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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殊走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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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殊走狗

溫昭雪在院門口拾了一根木棍,小心翼翼走進去。

只見一人站在檐下,負手而立,看不出敵意,倒像是在等她回來。

旁邊的杏兒誠惶誠恐遞給他一杯熱茶,被他婉拒,杏兒回眸見到溫昭雪,叫了一聲小姐。

黑衣人這才朝她看過來,他取下面罩,鞠了一躬,“溫六小姐好。”

溫昭雪丟掉木棍,走近了些,只見此人劍眉星目,五官輪廓倒和聞曜相差無幾,但明顯他身上的殺氣更重,她試探地問,“聞曜?”

“聞曜是我的弟弟,六小姐,我是聞灼。”

聞灼?

書中提過,聞家兩兄弟,大兒子跟著蕭予烈馳騁於沙場,小兒子跟著蕭煥周旋於京都。

聞灼是蕭予烈的人,怎麽會來找她?

“六小姐,臣奉世子爺的命,請院中的阿昭公子前往忠毅侯府。”

溫昭雪心裏咯噔一下,蕭煥醒了?

他怎麽知道阿昭在她溫昭雪的院子?

溫昭雪昨晚見蕭煥昏迷不醒,才大膽用女聲騙過那些錦衣衛,後來忠毅侯府的暗衛追蹤而來,蕭煥也一直處於無意識狀態,按理說,蕭煥沒有發現她的身份。

“阿昭不在,你回吧。”溫昭雪只想應付過去。

“六小姐,昨夜侯府暗衛可是親自將阿昭公子送進溫府,他今日怎會不在?”

“世子爺說了,不帶回阿昭,我也不用回去,還請六小姐不要為難。”聞灼笑得謙和,話語間卻意味深長。

溫昭雪挑眉,“人你一定要帶走?”

“是。世子爺重傷之餘一直惦念阿昭公子,想必阿昭也很想去看望世子爺。”

溫昭雪:謝邀,也沒有很想。

但他肩上那一箭是為了救她,去看望也是應該的。

“行,你在外面等著,我……進去叫他。”溫昭雪擠出一絲微笑,直接往閨房進,剛走到門口,她突然頓悟,在聞灼略微錯愕的表情下,緩緩走向偏房,“走錯了…他住那兒。”

溫昭雪昨晚穿的衣服染滿了血跡,她已經扔了,她只得換上偏房裏嬤嬤們的舊衣,束上冠,擔心皮膚過白,她往臉上抹了不少墻灰,這才重新出去。

她伸了個懶腰,走路大搖大擺,已經完全沒有先前娉婷的小姐模樣。

聞灼沒有懷疑,直接帶著她出了溫府。

馬車就停在外面。

溫昭雪和聞灼並排坐在一起。

溫昭雪刻意壓低嗓音,粗聲道:“世子爺身體怎麽樣了?肩上的傷不算嚴重吧?”

聞灼冷淡地瞥了她一眼,並不回話。

溫昭雪心裏陡然升起一股不安,她試探地站起身,下一秒,聞灼身側的利刃出鞘,直接橫在她脖頸前,聞灼威脅道:“坐好!”

溫昭雪大驚,“你…你怎麽兩幅面孔?”

剛才在溫府還是平易近人,謙遜有禮的樣子,此刻卻面無表情,那眸子沈靜如水,透著深深的戒備。

溫昭雪恍然大悟:“根本不是世子爺想見我,你到底是誰!你要帶我去哪裏?”

馬車駛過鬧市區,兩邊都是商販的叫賣聲,溫昭雪皺了皺眉,這似乎是去忠毅侯府的必經之路。

聞灼按住她肩膀,逼迫她坐好,“要見你的人不是世子爺,是侯爺。阿昭,別想著跑,你跑不了。”

長刀還橫在她脖子前,溫昭雪用指尖碰了碰,削鐵如泥都沒問題,別說削她腦袋。

她往後靠了靠,後頸緊緊貼在車後壁,商量道,“聞大哥,我沒想跑,你能不能把刀收了。”

聞灼冷哼一聲,“聞曜說了,你最愛玩把戲,萬不可掉以輕心!”

“聞曜?”溫昭雪不安地眨了眨眼,“他又編排我?不會是他跟侯爺說了我的壞話吧?”

聞灼沒說話,落在溫昭雪眼裏算是默認。

很好聞曜,他倆的梁子算是徹底結下了。

忠毅侯府。

蕭予烈站在蕭煥房間門外,看著丫鬟們端著一盆盆血水出來,臉色鐵青。

蕭煥清晨被暗衛接回來,到現在都沒有清醒的跡象。

大夫說他長期憂思過度,這次失血過多,元氣大傷,只吊著一口氣,能不能醒來是造化。

他正欲進去探望,院門外有人通報,聞灼回來了。

他面色更沈,頓了片刻,疾步而去。

大廳之上。

“你就是阿昭?”蕭予烈飽經風霜的面孔透著深深的懷疑。

一個時辰前,他聽聞曜提起阿昭,以為此人就算只是市井人家,也該是相貌堂堂,高風亮節的名士,怎料真就是一個穿著不倫不類的粗布衣衫,臉蛋黝黑的混球。

偏偏這人還和溫家關系密切。

溫昭雪硬著頭皮,“回稟侯爺,正是小人。”

蕭予烈靜靜打量她一會兒,實在不明白蕭煥為何會和這樣一個人交心,以至於失去基本的判斷力。

他喝了一口濃茶,面目嚴肅,“說吧,你的目的究竟是什麽?”

“目…目的?”溫昭雪咬著下唇,搖了搖頭,“小的聽不懂侯爺的意思,還請侯爺明示。”

“斂之拿到十年前的無常簿,回來路上被死士追殺,偏偏皇宮同時丟了傳國玉璽,錦衣衛奉命滿城尋人,斂之險些被林殊的人拿住,直接成為偷盜玉璽的國賊,這一切難道不是你從中作梗?”

溫昭雪緊繃著臉,看似處變不驚,心裏早就炸開了驚雷,原來昨晚皇宮真的失竊了,被偷的居然是傳國玉璽?

事情的發展怎麽跟書中不一樣了?

溫昭雪有些茫然,書中的進度應該是蕭煥前往江浙,尋找李氏慘案的幸存者,忠毅侯蕭予烈重回西北,戰敗而亡……

書裏蕭煥沒有在江浙找到李氏幸存者,為此浪費許多時間,給了林殊一黨可乘之機,可現在因為她的存在,蕭煥改變策略,選擇從當年值守昭獄的錦衣衛入手,從溫秉文手中的無常簿入手。

所以提前觸動了林殊的利益。

奪走蕭煥手裏的無常簿,再嫁禍他偷盜玉璽,存有二心,以不忠的名義拿走忠毅侯府的兵權,對於林殊來說,大酈朝最大的刺頭就除掉了。

溫昭雪思考著前因後果,擡眸,恰巧對上蕭予烈陰鷙嗜血的目光。

蕭煥的瞳孔透著詭譎的灰藍,蕭予烈的則是如墨的漆黑,讓人想起噩夢中不斷下墜的深淵。

“斂之失明以後,為人處處提防,不過十天就讓他相信你,也算你有本事。若你不是林殊的走狗,老夫尚且留你一命,如今,也罷!”

蕭予烈沖門外招手,聞灼進來。

“處理了,不要留下痕跡。”

救命!父子倆怎麽說話都是一個腔調。

溫昭雪腦海中剛閃過這個念頭,手臂就被聞灼鉗住,她忙吼道:“等等!侯爺您剛剛說的這一切都不合理,若我真的是林殊的人,我早就殺了世子爺!”

“可是,是我救了世子爺啊,不然他早死了…”

蕭予烈輕嗤,溝壑縱橫的臉更是顯出殺氣,“那便是你的手段了,小小年紀心機了得,竟是左右逢源之輩,我的眼睛裏容不得沙子,即便你現在誠心跟著斂之,我也留不得你。”

看來蕭予烈懷疑她在最後關頭權衡利弊,臨時倒戈,這才救了蕭煥。

溫昭雪深吸了一口氣,平靜地說,“曾經世子爺也懷疑我是林殊的人,可他現待我如摯友,難道侯爺不相信世子的眼光嗎?”

說到這兒,蕭予烈更是來氣,他又想起聞曜用諱莫如深的口吻說起蕭煥和阿昭的相處。

他目不轉睛盯著溫昭雪,又問,“那你倒是說說,若你不是林殊的人,又怎麽可能逃過錦衣衛的搜查?”

“這……”溫昭雪噎住,那些輕薄的話她萬不可能再說一次。

見她支支吾吾,蕭予烈暴怒,“還敢說你不是林殊的走狗!聞灼,拖下去,別礙我的眼!”

另一只手臂也被鉗住,溫昭雪被托著往後退,“等等,等一下,侯爺,我…我會算卦!很出名的!我知道怎麽治好……”

她話說到一半,院外急匆匆跑來一個人,驚喜道:“侯爺,世子爺,世子爺醒了!”

聞言,蕭予烈神情終於松了半分,他沖聞灼擺手,“快些回來。”說完大步離去。

聞灼不敢怠慢,捂住溫昭雪口鼻,把她往空置的院落裏拖。

這下她連話都說不出來,很快呼吸困難,大腦缺氧。

蕭予烈走出幾丈遠,通報的人又說,“侯爺,世子爺一直說著,他要見阿昭…”

蕭予烈腳步一頓,眸子愈發黑沈地向後看去,幾乎視溫昭雪如洪水猛獸了。

能讓蕭煥如此惦記,溫昭雪自己也很懵。

但她不能放過最後的機會,她猛地咬住聞灼的手心,趁他吃痛之餘,撲通跪在地上,“侯爺,我能治好世子的眼睛!”

聞灼反應過來,立馬要重新桎梏她,聽她這麽說,卻也微微一楞。

溫昭雪接著說,“侯爺,我說話算話,若是一個月之內,世子的眼睛沒有好轉,您再殺我不遲。”

蕭予烈眉毛擰在一起,思慮良久,“捆了,帶過來!”

溫昭雪撿回一條小命,卻被反捆住雙手,帶到蕭煥床前。

如果不是因為蕭煥躺在床上,面色蒼白,病態明顯,她都要懷疑自己是被搶來正要過門的壓寨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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