韓祈體會到醫生的感覺，簡言是徹底按照實習醫生的待遇做的安排。
“這就是手術室？好冷。”韓祈一臉好奇的左右打量著。
“手術室都是低溫抑菌，別亂摸。”
拍了一下手腳亂動的某人，簡言遞了快肥皂給他。“跟著我的動作，徹底把手洗幹凈。”
“哦。”韓祈挨挨蹭蹭的緊跟著她在一個洗手臺前，洗手的動作是直男式的，三兩下就好了。
身為一個醫生，實在忍不了韓祈不規範的動作。簡言拎著他的爪子，開噴，“你是幼兒園的小朋友嗎？！洗手都不會？”
“先揉搓起泡！”
“這樣掌心相對、手指交叉揉搓！”
韓祈無辜的張開十指，“你教我唄。”
簡言懶得廢話，直接拖著他的手重新在水池裏淋濕、清洗指縫、揉搓掌心、沿指縫相互揉搓手背，從指尖到手腕洗得幹幹凈凈。
韓祈看著她，心思飄到了遠方。
她做起事來一直是一絲不茍的性子。此刻，她睫毛低垂，細致的握著他的手清洗，全然忘了重逢以來一直努力在樹立的屏障。
她的手這樣的柔軟細膩與自己纏繞著，不由得讓他的思緒帶入熱戀時兩人牽手、相擁的悸動。
與她靠得這樣近，她每一次呼吸身體淺淺的顫動都能感覺到，柔軟的發絲溫順的散在頰邊。她的膚色瓷白，仿佛這些分開的年頭並未給她帶來任何改變……
韓祈的手修長，經過肥皂液的清洗愈加白皙，倒像是個藝術品似的。簡言欣賞了兩眼，準備進入下個動作，發現某人一直不在線的狀態，眼神不善的瞇起。
韓祈及時醒悟過來，雙手半伸擋在胸前，標準的外科醫生動作，“接了這個劇本以後，我有觀摩過很多手術室的片子，接下來該穿無菌衣了！”
簡言恨了他一眼，“手別動，不要碰觸到任何物體！”
說著抖開了一件無菌手術衣，認命的服侍著這位大爺更衣。
還算他識相，沒再出什麽幺蛾子。簡言也穿戴好衣物以後，才帶著人來到手術觀察臺。
手術臺上的是一位67歲的老年男性，做的是肝臟切除術。病情較為危重，由王主任親自主刀。
此刻已經完成了開腹動作，暴露出腹腔，透過閉路電視，場面有些血腥。
韓祁早有心理建設，要在她面前維持住勇敢堅毅的大男主人設。但第一次這樣明晰的直擊人體手術現場影像的血糊糊的一片，還是抵擋不住有些不適的眼神發飄。
“別走神，仔細看主刀醫生握刀的手法！”口罩之下看不清簡言的表情，她的聲音在安靜的室內，清冷威嚴。
“既然接了這個角色，你就是醫生的代言人，有宣導正確的醫生形象的職責！”
“此刻你就是蔣方達，你面前躺著的是你的病人，他的生死都在你手上的動作的掌控之間！差一毫米你就可能害死他！”
韓祈認真的聽著，被她的話語所牽引著，漸漸的熟悉了現在這場景。修長的手指下意識的在空中模擬著，比劃著。
簡言眉頭松開了，拿出備用的器具給他找手感，教他認識工具、操作握手術刀、捏長彎鉗之類的，力求至少外表像一個外科醫生。
兩個人一站就是一個小時，韓祈也漸漸的熟悉了動作。倒讓簡言刮目相看，做這種細致活最考驗人的耐心，而以從前他的少爺習性，最缺的就是耐心。連上課都坐不住，更何況其他。分開以後，彼此走上不同的道路，他成熟了很多。
突然手術室緊急呼叫的警鈴響起，兩人擡頭望去，只見手術室裏明顯節奏變了。
“你待這別動！”簡言拋下一句，就急匆匆的推門而入了。
病人突發大出血，且找不到出血點，鮮紅的、暗紅的噴湧而出，很快盈滿腹腔。
血氧飽和度瘋狂下跌，血壓和心率嘩嘩的往下掉，監護儀器的警報聲聲聲刺耳，伴隨著忙碌的醫護人員，手術室的氣氛一觸即發的緊繃著。很快其他科室的支援人員湧入。
反覆清理積血、查找出血點、建立靜脈通路、心電監護等等，一群人擠滿了手術室，沒有一個人敢有片刻的耽擱，人命關天。
時間一分一秒的劃過，所以參戰人員的衣袍都被染紅。
韓祁站在在觀察臺上，緊皺著眉頭。第一次直面的簡言工作現場，高強度與緊張的搶救，她的身形已經疲頓。單薄瘦弱的身軀搬動著比她身形高大的多的儀器，令人心疼。
不知道過了多久，手術室的燈暗了下來，人群慢慢的散去。又過了好一會兒，觀察室的門才打開，簡言神情萎靡的從裏面走了出來。
韓祁扶著她，關切的問，“你怎麽樣了？”
簡言搖了搖頭，額頭上盈滿虛汗，累得說不出話來，格開韓祈的手。
她有些吃力的脫下臟汙的手套，把身上的無菌服丟進廢棄框裏，進到淋浴間洗漱幹凈了，又喝了護士遞過來的熱鹽水，才覺得緩過勁來。
韓祈一直靜靜的跟隨在她身後，人來人往忙碌間，倒沒有人註意到他的身形。
出了手術室，簡言沈默著往樓梯間走去，心緒覆雜，她想安靜的待一會。
過了好久，她察覺到身邊人的陪伴，低落的道，“我沒事，但，病人沒搶救過來。”
“怎麽會？”韓祁下意識的道。
“為什麽不會？我們只是醫生，不是上帝，不能確保百分百的挽救生命。”簡言有些激動，韓祁隨口說出的話惹惱了她。
“我不是那意思，我只是很遺憾。”韓祁抱著像刺猬一樣的簡言，清楚的感覺到她此刻情緒的低落。
許久，簡言才低聲道歉，“對不起，我不該把情緒發洩到你的身上。”
“沒關系，我知道你現在很沮喪。但是你盡力了，我親眼見證，所有在手術室裏的人都努力想要挽救那個生命。 ”韓祁喃喃的安慰著她，“你也明白，醫學還不夠發達，還有很多無法攻克的病。”
“我知道我盡力了，我問心無愧，只是一條生命就在眼前流逝，我還是會難過沮喪。”
“不是你不夠好，你一直那麽優秀，不管是學習還是工作都想要盡善盡美，可人生又怎會完美？”否則，他們也不會分開那麽久。
簡言一貫是理智大過於情感，突如其來的低落，大抵是在親近的人前，有恃無恐的脆弱。很快整理好情緒，工作、生活還是要繼續。
路過手術室的時候，一群病患家屬正圍著，吵吵鬧鬧。簡言冷眼看著，輕嘆一聲，“老人生病住院這麽久，就屬今天孝子賢孫來得齊全。無利不起早的家夥，跟聞到血腥一樣的蒼蠅，惡心！”
韓祁看著被重重包圍在人群裏面，顯得勢單力薄的醫生護士們，有些擔憂，“要不要找人幫忙？”
“不用。”簡言努了怒嘴，電梯裏，保衛科、醫務科的人都趕了過來。
“放心吧，自從上次醫鬧事件以後，醫院領導們都學乖了。安保力量增加了很多。現在每次手術前醫務科的人都安排了全程錄像，想訛詐可沒那麽容易了。”
“知道為什麽醫院領導大力支持你的電影拍攝嗎？因為醫生不僅要跟死神搶人，還要防備被病患家屬們給捅刀！”簡言恨恨的道，“走，陪我去買瓶冰可樂，降火。然後再去買幾根豬蹄給你做練習縫合！”
“豬蹄？”韓祁一臉詫異。
“對啊。難道你們拍攝電影都這麽奢侈，拿真人來動刀嗎？”簡言難得俏皮的開玩笑。
又瞪了韓祁一眼，簡言惡狠狠的囑咐道，“你是我親自帶的人，給我爭口氣。拍出來的電影如果太假了，可打我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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