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自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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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自己的事
“這你別管。”
溫昭雪轉移話題，“你和清梔怎麽回事？你一個從來不去香蕓樓的人，如何認識了她？”
林衡揶揄的笑意消失，他沈聲道：“你方才說了，不會問我別的事。”
“行，我不問。”
溫昭雪咂摸咂摸唇，“那我們還有什麽話可以說？”
林衡詫異，“你不問我半個月前，為什麽找上蕭煥？”
“你會跟我說？”
林衡搖頭，“不會。”
溫昭雪像看傻子一樣，“那我還問什麽？”
說罷，剛好走到街口，她又原路返回。
“你倒回去幹嘛？”
“我等人，人還沒回來，你忙你的去，別管我。”
杏兒差不多去了半個時辰，按理說早該回來了，除非丁一住在荒郊野嶺。
林衡站在原地默默盯著她背影看了會兒，又追上去，“跟著蕭煥不安全，要不你跟著我，我帶你回京都。”
溫昭雪擺手，直白道：“謝你的好意，不過我誰也沒跟著，我有我自己的事要做。”
林衡若有所思，又說，“你凡事留個心眼，別吃虧了也不知道……”
“我走了，我也有我自己的事要做。”
溫昭雪知道他話中有話，也無從下手深究，便安心在聚福樓外等著杏兒。
足足吃了兩根糖葫蘆，杏兒才回來，溫昭雪把懷裏剩下那根遞給她，“怎麽樣？”
杏兒舉著糖葫蘆喘了會兒氣，“小姐，我…我跟丟了，我跟著他進了一個巷子，在裏面繞了好多圈，實在把我給繞暈了，後來就不見他人了，小姐，我想他的家肯定在那巷子的最深處，不然不可能這麽久還沒走到！”
溫昭雪：“傻杏兒，你被他忽悠了，他肯定發現你了，故意引你去巷子裏轉圈，趁機脫身。”
“原來是這樣。”杏兒撅著唇，“那怎麽辦小姐，跟丟了會不會就再也找不到了，都怪我沒用……”
“沒事，我們明天再去賭場蹲一下，他還會去的。”溫昭雪替杏兒拿掉糖葫蘆上的油紙，“快吃，吃了我們回縣府。”
目前他們住在縣府，溫昭雪猜想今日蕭煥便是去縣府檔案館查案卷，再去其他各個地方收集殘餘信息，為了了解當年的案情。
溫昭雪回去時，蕭煥還沒回房間。
過了亥時，她準備睡覺，蕭煥依然沒回來。
溫昭雪當晚睡得極不安穩。
翌日一早。
天還蒙蒙亮，溫昭雪被隔壁院裏公雞鳴叫的聲音吵醒，她不敢再睡，雖然蕭煥說了今天會陪她玩一天，但要是真有要緊事，那自該先去處理，她害怕睡過去又要錯過蕭煥。
杏兒還睡著，溫昭雪替她掖好被角，自己去打了熱水，洗漱完後去了蕭煥就寢的院子。
院子裏的植被早就頹敗不已，幹枯的枝丫上結滿冰霜，一踩就碎，池子靜謐不動，泛著淋漓的光澤，仿佛是巨獸的眼睛。
蕭煥推開房門時，溫昭雪正蹲在池子邊，拿著一根烏黑的木棍，敲著池子表面漂浮的那層薄冰，她附近那塊兒的冰被她全部敲碎，露出在昏暗晨光下黑漆漆的池水。
那一丈見方的池水像是通向深淵的一隅，溫昭雪卻全然察覺不到危險，一個人在那裏玩得起勁，非常執著地把這深淵的口越開越大。
蕭煥聽著冰塊被敲碎的脆響，還有木棍攪動池水的叮咚聲，說了句，“阿昭，退後些。”
他雖然看不見人，但大冬天早上能有這番閑情逸致的，除了溫昭雪，他不相信還有第二個人。
聞曜跟在一旁，他看溫昭雪離池邊這麽近，好幾次敲動冰塊時，身體前傾，幾乎要倒下去，也不禁為她捏一把汗，這個天兒真掉池子裏，怕是能凍死。
溫昭雪聽到蕭煥的話，歪過頭，隔著馬奶般馥郁的晨霧望過去，唰一下丟了手上的木棍，“蕭…世子爺，你起來啦？”
她幾步跑過去，問，“事情辦得怎麽樣了，今天是不是還要去？”
“不去了，說了今天陪你。”蕭煥解下披著的大氅，罩在溫昭雪肩膀上，“這麽冷的天，你不是喜歡睡覺嗎？怎麽不多睡會兒？”
“我怕我睡醒了，你早走了，昨天我一天沒見到你。”溫昭雪無意強調這件事，但說出來又帶點道不明的意味。
她又接著說，“可今天不行，你今天必須得跟我去見一個人。”
“見誰？咳咳……”蕭煥捂著嘴咳嗽兩聲，溫昭雪見狀又把肩上的大氅還給他，“我在外面待了一會兒，不冷，你披著就好。”
擔心蕭煥又扯過來給她，溫昭雪迅速打了個死結，“我知道你有事情沒辦完，那是正事盡管去辦，但晚飯時間我在聚福樓等你，你一定要來！”
溫昭雪打了個呵欠，“我昨晚睡得不太踏實，我還得回去補覺，世子爺，你萬事小心。”
她又蹦蹦跳跳回了自己房間。
接下來的回籠覺她睡得很好。
溫昭雪在縣府吃過午飯，和杏兒出門閑逛，逛著逛著又到了賭場門口。
她意興闌珊，決定去碰碰運氣，說不定能撞上丁一。
這一次，巷子口的兩位門神直接放行。
溫昭雪還沒進入賭場正門，只走在巷子裏，隔墻聽見裏面一陣高過一陣的呼喊。
“大大大大！”
“小小小小！”
“還有沒有要押的？還有沒有？沒有的話，開咯！”
溫昭雪加快步伐，踏進賭場大門時，剛好聽到一句，“丁一，你又輸了。”
“這次你拿房契押，房子都輸沒了，你以後住哪兒？”還是那個刀疤臉，他滿臉挑釁盯著坐在地上的丁一。
“天大地大，四海為家，輸了便輸了，扶我起來，我今天要去雲游四海！”他兩只手臂一伸，但是並沒有人上前扶他。
片刻後，溫昭雪拽住他一只胳膊，杏兒拽住他另一只，“今天不行！想要雲游四海先得把答應的事做了來！”
溫昭雪湊近了，聞到他滿身的酒氣。
喝醉了酒還敢來賭場豪賭，還把自己房子賭輸了，她都有點懷疑他這樣的狀態，能不能治好蕭煥的眼睛。
算了，死馬當活馬醫，溫昭雪和杏兒還是齊力把醉醺醺的丁一拖到聚福樓，把他扔到包廂後，兩人都松了口氣。
丁一橫趴在地毯上，呼呼大睡，只是沒過多久，便聽見他在小聲夢囈。
“人世一遭，原也沒有任何意義，醫者難自醫，還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只是大仇未報，如何甘心，如何甘心……”
溫昭雪並未聽清多少，只大仇未報四個字聽得尤為清楚，聯想他醉酒賭博的種種行徑，大致明白了。
原來他是有仇報不了，才意志消沈。
蕭煥來時，丁一還沒清醒，他靠在木椅上，嚷著要喝酒。
溫昭雪裝沒聽見，只說，“丁一，不許發酒瘋，事成之後有你的好處，你的什麽仇，說不定我們也能幫你搞定。”
她盡量把條件說得誘人些，丁一掀了掀眼皮，似乎有些動容，開口卻是嘲弄，“你知道我的仇人是誰嗎？就說給我報仇？”
“是誰？”溫昭雪問。
“當朝內閣首輔，林殊林大人啊！你惹得起？”丁一笑著，眼眶卻紅腫不堪，像是蓄了淚水。
溫昭雪心尖猛跳了一下。
蕭煥未及坐下，同樣眸底一沈，“他是？”
“他是……一個赤腳醫生，他能治好你的眼睛。”
溫昭雪喉嚨滑了兩下，“當然，我知道他現在可能看上去不太像，但他真的可以，我昨天見他時，他還說了你中的毒名為藍梢，源自滇南。”
蕭煥本不相信，聽她這麽一說，緊繃的下頜微微松動了。
以前忠毅侯從各地搜羅了許多名醫，其中有幾位也提起過一種名為藍梢的毒藥，只是沒有誰知道解藥的配置方法。
若面前這醉漢知道他所中之毒為藍梢，那便有可能知道解藥的做法，總歸有一絲希望。
蕭煥手指有一搭沒一搭輕扣桌面，“他怎麽和林殊結了仇？”
“這，我不知道，我也是昨天才找到他，等他酒醒了一問便知。”
溫昭雪看向杏兒，“杏兒，你讓小二先上一碗解酒湯。”
“解酒？我不要解酒！”
丁一高舉空酒壺，仰起頭，酒壺只滴出一滴酒，他卻像是品到什麽山珍海味一樣，神色忘我。
須臾，他眼神鎖住蕭煥，“藍眼睛就是你啊！長得倒是相貌堂堂，這眼睛倒也好看，可惜是瞎的。”
“丁一，不許胡說。”
溫昭雪沖著蕭煥笑了笑，“他喝多了，喝多了嘴笨，別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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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昭雪轉移話題，“你和清梔怎麽回事？你一個從來不去香蕓樓的人，如何認識了她？”
林衡揶揄的笑意消失，他沈聲道：“你方才說了，不會問我別的事。”
“行，我不問。”
溫昭雪咂摸咂摸唇，“那我們還有什麽話可以說？”
林衡詫異，“你不問我半個月前，為什麽找上蕭煥？”
“你會跟我說？”
林衡搖頭，“不會。”
溫昭雪像看傻子一樣，“那我還問什麽？”
說罷，剛好走到街口，她又原路返回。
“你倒回去幹嘛？”
“我等人，人還沒回來，你忙你的去，別管我。”
杏兒差不多去了半個時辰，按理說早該回來了，除非丁一住在荒郊野嶺。
林衡站在原地默默盯著她背影看了會兒，又追上去，“跟著蕭煥不安全，要不你跟著我，我帶你回京都。”
溫昭雪擺手，直白道：“謝你的好意，不過我誰也沒跟著，我有我自己的事要做。”
林衡若有所思，又說，“你凡事留個心眼，別吃虧了也不知道……”
“我走了，我也有我自己的事要做。”
溫昭雪知道他話中有話，也無從下手深究，便安心在聚福樓外等著杏兒。
足足吃了兩根糖葫蘆，杏兒才回來，溫昭雪把懷裏剩下那根遞給她，“怎麽樣？”
杏兒舉著糖葫蘆喘了會兒氣，“小姐，我…我跟丟了，我跟著他進了一個巷子，在裏面繞了好多圈，實在把我給繞暈了，後來就不見他人了，小姐，我想他的家肯定在那巷子的最深處，不然不可能這麽久還沒走到！”
溫昭雪：“傻杏兒，你被他忽悠了，他肯定發現你了，故意引你去巷子裏轉圈，趁機脫身。”
“原來是這樣。”杏兒撅著唇，“那怎麽辦小姐，跟丟了會不會就再也找不到了，都怪我沒用……”
“沒事，我們明天再去賭場蹲一下，他還會去的。”溫昭雪替杏兒拿掉糖葫蘆上的油紙，“快吃，吃了我們回縣府。”
目前他們住在縣府，溫昭雪猜想今日蕭煥便是去縣府檔案館查案卷，再去其他各個地方收集殘餘信息，為了了解當年的案情。
溫昭雪回去時，蕭煥還沒回房間。
過了亥時，她準備睡覺，蕭煥依然沒回來。
溫昭雪當晚睡得極不安穩。
翌日一早。
天還蒙蒙亮，溫昭雪被隔壁院裏公雞鳴叫的聲音吵醒，她不敢再睡，雖然蕭煥說了今天會陪她玩一天，但要是真有要緊事，那自該先去處理，她害怕睡過去又要錯過蕭煥。
杏兒還睡著，溫昭雪替她掖好被角，自己去打了熱水，洗漱完後去了蕭煥就寢的院子。
院子裏的植被早就頹敗不已，幹枯的枝丫上結滿冰霜，一踩就碎，池子靜謐不動，泛著淋漓的光澤，仿佛是巨獸的眼睛。
蕭煥推開房門時，溫昭雪正蹲在池子邊，拿著一根烏黑的木棍，敲著池子表面漂浮的那層薄冰，她附近那塊兒的冰被她全部敲碎，露出在昏暗晨光下黑漆漆的池水。
那一丈見方的池水像是通向深淵的一隅，溫昭雪卻全然察覺不到危險，一個人在那裏玩得起勁，非常執著地把這深淵的口越開越大。
蕭煥聽著冰塊被敲碎的脆響，還有木棍攪動池水的叮咚聲，說了句，“阿昭，退後些。”
他雖然看不見人，但大冬天早上能有這番閑情逸致的，除了溫昭雪，他不相信還有第二個人。
聞曜跟在一旁，他看溫昭雪離池邊這麽近，好幾次敲動冰塊時，身體前傾，幾乎要倒下去，也不禁為她捏一把汗，這個天兒真掉池子裏，怕是能凍死。
溫昭雪聽到蕭煥的話，歪過頭，隔著馬奶般馥郁的晨霧望過去，唰一下丟了手上的木棍，“蕭…世子爺，你起來啦？”
她幾步跑過去，問，“事情辦得怎麽樣了，今天是不是還要去？”
“不去了，說了今天陪你。”蕭煥解下披著的大氅，罩在溫昭雪肩膀上，“這麽冷的天，你不是喜歡睡覺嗎？怎麽不多睡會兒？”
“我怕我睡醒了，你早走了，昨天我一天沒見到你。”溫昭雪無意強調這件事，但說出來又帶點道不明的意味。
她又接著說，“可今天不行，你今天必須得跟我去見一個人。”
“見誰？咳咳……”蕭煥捂著嘴咳嗽兩聲，溫昭雪見狀又把肩上的大氅還給他，“我在外面待了一會兒，不冷，你披著就好。”
擔心蕭煥又扯過來給她，溫昭雪迅速打了個死結，“我知道你有事情沒辦完，那是正事盡管去辦，但晚飯時間我在聚福樓等你，你一定要來！”
溫昭雪打了個呵欠，“我昨晚睡得不太踏實，我還得回去補覺，世子爺，你萬事小心。”
她又蹦蹦跳跳回了自己房間。
接下來的回籠覺她睡得很好。
溫昭雪在縣府吃過午飯，和杏兒出門閑逛，逛著逛著又到了賭場門口。
她意興闌珊，決定去碰碰運氣，說不定能撞上丁一。
這一次，巷子口的兩位門神直接放行。
溫昭雪還沒進入賭場正門，只走在巷子裏，隔墻聽見裏面一陣高過一陣的呼喊。
“大大大大！”
“小小小小！”
“還有沒有要押的？還有沒有？沒有的話，開咯！”
溫昭雪加快步伐，踏進賭場大門時，剛好聽到一句，“丁一，你又輸了。”
“這次你拿房契押，房子都輸沒了，你以後住哪兒？”還是那個刀疤臉，他滿臉挑釁盯著坐在地上的丁一。
“天大地大，四海為家，輸了便輸了，扶我起來，我今天要去雲游四海！”他兩只手臂一伸，但是並沒有人上前扶他。
片刻後，溫昭雪拽住他一只胳膊，杏兒拽住他另一只，“今天不行！想要雲游四海先得把答應的事做了來！”
溫昭雪湊近了，聞到他滿身的酒氣。
喝醉了酒還敢來賭場豪賭，還把自己房子賭輸了，她都有點懷疑他這樣的狀態，能不能治好蕭煥的眼睛。
算了，死馬當活馬醫，溫昭雪和杏兒還是齊力把醉醺醺的丁一拖到聚福樓，把他扔到包廂後，兩人都松了口氣。
丁一橫趴在地毯上，呼呼大睡，只是沒過多久，便聽見他在小聲夢囈。
“人世一遭，原也沒有任何意義，醫者難自醫，還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只是大仇未報，如何甘心，如何甘心……”
溫昭雪並未聽清多少，只大仇未報四個字聽得尤為清楚，聯想他醉酒賭博的種種行徑，大致明白了。
原來他是有仇報不了，才意志消沈。
蕭煥來時，丁一還沒清醒，他靠在木椅上，嚷著要喝酒。
溫昭雪裝沒聽見，只說，“丁一，不許發酒瘋，事成之後有你的好處，你的什麽仇，說不定我們也能幫你搞定。”
她盡量把條件說得誘人些，丁一掀了掀眼皮，似乎有些動容，開口卻是嘲弄，“你知道我的仇人是誰嗎？就說給我報仇？”
“是誰？”溫昭雪問。
“當朝內閣首輔，林殊林大人啊！你惹得起？”丁一笑著，眼眶卻紅腫不堪，像是蓄了淚水。
溫昭雪心尖猛跳了一下。
蕭煥未及坐下，同樣眸底一沈，“他是？”
“他是……一個赤腳醫生，他能治好你的眼睛。”
溫昭雪喉嚨滑了兩下，“當然，我知道他現在可能看上去不太像，但他真的可以，我昨天見他時，他還說了你中的毒名為藍梢，源自滇南。”
蕭煥本不相信，聽她這麽一說，緊繃的下頜微微松動了。
以前忠毅侯從各地搜羅了許多名醫，其中有幾位也提起過一種名為藍梢的毒藥，只是沒有誰知道解藥的配置方法。
若面前這醉漢知道他所中之毒為藍梢，那便有可能知道解藥的做法，總歸有一絲希望。
蕭煥手指有一搭沒一搭輕扣桌面，“他怎麽和林殊結了仇？”
“這，我不知道，我也是昨天才找到他，等他酒醒了一問便知。”
溫昭雪看向杏兒，“杏兒，你讓小二先上一碗解酒湯。”
“解酒？我不要解酒！”
丁一高舉空酒壺，仰起頭，酒壺只滴出一滴酒，他卻像是品到什麽山珍海味一樣，神色忘我。
須臾，他眼神鎖住蕭煥，“藍眼睛就是你啊！長得倒是相貌堂堂，這眼睛倒也好看，可惜是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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