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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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C市,晏家。

滿是酒氣熏天的房間裏,胡子拉碴,頭發留長到遮眼的晏文清聽到手機響起的那一刻,就像是病死垂中驚坐起,拿過手機點開,手指發顫地期待著是那個人的來電。

隨著電話接通,小小的圓筒後面傳來了一聲:“姐夫,是我,我是狗蛋。”

“狗蛋,你姐姐和你現在在哪裏。”話裏滿是顫意,更像是瀕臨死亡之人抓住的最後一抹光。

“這個姐姐不讓說,不過我要告訴你的是,姐姐懷孕了。”

“什麽!你說什麽!”

“噓,你小點聲,姐姐說過不能讓我告訴任何人的,特別是你。”顧宸安看了眼手表,緊張道:“我姐馬上就要回來了,我先不說了。”說完,馬上將電話一掛。

電話那頭的晏文清仍是傻楞楞地握著手機,直到過了許久,才發了瘋一樣走出這間畫地為牢多日的房間,朝正在客廳說話的父母跑來。

“爸,媽,我希望你們能派人幫我去查一通電話的來源地。”只要查出電話是從哪裏打來的,就能找到她的下落。

他們也不必像大海撈針一樣到處找人,又徒撈了不知道多少失望。

“怎麽了,好端端地讓人查什麽號碼。”正在喝咖啡的晏母不解道,又見他跟個乞丐似的模樣更是嫌棄。

“媽,安安懷孕了!”這句話,就像是一擊驚雷降臨,波連多處,威力巨大。

“什麽!”

“你這個不孝子居然將安安肚子給搞大了!”

蘇州

最近的顧絮安發現總有人在偷偷地盯著她,只不過轉過身的時候卻沒有看見對方,便覺得可能是自己太敏感了一點。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懷孕的原因,她覺得自己整天什麽都不做也覺得很累,人更是哈欠連連,有時候沾床一睡,便是大半天。

回到家裏,在玄關處換好拖鞋,將買來的菜放在廚房,便回房打開電風扇沈沈睡了過去。

在他睡著後,本在房間裏寫暑假作業的顧宸安也像一只在夜間出沒的小老鼠偷偷鉆了出來,穿好鞋子,打開門躡手躡腳地走了出去。

來到約定的地點,沒有看見往常給他們送吃食的望伯,卻看見了一個生得和一堵墻高的男人正戴著一頂鴨舌帽朝他這邊走來。

頹廢的痞氣,留長的頭發,他一眼就認出了來人是誰,嘴巴張得圓圓的,眼睛也瞪得圓圓的。

“姐…姐夫你怎麽來了。”說完,還往自己身後看了好幾眼,生怕姐姐會偷偷跟來,並發現他出賣她的小秘密。

“噓,我偷偷來的,你可不能告訴你姐姐聽,知道不。”男人單指貼上唇,示意他不要緊張。

這段日子裏,他也想明白了顧絮安為什麽會離開他的原因,更知道了心病只有心藥能醫,而他能做的就只有默默在暗處守護著他們母女二人,也給她能解開心結的時間。

無論多久他都能等下去,只要最後的終點站是她。

“你姐姐最近過得怎麽樣。”男人喉結滾動間吐出的只有啞意與難受,以及濃濃的想念。

“我姐姐過得很好,只不過有時候會偷偷看著某一處發呆,姐姐最近還寫了日記………”

青藤白墻下的兩人,一個說得聒噪,一個卻聽得格外認真。

說得嘴巴有些幹的顧宸安急忙捂住嘴,有些尷尬地撓了下後腦勺:“姐夫,我說的會不會太多了,還特別無聊。”

“不會,而且關於你姐姐的事情怎麽會無聊,要是你們有什麽需要的,記得和姐夫說,知道不。”細想起來,他這個不稱職的姐夫除了金錢上的幫助,也不能為他們姐弟二人做些什麽。

“會的,反倒是姐夫到時候別嫌棄我要得多了才對。”顧宸安想著姐姐快要醒過來,他也到了要回去的時候,臨分別時,擡起頭問他,“姐夫,你喜歡我姐姐嗎。”

聞言,晏文清有些好笑地揉著他的狗頭:“你姐夫要是不喜歡你姐姐,難不成喜歡你這個乳臭未乾的小屁孩,還是像個假小子整天沒有個正形的尤艾艾。”這都不能叫喜歡,天底下還有什麽能叫喜歡。

一聽,顧宸安氣得將他手拍開,反駁起來:“我才不允許你說艾艾的壞話,還有艾艾哪裏像假小子了。”

“嘖。”晏文清見他如此維護尤艾艾的時候,嘴裏也砸吧出了一點兒味來。

“你這小子,狗蛋,你告訴姐夫,你該不會喜歡上尤艾艾了吧。”

見他紅著臉不說話的表情,瑪德,還真的被他給猜中了。

轉眼,便到了開學的日子,穿了一件白色棉麻長裙,戴著一頂小雛菊草帽的顧絮安剛走進校園,便收獲到了很多目光,大部分都是驚艷。

美人誰都喜歡,何況是一個美好漂亮得像是從西方油畫裏走出的美人。

不少學長獻殷勤地圍在她旁邊要為她介紹,熟悉學校,皆一一被她拒絕,還有些到處打聽這麽一位學妹是來自哪個學校的,到時候好來個近水樓臺先得月。

只不過曇花雖美,卻只綻放在一瞬,就像那天夏日午後前來報到的白裙,黑發,紅唇的學妹也只在那個午後出現。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跟學校那邊遞了休學一年的請假條回家的時候,有一個人目光狠戾地將今天和她搭訕的男人們給揍得半死,更威脅他們不許靠近她,否則他見到一次打一次。

隨著休學申請批準下來,顧絮安也開始安心的在家裏養胎,閑暇時會到【吉芙特】幫忙,畢竟她在如何,也不能光拿人家店裏工資什麽都不幹。

顧宸安知道自己要當小叔子的時候,自告奮勇地將家務活全包,還踩著小板凳負責起了他們的一日三餐。

王姐給她找了一個伺候她生活起居的李嬸,說是這樣她也會輕松些

顧絮安看破不說破的將人留了下來,在如何這也是他們的一片好心,她又何必拒絕。

準備分娩的前半個月,她便住進了醫院裏,更在第三天淩晨三點的時候突然發動。

生孩子的痛苦,就像是將自己給劈成兩半,然後又用針縫起,到了最後整個人更是痛得要暈過去。

直到一聲嬰兒啼哭響徹產房,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裏撈出來的顧絮安也放任自己暈了過去。

在意識消散的時候,她隱約聽到護士們說的:“男孩。”

孩子還沒出生的時候,晏家人就來到了蘇州,得知她發動後都偷偷來到了醫院,只不過沒有一個人敢進去看她,就連來看放在保溫箱裏的嬰兒都像做賊一樣偷偷摸摸。

晏母看著連眼睛都還沒有睜開的孫子,氣得拿手直戳晏文清腦門:“你要是能稍微爭氣一點,我們現在都能進病房看安安了,哪裏還要躲在外面偷偷地看我孫子。”

“安安這孩子也是,怎麽就那麽倔的跑到了蘇州,我們家也不是那種不開明的家庭。”

抿著唇的晏文清看著放在保溫箱裏像只沒毛猴子的嬰兒,想到前面聽到的痛苦慘叫聲,陰沈著臉走了出去。

他去的地方正是男科,門外的小護士見到她的時候,皆是兩抹紅暈飄到臉頰,又見他是來看男科的,視線竟不自覺往他下半身瞟。

帶著老花鏡的老醫生看著這滿身煞氣的年輕人走進來時,差點兒以為他是來搞事砸場子的,卻聽見他說要結紮的時候,手上的老花鏡都要落地摔了個四分五裂。

畢竟這麽年輕的一個男人兇神惡煞的跑來和他說要結紮,無論是誰都會被嚇個不輕。

老醫生見他不像開玩笑的,便再三詢問:“這位先生,你確定你沒有玩笑嗎。而且你還年輕,完全可以到30歲的時候再來做這個手術。”

“我確定,我也不會後悔。”要不是因為他的原因,安安也不會那麽痛苦。

都說女人生孩子就像是在鬼門關走過一遭,安安那個時候一定很害怕,很疼才對。

老醫生見說不動他,伸手將老花鏡往鼻梁上托:“你確定的話,就在文件上簽字,今天下午就會安排你做手術。”

男人做結紮手術往往比女人要容易得多,術後恢覆也快,只不過那麽久了,還是很少有男的願意做結紮手術,特別是看起來就格外年輕的男人。

晏文清簽好手術單,便去了產房。

顧絮安還沒有醒來,也給了他一個光明正大,貪婪的機會盯著她看,微涼的指腹摩挲著她的五官輪廓,好將他們一寸一毫都烙印在自己腦海中。

他都快要記不清,他有多久沒有看過她了,她看起來比之前瘦了,憔悴了。

“安安,生孩子是不是很痛苦,對不起,辛苦你了。”

“以後這種痛苦,我再也不會讓你承受第二次了。”

陷入昏迷中的顧絮安聽見耳邊有人說話的聲音,她想要睜開眼看是誰,眼皮卻重如千斤,身後也不斷有黑暗觸手拉扯著她,想要將她帶入無盡深淵。

等她好不容易掙脫了黑暗睜開眼的時候,耳邊已經沒有了說話聲,有的是陽光溫暖的灑在她臉上,暖洋洋得如獲新生。

腦子還處在宕機中的顧絮安聽見房門被人推開的聲音也沒有回過神,而是看著床邊的那一束滿天星發呆。

“姐,你要不要先吃點東西,我今天給你做了香菇瘦肉粥。”提著保溫飯盒進來的顧宸安見她看著那束滿天星發呆,突然想到。

“我記得之前晏大哥也送過一束滿天星給姐姐,不過那個時候姐姐說滿天星屬於暗戀,就沒有要。”

顧絮安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那束滿天星,唇角揚起一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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