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婕其實並不知道要去往哪裏，也沒有一點目的。

他好像覺得自己很久以前也並不是那麽孤寂，那時候也有什麽可以供他消遣。

君婕一故混在人界，他好像在尋找什麽，他自己也不知道，久而久之變成了消磨時間。

平常人最恐懼的時間，在他身上留不下半點痕跡。

君婕初和凡人交談，僅僅是因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可識這上頭寫的字。”看著面前顫顫巍巍的老人，她粗糙的手指拉著他的紅衣，一雙眼睛沒有半點神采，君婕嘴唇微抿“識得。”

“講與老朽聽吧。”

君婕看了一眼她手上的泛黃的紙“安好，勿念。”

老人聽聞，垂著頭，好半天才松開抓著袖子的手，一邊點頭“好、好……”

君婕看著她走的緩慢，腳步卻是穩的，他沒有去看老人的前世今生，單從面相上看，就足以知道是個孤家寡人。

在現在這個時代，這樣的人，不甚其多。

混沌時期，洪荒時期，龍鳳大劫、巫妖大戰、列封神榜…每一個時期都是用血凝固出來的。

現在這個時期生而最低的人，茍活著便是好的。

君婕走過千山萬水，踏過一個又一個量劫，元會在運轉。

君婕突然想到，自己之前血洗淩霄寶殿何嘗不是殺劫。而他…又是為了什麽成為天道手裏的刀呢？

君婕看神仙回歸天庭，妖族藏匿，鬼界魔界各退居地下，看著天機隱藏，人族終於嶄露頭角。

他混在人中學習衍生出來的禮數，學習□□治國之道，學習各種各樣陌生的事物。

做過帝師指點江山，也當過木匠雕龍刻鳳，冷眼旁觀世間百態，看著所有的人一個個老去離開。

他也曾離開過這裏，外面有更加繁華的世界，有的或許初在孕育，有的已經過渡到更高級的位面。

但他還是回來了。

……

過往的一切猶如放電影一樣從他眼前一幕幕滑過，清晰的連裏面的人一鼙一笑都能放大幾倍。

陸瑾的回憶截止在他四散在這天地間的時候，也不知道是用了多長時間才轉生的。

面前是他緊閉著眼睛的臉，陸瑾強控制著自己才不顫抖。

他腦子裏空空的，有也是在計算自己算計了君婕還有沒有活路。

“呦吼，要完蛋！”陸瑾接受了之前的記憶，千算萬算都沒算到自己竟然轉生了，轉生就算了，為什麽要定下在抱住君婕的時候就能破的記憶封印？！

他咽了咽口水，輕手輕腳的從君婕手裏掙脫出來，落在地上思考著要不要給自己來一槍比較痛快。

早知道就涼在海裏，好歹是因公殉職啊！

可是現在…

陸瑾逃也似的竄到公路上，低著頭不聲不響的不知道走了多久，如同一只鬥敗了的公雞，蟬鳴蟲叫聲提醒他現在已經有多晚了。

他自己都不知道現在到了哪裏，山上亂石雜草叢生，臺階小的可憐。

終於一屁股坐在山頂上，遠處的天空露出點魚肚白。

陸瑾舉起盯著自己的右手，原本是看不見的，現在他能看到一條紅色線纏在他無名指上，另一頭被拉長。

他突然雙手捂住臉，在掌心裏悶悶的笑了兩聲。笑的他心中的郁結都散了，於是他回過頭對上那雙紅色的眼睛。

“君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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