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叫額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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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叫額娘
溫昭雪抱著小盅回了院子，那嬤嬤正心急如焚在門口張望，“哎喲，六小姐，您回來了，老爺派了人讓您去他書房呢。”
“幾時來的？”
“方才，不過片刻，小姐現在過去肯定沒事。”
溫昭雪咬了咬下唇，把東西全遞給她，“那丫頭醒了就熱給她吃，全是好吃的。”
她跑去房間換了身衣服，腳步不停地趕往溫秉文書房。
書房裏只有溫秉文一個人，他黑著臉，不安地在房間裏踱步，見到溫昭雪，臉上閃過一瞬錯愕。
恍惚中他以為見到了溫昭婕。
“爹爹你找我。”
溫秉文扶額，將眼中的陰郁盡數斂去，“昭雪，為父也不多說了，馬車就在外面，你去吧。”
“去…去哪兒？”溫昭雪不知。
“進宮，宮中來了消息，昭婕不行了，去見她最後一面吧。”溫秉文思量許久，“給她帶一句話，就說爹爹……算了，你走吧。”
溫昭雪擡頭看了看他，懶得多問，低眉鞠了一躬，出了溫府。
溫府大門果然停著一輛皇室馬車。
內侍公公見了她，眸色亮了亮，幾乎篤定地問：“溫六小姐？”
溫昭雪點點頭。
“快請！”公公撩開車簾，待她進去後，又招呼車夫快速駕車。
“我姐…貴妃娘娘怎麽樣了？還有多少時日？”
憑心而問，現代穿來的溫昭雪對溫昭婕沒有感情，但既然她在最後關頭招她進宮，想必她們之前關系很好，她也願意逢場作戲，陪她演一場姐妹情深。
公公說話模棱兩可：“貴妃娘娘賢良淑德，定能逢兇化吉。”
宮裏的人說話都謹慎，溫昭雪不再多問，心裏想等會兒到了宮裏她也必須深思熟慮後再開口，掉了腦袋得不償失。
馬車進了宮門換成轎子，一路到了承乾宮。
早有丫鬟等候在此，溫昭雪看見院內烏泱泱站滿了人，一個個神情緊張，止不住往裏張望。
“六小姐，快隨我進來。”
一個穿戴頗為精致的丫鬟走上前，沖她笑笑，“三年不見，六小姐好像長高了，娘娘一直記掛著您，吊著一口氣等您來。”她紅了眼眶。
溫昭雪安慰地摸了摸她的手背，猜想她應該是溫昭婕從溫府帶去的陪嫁丫鬟。
“四殿下也在裏面，娘娘讓您來了就進去。”
溫昭雪點點頭，進了寢殿。
推開門便是銀炭燃燒堆出來的熱氣，以及苦中泛酸的中藥味兒，她往裏望去，重重輕紗帳裏顯出隱約的人影。
“咳咳咳…”連續劇烈的咳嗽後，宮女托著帶血的帕子從裏面匆匆出來。
溫昭雪只看一眼，忙收回目光，走了進去。
“娘娘，六小姐來了。”
溫昭婕倚在床頭，青絲如瀑般散落，面色蒼白如紙，她五官精致絕倫，尤其是那一雙媚惑人心的丹鳳眼。
溫昭雪有著和她同樣的眼睛，只是她年方十九，嬌憨之氣並未褪去，美則美，不媚。
“雪兒，你來啦，我的雪兒…都長這麽大了。”溫昭婕氣若游絲，她拉住四皇子為她擦臉的手，“景炎，這是姨母。”
溫昭婕十六歲入宮，十八歲誕下四皇子朱景炎，如今四皇子十二歲，資質愚鈍，平庸之輩，並不受皇帝喜愛。
朱景炎轉身，中規中矩叫了聲姨母。
溫昭雪不太好意思，她不過比朱景炎大了幾歲，她只好笑笑，應付過去。
“家中一切可好？”
溫昭雪在她旁邊坐下，“都好。”
“爹爹，她是不是怪罪我……”溫昭婕神情淒楚，星眸含淚，唇角還染著幾絲血珠。
溫昭雪頓了頓，“沒有，今天來時，爹爹還讓我轉告姐姐，讓你好好養病，不要多想。”
“養病，我這病沒法養了……”溫昭婕痛苦道：“雪兒，我在這後宮盛寵十年，後宮哪個妃子不羨慕我獨得皇上寵愛，如今卻落到這般淒涼地，我不甘心。”
溫昭雪一時無言，帝王之心如浮萍，自然是靠不住的，事到如今，她也不知道怎麽安慰溫昭婕。
“我愚鈍，以為真心能換真心，哪知他對我半分信任都沒有，妹妹，在這後宮，只需要動腦，不能動情，你明白嗎？”
溫昭雪搖頭，“姐姐，為何要對我說這些？”
溫昭婕像是凝了霜雪的手臂緩緩附上她的臉，“妹妹，我大限之日已到，如今只有一件事求你。”
說罷，她掙紮著起身，身姿如搖曳的燭火晃晃悠悠，竟撲通一聲跪在了溫昭雪面前。
溫昭雪瞠目結舌，連忙要扶她起來。
“妹妹，先聽我說完，我死了也就罷了，唯獨放心不下景炎，如今二皇子和三皇子爭權，景炎一時無礙，可一旦皇位既定，他們二人無論誰都不會放過景炎，姐姐懇請你護景炎周全。”
她雙手拉著溫昭雪的衣衫，一番話說得淒切動人。
溫昭雪眉梢微挑，“姐姐，你先起來。”
她直覺溫昭婕這番話有些奇怪，先不說她已被趕去田莊，在溫府不受待見，即便她是溫秉文最疼愛的女兒，在溫府說一不二，她也沒有能力保護朱景炎。
“不，妹妹，你先答應我。”溫昭婕卻很堅持。
“咳咳……”她跪在地上，地面冰冷，冷氣透過纖薄的裏衣竄入她的四肢百骸，又是一陣咳嗽。
朱景炎連忙取來幹凈的白帕，“額娘，給。”
溫昭婕沒有接過去，她凝著眉，陷入了回憶，“雪兒，我十六歲進宮那年，你才五歲，你愛吃蜜餞兒，那時娘親不讓你吃，你就整天跟在我後面，叫一聲姐姐，叫一聲蜜餞兒，我就給你一顆。
我走的時候，你一直哭，問你為什麽哭，你說吃不到蜜餞兒了，後來我第一次歸寧，從皇宮給你帶了各式各樣的蜜餞兒，可你已經不愛吃了……”
溫昭婕喃喃自語，聲音越來越弱，忽然猛地一咳，來不及捂住帕子，咳出的鮮血四濺，弄臟了重重疊疊的輕紗。
溫昭雪心顫了顫，忙又去扶她，“姐姐，你先起來！”
溫昭婕還是固執地說，“你先答應我！”她嘴角染著鮮血，神色卻堅定不移。
溫昭雪無奈，只好點頭，“我答應你，我一定盡全力護他周全。”
溫昭婕終於笑了，她借著溫昭雪的力站起身來，下一刻，不乏威嚴地命令，“景炎，跪下！”
朱景炎一怔，老實跪下。
“從今往後，姨母就是額娘了，明白嗎？”
這下不光是朱景炎震驚，溫昭雪也呆在原地。
皇子的額娘是可以隨便叫的嗎？她又不是皇帝後宮的妃子……等等！
溫昭雪抓住一點細枝末節的源頭，越往裏探，她越覺害怕。
她一眨不眨盯著溫昭婕，忽然驚覺，剛才的感情牌不過是溫昭婕的手段。
“要想保全景炎，只有讓他當太子！妹妹，皇帝於我有情，你要是進了宮，一樣會受到專寵，這後宮皇帝的寵愛是絕對的勢力，景炎的命，溫府的興衰全系於你一身，絕不能讓林氏得逞，絕不能……”
說到最後，溫昭婕幾乎咬牙切齒。
林氏便是如今的皇後，林月娥，首輔林殊的二女兒。
溫昭雪幡然醒悟，在這後宮耗了十年，溫昭婕絕對不是善茬，兩年前穢亂後宮的罪名不過是在計謀上輸了林氏一籌。
如此也確實可見皇帝對其的偏愛，皇帝信了此事，可是皇帝把這事壓下來了，她這兩年依然安居在承乾宮。
溫昭婕即便將死，也要繼續在這後宮埋下爭鬥的隱患，即便是犧牲親妹妹的幸福。
“我不願意！”溫昭雪退後一步，滿臉寒心。
“你已經答應我了！由不得你！景炎，叫額娘！”溫昭婕已似癲狂，揪著朱景炎的胳膊，五指深深陷入他的皮肉，她捂著嘴的白帕已經被血徹底浸透。
朱景炎低眉，順遂地叫了一聲額娘。
溫昭雪第一次被別人搶著當娘，她後退一步，“不，我不要，送我出去，我要回家。”
她步步後退，忽然被攔住，她回眸一看，是不久前迎她進門的丫鬟，此刻她已經不是笑嘻嘻的表情，“六小姐，娘娘有令，等明天賞完新菊再走也不遲。”
“賞菊？我不要。”溫昭雪推開她，往門口跑。
丫鬟微微示意，幾個太監已經走上來，架著她的胳膊，“六小姐，先去偏殿洗漱吧。”
“姐姐，我不行的，我不如姐姐漂亮，也不討人喜歡……琴棋書畫更是一竅不通！”溫昭雪還在做最後的掙紮。
無人回應，溫昭雪噤聲，在被拉出大門的時候，聽到一聲淺淺的嘆息，緊接著溫昭婕說，“你只要有這張臉就行了…”
溫昭雪氣急，這又是什麽宛宛類卿的戲碼。
她最後還是被托著去了偏殿，屋外更是守滿了人。
原書裏本就沒有她進宮的戲碼，她完全無法料想會是這樣的結局，姐妹情深一下變了味，她坐在床上兀自遐想。
這可是一本權謀文，書中哪一位不是機關算盡之人，她自以為掌握了劇本，便沾沾自喜，實際卻是書中最單純愚昧的人，先不說她會不會被迫嫁給老皇帝，單說明天能不能安全賞完菊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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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昭雪抱著小盅回了院子，那嬤嬤正心急如焚在門口張望，“哎喲，六小姐，您回來了，老爺派了人讓您去他書房呢。”
“幾時來的？”
“方才，不過片刻，小姐現在過去肯定沒事。”
溫昭雪咬了咬下唇，把東西全遞給她，“那丫頭醒了就熱給她吃，全是好吃的。”
她跑去房間換了身衣服，腳步不停地趕往溫秉文書房。
書房裏只有溫秉文一個人，他黑著臉，不安地在房間裏踱步，見到溫昭雪，臉上閃過一瞬錯愕。
恍惚中他以為見到了溫昭婕。
“爹爹你找我。”
溫秉文扶額，將眼中的陰郁盡數斂去，“昭雪，為父也不多說了，馬車就在外面，你去吧。”
“去…去哪兒？”溫昭雪不知。
“進宮，宮中來了消息，昭婕不行了，去見她最後一面吧。”溫秉文思量許久，“給她帶一句話，就說爹爹……算了，你走吧。”
溫昭雪擡頭看了看他，懶得多問，低眉鞠了一躬，出了溫府。
溫府大門果然停著一輛皇室馬車。
內侍公公見了她，眸色亮了亮，幾乎篤定地問：“溫六小姐？”
溫昭雪點點頭。
“快請！”公公撩開車簾，待她進去後，又招呼車夫快速駕車。
“我姐…貴妃娘娘怎麽樣了？還有多少時日？”
憑心而問，現代穿來的溫昭雪對溫昭婕沒有感情，但既然她在最後關頭招她進宮，想必她們之前關系很好，她也願意逢場作戲，陪她演一場姐妹情深。
公公說話模棱兩可：“貴妃娘娘賢良淑德，定能逢兇化吉。”
宮裏的人說話都謹慎，溫昭雪不再多問，心裏想等會兒到了宮裏她也必須深思熟慮後再開口，掉了腦袋得不償失。
馬車進了宮門換成轎子，一路到了承乾宮。
早有丫鬟等候在此，溫昭雪看見院內烏泱泱站滿了人，一個個神情緊張，止不住往裏張望。
“六小姐，快隨我進來。”
一個穿戴頗為精致的丫鬟走上前，沖她笑笑，“三年不見，六小姐好像長高了，娘娘一直記掛著您，吊著一口氣等您來。”她紅了眼眶。
溫昭雪安慰地摸了摸她的手背，猜想她應該是溫昭婕從溫府帶去的陪嫁丫鬟。
“四殿下也在裏面，娘娘讓您來了就進去。”
溫昭雪點點頭，進了寢殿。
推開門便是銀炭燃燒堆出來的熱氣，以及苦中泛酸的中藥味兒，她往裏望去，重重輕紗帳裏顯出隱約的人影。
“咳咳咳…”連續劇烈的咳嗽後，宮女托著帶血的帕子從裏面匆匆出來。
溫昭雪只看一眼，忙收回目光，走了進去。
“娘娘，六小姐來了。”
溫昭婕倚在床頭，青絲如瀑般散落，面色蒼白如紙，她五官精致絕倫，尤其是那一雙媚惑人心的丹鳳眼。
溫昭雪有著和她同樣的眼睛，只是她年方十九，嬌憨之氣並未褪去，美則美，不媚。
“雪兒，你來啦，我的雪兒…都長這麽大了。”溫昭婕氣若游絲，她拉住四皇子為她擦臉的手，“景炎，這是姨母。”
溫昭婕十六歲入宮，十八歲誕下四皇子朱景炎，如今四皇子十二歲，資質愚鈍，平庸之輩，並不受皇帝喜愛。
朱景炎轉身，中規中矩叫了聲姨母。
溫昭雪不太好意思，她不過比朱景炎大了幾歲，她只好笑笑，應付過去。
“家中一切可好？”
溫昭雪在她旁邊坐下，“都好。”
“爹爹，她是不是怪罪我……”溫昭婕神情淒楚，星眸含淚，唇角還染著幾絲血珠。
溫昭雪頓了頓，“沒有，今天來時，爹爹還讓我轉告姐姐，讓你好好養病，不要多想。”
“養病，我這病沒法養了……”溫昭婕痛苦道：“雪兒，我在這後宮盛寵十年，後宮哪個妃子不羨慕我獨得皇上寵愛，如今卻落到這般淒涼地，我不甘心。”
溫昭雪一時無言，帝王之心如浮萍，自然是靠不住的，事到如今，她也不知道怎麽安慰溫昭婕。
“我愚鈍，以為真心能換真心，哪知他對我半分信任都沒有，妹妹，在這後宮，只需要動腦，不能動情，你明白嗎？”
溫昭雪搖頭，“姐姐，為何要對我說這些？”
溫昭婕像是凝了霜雪的手臂緩緩附上她的臉，“妹妹，我大限之日已到，如今只有一件事求你。”
說罷，她掙紮著起身，身姿如搖曳的燭火晃晃悠悠，竟撲通一聲跪在了溫昭雪面前。
溫昭雪瞠目結舌，連忙要扶她起來。
“妹妹，先聽我說完，我死了也就罷了，唯獨放心不下景炎，如今二皇子和三皇子爭權，景炎一時無礙，可一旦皇位既定，他們二人無論誰都不會放過景炎，姐姐懇請你護景炎周全。”
她雙手拉著溫昭雪的衣衫，一番話說得淒切動人。
溫昭雪眉梢微挑，“姐姐，你先起來。”
她直覺溫昭婕這番話有些奇怪，先不說她已被趕去田莊，在溫府不受待見，即便她是溫秉文最疼愛的女兒，在溫府說一不二，她也沒有能力保護朱景炎。
“不，妹妹，你先答應我。”溫昭婕卻很堅持。
“咳咳……”她跪在地上，地面冰冷，冷氣透過纖薄的裏衣竄入她的四肢百骸，又是一陣咳嗽。
朱景炎連忙取來幹凈的白帕，“額娘，給。”
溫昭婕沒有接過去，她凝著眉，陷入了回憶，“雪兒，我十六歲進宮那年，你才五歲，你愛吃蜜餞兒，那時娘親不讓你吃，你就整天跟在我後面，叫一聲姐姐，叫一聲蜜餞兒，我就給你一顆。
我走的時候，你一直哭，問你為什麽哭，你說吃不到蜜餞兒了，後來我第一次歸寧，從皇宮給你帶了各式各樣的蜜餞兒，可你已經不愛吃了……”
溫昭婕喃喃自語，聲音越來越弱，忽然猛地一咳，來不及捂住帕子，咳出的鮮血四濺，弄臟了重重疊疊的輕紗。
溫昭雪心顫了顫，忙又去扶她，“姐姐，你先起來！”
溫昭婕還是固執地說，“你先答應我！”她嘴角染著鮮血，神色卻堅定不移。
溫昭雪無奈，只好點頭，“我答應你，我一定盡全力護他周全。”
溫昭婕終於笑了，她借著溫昭雪的力站起身來，下一刻，不乏威嚴地命令，“景炎，跪下！”
朱景炎一怔，老實跪下。
“從今往後，姨母就是額娘了，明白嗎？”
這下不光是朱景炎震驚，溫昭雪也呆在原地。
皇子的額娘是可以隨便叫的嗎？她又不是皇帝後宮的妃子……等等！
溫昭雪抓住一點細枝末節的源頭，越往裏探，她越覺害怕。
她一眨不眨盯著溫昭婕，忽然驚覺，剛才的感情牌不過是溫昭婕的手段。
“要想保全景炎，只有讓他當太子！妹妹，皇帝於我有情，你要是進了宮，一樣會受到專寵，這後宮皇帝的寵愛是絕對的勢力，景炎的命，溫府的興衰全系於你一身，絕不能讓林氏得逞，絕不能……”
說到最後，溫昭婕幾乎咬牙切齒。
林氏便是如今的皇後，林月娥，首輔林殊的二女兒。
溫昭雪幡然醒悟，在這後宮耗了十年，溫昭婕絕對不是善茬，兩年前穢亂後宮的罪名不過是在計謀上輸了林氏一籌。
如此也確實可見皇帝對其的偏愛，皇帝信了此事，可是皇帝把這事壓下來了，她這兩年依然安居在承乾宮。
溫昭婕即便將死，也要繼續在這後宮埋下爭鬥的隱患，即便是犧牲親妹妹的幸福。
“我不願意！”溫昭雪退後一步，滿臉寒心。
“你已經答應我了！由不得你！景炎，叫額娘！”溫昭婕已似癲狂，揪著朱景炎的胳膊，五指深深陷入他的皮肉，她捂著嘴的白帕已經被血徹底浸透。
朱景炎低眉，順遂地叫了一聲額娘。
溫昭雪第一次被別人搶著當娘，她後退一步，“不，我不要，送我出去，我要回家。”
她步步後退，忽然被攔住，她回眸一看，是不久前迎她進門的丫鬟，此刻她已經不是笑嘻嘻的表情，“六小姐，娘娘有令，等明天賞完新菊再走也不遲。”
“賞菊？我不要。”溫昭雪推開她，往門口跑。
丫鬟微微示意，幾個太監已經走上來，架著她的胳膊，“六小姐，先去偏殿洗漱吧。”
“姐姐，我不行的，我不如姐姐漂亮，也不討人喜歡……琴棋書畫更是一竅不通！”溫昭雪還在做最後的掙紮。
無人回應，溫昭雪噤聲，在被拉出大門的時候，聽到一聲淺淺的嘆息，緊接著溫昭婕說，“你只要有這張臉就行了…”
溫昭雪氣急，這又是什麽宛宛類卿的戲碼。
她最後還是被托著去了偏殿，屋外更是守滿了人。
原書裏本就沒有她進宮的戲碼，她完全無法料想會是這樣的結局，姐妹情深一下變了味，她坐在床上兀自遐想。
這可是一本權謀文，書中哪一位不是機關算盡之人，她自以為掌握了劇本，便沾沾自喜，實際卻是書中最單純愚昧的人，先不說她會不會被迫嫁給老皇帝，單說明天能不能安全賞完菊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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