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八十四章:大結局(上)! (2)

關燈
明白情況後,蘇紫嫣心中忍不住浮現兩個擔憂。

第一,中二少年尹睿現在怎麽樣?照現在的情況來看,尹睿應該不會有大礙,郝景抓他進去,就是為了讓他來當護身符,在沒有安全離開之前,尹睿相對來說,不會有性命之憂,但沒有性命之憂,並不代表他會安全,郝景可算不是什麽好人,若是給尹睿餵點奇奇怪怪的東西……特別是那勞什子夢影十年殤,那尹睿這輩子可就完了!

這擔憂二便是書屋裏面藏的珍寶閣半本傳書了,郝景能一上蒼山,就直奔書屋,應該是覺察到了什麽,再聯想到司馬文曦跟她說過,通過她的“渡靈體”穿越到此地的,能了解一切這邊的未知情況,想來,郝景應該是通過她的潛意識夢境,知道了這處蒼山書屋的異樣,所以,才會一來就直奔此處。

而那半本傳書上,詳細的記載了珍寶閣到底是個什麽物什,這才是蘇紫嫣擔心的源頭,林家人一直在尋找珍寶,若是讓郝景知道了珍寶閣就是她脖頸上的吊墜,那問題可就大了!

林家那另外半本傳書可是詳細記載了如何解封珍寶閣,此前一直沒有找到珍寶閣,是因為林家人並不知道珍寶閣是何物,如今知道,加之,在現代社會中,她又陷入了昏迷之狀,哪還能保住珍寶閣!

蘇紫嫣並不知道郝景這次穿越跟以往不同,在她的推測裏,還以為這次郝景穿越,是跟之前一樣,對她施展了催眠術,正因有此想法,蘇紫嫣才會擔憂重重,郝景既能穿越,便說明郝景正在對她用催眠術,換而言之,郝景跟她的真身同處一地,且她還陷入了昏迷,一旦郝景知道了珍寶閣是什麽,她脖頸上的吊墜豈不是分分鐘落入郝景之手?

想到此,蘇紫嫣暗暗焦急,而讓蘇紫嫣更加焦急的是,對於催眠高手郝景來說,來回到這個世界根本不受限制,再往深處裏說,也就是郝景一旦知道了珍寶閣的幸秘,便可以隨時隨地回到現代社會,屆時,別說這處布了陣法的書屋,就算是布下天網,也攔不住他離開。

依照現在的情況,司馬文曦突破陣法,還需要一點時間,而在這段時間裏,必須阻止郝景發現那半本珍寶閣傳書,但願,他還沒發現那半本傳書。

司馬文曦一向謹慎,想來,在知道郝景能通過她了解這個世界的消息後,應該對那半本珍寶閣傳書有另一番保護吧。

思緒收回,蘇紫嫣覺得,現在應該制造點什麽動作,因為從郝景帶著尹睿進入書屋後,裏面呈現的便是一種安靜狀態,這……實在讓人有些不安。

不過……要制造點什麽動作呢?

蘇紫嫣摸了摸下巴,看了眼身側的魋影,魋影不是說他跟郝景有某種氣息聯系?他現在出現在這兒,是不是郝景也能感受到?

若是能感受到,郝景怎麽沒反應?

算了,她不打算利用魋影來鉗制郝景,更沒打算利用魋影來制造這個動靜,目光收回,正思量辦法,不想,辦法還在思量中,書屋裏傳來了動靜。

書屋門窗皆緊閉,卻無故掛起而來一陣狂風,隱約能聽到狂風之下,屋裏書架劈裏啪啦倒塌的聲音,對於這一突來情況,司馬文曦連眉頭都沒有蹙一下,太徽老人也顯得很鎮定,只司馬止箬等人面上憂色更重。

書屋裏面的巨大動靜並沒有持續多久,很快平息後,原本閉著眼的司馬文曦突然睜開了眼,目光落在青龍方位處。

青龍方位並非司馬文曦破解的生門,但此刻,裏面的人卻硬生生的折損了一半的功力,在那裏開出了一道門,不是生門,也不是死門,是一道裏面之人用半身功力開出的空門。

何為空門,一切皆空,不生不死,僅供有緣人而入。

而那空門處,有一扇窗戶,原本窗戶緊閉,在司馬文曦看過去時,只聽“嘭”的一聲巨響,一道旋風憑空從屋裏刮了出來,刮破了窗,不過須臾之間,從書屋外看去,那窗戶口便變成了一道急速旋轉的漩渦,漩渦裏面是一片漆黑,偶有不明紙屑飛揚而出,在空中打了個轉兒,消失無影。

看著那道漩渦,司馬文曦目光一凝,運氣,正要對著漩渦口出掌,就在這時,那漩渦口突然出現一個若隱若現的人影,那人影隨著漩渦不停的旋轉,仿若誤入漩渦的一席飄紗,又似漂浮在水中的無根浮萍,好像要永久的墜入黑暗之中,看得眾人忍不住都是心口一緊,再定睛看去才發現,那人影不是別人,正是被挾持的尹睿,且,此刻看去,尹睿似乎還處於昏迷狀態,在如此劇烈的旋轉下,絲毫沒有醒來的跡象,見此,眾人面上皆是一沈。

司馬文曦盯著漩渦裏的尹睿,面上沒什麽感情,不過要出掌的真氣卻是慢慢落了回去。

太徽老人只是一陣搖頭嘆息,嘴裏嘮叨著“惡罪無涯,回頭是岸吶”,可惜,此刻沒人領會他話裏的深意。

這邊,看了一眼漩渦中的尹睿後,司馬文曦再度閉眼,似乎沒有受到這一插曲的影響,只見他繼續調起真氣,攻破白虎方位。

蘇紫嫣卻看著尹睿,暗暗思量起來。

她對奇門陣法之類不太精通,不過跟司馬文曦相處這麽久,也多少明白了一點,很顯然,郝景在這個時候開了空門,只有兩種可能。

一,想送裏面的某個人出來,而這個人肯定不是他自己,因為以自身功力為根基開通的空門,開通空門之人是不能離開的,不是郝景自己,便只可能是慕容子燁,畢竟嘛,尹睿作為籌碼,郝景是不可能大方到還沒排上用場,就放他出來的,且,如今郝景還無恥的直接將尹睿推到漩渦口,以尹睿為盾,來阻擋攻擊,這已經表明了郝景不會好心放過尹睿。

第二種可能就是讓某個人進去,要說這裏面誰能讓郝景冒這麽大的風險,放其進去,只有魋影無疑了,加之,魋影跟郝景有氣息感應,知道他來了此地,魋影又死忠與他,還是組織中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宗使,冒險讓魋影這名大將進書屋,也在情理之中。

本以為這樣的分析應該是八九不離十,卻不想,這次,郝景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他並沒有讓慕容子燁出來,也沒有讓魋影進去,而是在片刻之後,親自開口,表達了此舉背後的目的。

“紫嫣,故人相見,何不進來敘敘舊。”郝景的聲音通過持續旋轉的漩渦,清晰且洪亮的傳了出來。

這突然的帶著磁性且好聽的男音在蒼山頂部遙遙傳開,不僅書屋前的人,連整個無名山宗的弟子,都聽了個清楚。

眾弟子兀然聽到蒼山頂傳出這麽一道陌生的聲音,皆齊齊仰目,目光憤怒中帶著擔憂,不過事先司馬文曦已經安排過,在知道郝景進了書屋時,他便讓弟子不要靠近此處,並安排了幾位長老主事,隨時關註情況,以應對突發狀況,一來,書屋的這處陣法被郝景篡改後,並非每個弟子都能靠近,稍有不慎,便極可能被陣法反噬,二來,若是郝景直接毀了陣眼,甚至在喪心病狂一點,以一身功力相祭,那麽最先跟著陪葬的就是靠近陣法之人,因而,為安全起見,隔絕弟子們靠近此處,最為妥當。

所以,此刻盡管對山頂的情況十分在意,但沒有長老和宗主的吩咐,弟子們還是規矩呆在自己的位置上。

且不說這突來的陌生聲音讓無名山宗一眾弟子驚疑,也讓書屋前的幾人驚得一楞。

司馬止箬等人齊齊回頭,這才發現,不知何時,蘇紫嫣已經站在了院子門口,且目光變幻莫測的看著書屋。

在場除了司馬文曦、魋影和對世間天機都能洞察一二的太徽老人知道蘇紫嫣跟郝景認識以外,其他人皆是不知蘇紫嫣竟然跟組織的“大魔頭”相識,誠然,盡管郝景的聲音陌生,但身處書屋外的人都知道這次組織那位主上帶上他的得力臂膀慕容子燁來闖山了,那位組織主上一向神秘,在場之人都是知道幾分關於組織的事的,卻見這位神秘主上竟然跟蘇紫嫣相識,且不說他們什麽時候有了交集,單單剛才那位主上的語氣以及其話語中的深意,故人?什麽故人?這一稱謂讓眾人忍不住浮現各種猜測。

不過猜測歸猜測,見司馬文曦和太徽老人都沒什麽反應,其他人也不便多問,只是將疑惑和猜測壓在心中,準備尋個合適的時機,問問到底怎麽回事。

其他人皆是無名山宗的重量級人物,自然有機會尋合適時機問太徽老人,但夏羽蝶卻不同,夏羽蝶聽後心中也是疑惑重重,如今她也就跟司馬止箬熟一些,不便直接問蘇紫嫣,便將目光投向了司馬止箬。

司馬止箬接收到夏羽蝶的眼神,淺淺一笑,以示安撫,不過心中卻同樣疑惑,司馬止箬算是對整件事了解最多的人,但因為某些原因,司馬文曦並沒有把一些特別隱秘的事告訴她,因此,司馬止箬並不知道蘇紫嫣跟郝景是“故人”,此前在慕容世家孤島上時,她便覺得那位組織的主上對蘇紫嫣的態度有些奇怪,不過那時蘇紫嫣並不知道那位主上是誰,加上記憶處於紊亂中,所以盡管司馬止箬有問起,那時的蘇紫嫣也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的,如今陡然聽到“故人”,司馬止箬同樣驚訝,她一向沒什麽顧忌,且與蘇紫嫣關系又甚好,便兩步走到蘇紫嫣身邊,問道,“嫂嫂,你果真與他是舊識?”

司馬止箬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向蘇紫嫣看來,特別是夏羽蝶,眼裏那叫一個急切。

“新仇加舊恨,算不算故人?”蘇紫嫣緩緩道,面上帶了幾分涼意,能不帶涼意,郝景在這個時候說出這樣的話,可見其居心叵測,雖然之前記憶諸多紊亂,不過今時不同往日,記憶全部回籠,又加上蘇紫嫣跟司馬文曦還剖析出了更深處的機密,對於郝景突然在蒼山且在這樣敏感的時機,當著眾人的面,喚她“故人”,明明有一個組織中的重量級人物——魋影在旁不點名,卻偏偏點了她的名,可見其內心心機之深沈。

不過,你心機沈,她就沒心機!

蘇紫嫣的話算是讓在場其他人都明白了郝景口中的“故人”的深意,聞言,眾人都面露幾分了然,心想,也對,什麽故人!仇人還差不多!這大魔頭好不要臉,窮途末路竟然還想跟王妃攀關系!

眾人心中嗤然,對郝景又露出幾分仇視。

而這話蘇紫嫣說的聲音一點都不小,書屋裏的郝景自然也聽了個明白,他又是微微一嘆,不過卻沒嘆出聲,盤腿坐在一旁為他護法的慕容子燁忍不住側目看了郝景一眼,目光帶了幾分若有所思和異樣的深沈。

其實蘇紫嫣說出剛才那句話,慕容子燁並不意外,他能感覺到,蘇紫嫣對組織有一種很深的成見,而對主上……那種厭惡情緒,似乎比對他,還要濃厚,但主上卻……

慕容子燁說不上此刻心裏是什麽滋味,主上在他們眼中一直是神秘且強勢的人,讓他們很難感受主上的喜怒哀樂,仿佛真的是世外之人,然,自從那日在世家島嶼上見多蘇紫嫣後,讓他感受到了主上的不同,也感受到了主上跟正常人一樣的情緒,這次相見……看到主上真容那一刻,慕容子燁才領會了魋影那句“你見了就知道了”,他也終於明白魋影一路上的沈默是源於何處。

是的!

這樣的主上太不一樣了!

若不是有氣息感應,他甚至懷疑這個主上是假的!

而更讓慕容子燁覺得心緒覆雜的是,蘇紫嫣身上的那份特殊跟主上身上的特殊重疊,慕容子燁才感覺到,他們,跟這個世界的人不同,他們,才是一個世界的人。

所以,這個故人,是源於此吧!

能活成這個世界食物鏈頂層的人,盡管說不出蘇紫嫣跟郝景相似在什麽地方,跟魋影一樣,慕容子燁能很輕易的洞察其中的異樣,思緒微微游走,腦海中突然傳來了郝景的暗示,聽到那一暗示,慕容子燁面上又是一頓,垂眸,他腦海中應了一聲,繼續運功。

在蘇紫嫣說出那句話後,書屋裏便沈默了下來,而站在蘇紫嫣身邊的魋影卻是深深的看了眼蘇紫嫣,然後腳步不著痕跡的動了一下。

他動的隨意,蘇紫嫣包括眾人的心思都在書屋裏,倒是沒人留意到他這隨意的一個舉動,而魋影這一動,隱隱讓蘇紫嫣處於一個很奇妙的位置,且這位置的東北方位恰好正對著那漩渦口。

魋影眼裏滑過一絲異樣,那絲異樣掩藏的深處是濃厚的歉意,然,為了不被蘇紫嫣發現異常,他很快將神色收斂。

太徽老人覺察到了魋影的異樣,目光落在他身上,魋影發現太徽老人探究的眼神,露了一個不失禮貌的淺笑。

見魋影如此謙遜而禮貌,太徽老人摸了摸胡須,點了點頭,但心裏卻覺得有什麽不對,這不對勁之處尚且沒思量出來,就在這時,一股極其異樣的氣息從身後直直朝著魋影襲去。

太徽老人繼續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卻是穩穩站著沒動。

眾人皆覺察到了那股異樣的氣息,皆是全身警惕,並齊齊朝著蘇紫嫣這邊的方位靠了過來,眾人還沒靠近,蘇紫嫣也動了。

蘇紫嫣距離魋影最近,感受到襲來的氣息,她目光一凝,身形一動,拉著魋影便躲,同時心裏忍不住低咒一聲郝景狡猾。

故意出言當著眾人的面說他們是“故人”,還直言邀請她去敘舊,一般情況而言,眾人都會以為郝景突然弄出這一系列動靜是沖著蘇紫嫣來的,將眾人的註意力一旦轉移,關鍵時刻再出手,將魋影拉進書屋內,如此,不僅挑撥了她在無名山宗眾人心中的形象,更能得良機,讓魋影進書屋,如此環環相扣的思量,可見其心機之沈。

而直到此刻,眾人也才明白郝景的真正意圖,原來他剛才的那番言語,並非真的是打算讓王妃去敘舊,而是想趁機擾亂大家視線,以此“營救”魋影,在眾人看來,蘇紫嫣將魋影帶到此地,且魋影又功力盡失,眾人很自然的便以為,魋影是被蘇紫嫣俘虜上山的,且蘇紫嫣打算用魋影來對付書屋中的“大魔頭”,也不能怪眾人誤解了蘇紫嫣帶魋影上山的舉動,這個時候但凡是人都會有這樣的猜想,正因為有這樣的猜想,所以見屋中之人突然轉而將目標又落在魋影身上,他們並沒有太多驚訝,只是在心中暗罵,“大魔頭”太奸詐。

其實,魋影進不進書屋都不要緊,因為他現在已經功力盡失,但潛意識裏,蘇紫嫣還是不想他再跟郝景接觸,一是不想魋影再被郝景利用,二是擔心郝景發現魋影功力盡失,知其無用武之地,對其下毒手,當然,可能後者是蘇紫嫣多慮了,畢竟,聽魋影的意思,郝景對他還是不錯的,但郝景也是一個不按常理出牌的人,心思又深沈,也無怪乎蘇紫嫣有這樣的擔憂。

正因為有這樣的擔憂,所以蘇紫嫣的第一反應不是避開那道襲來的異樣氣息,而是先伸手去抓魋影。

見蘇紫嫣的舉動,魋影面上的歉意之色更濃,腦中還回旋著剛才自家主上的指示,但這一刻,不知道為什麽,魋影突然不想按照主上的指示來行事。

誠然,因為氣息相連的關系,不論是魋影也好,還是慕容子燁也罷,他們都能通過意識直接跟郝景交流,而不需要開口,剛才郝景就給魋影和慕容子燁下指示,這個指示並非眾人所看到的,郝景打算救被“鉗制”的魋影進書屋,而是讓魋影和慕容子燁配合他,將蘇紫嫣弄進書屋。

相比於慕容子燁需要用功力配合,魋影的配合很簡單,而這個簡單,也僅限於對陣法很精通的他,若換成其他人,卻是很難的,說起來,魋影可是得了郝景的真傳,也算是陣法高手,根據郝景的指令,他只需要踩著幾個方位一動,將蘇紫嫣引到特定位置,便能將她傳送進屋,但前提是不能引起蘇紫嫣及其他人的註意。

不引起其他人的註意倒是不難,但敏銳的蘇紫嫣和對陣法同樣精通的太徽老人卻難說,然,魋影剛開始動的時候,其實太徽老人就發現了他的異樣,明明洞察了他舉動背後的深意,太徽老人卻只是意味深長的笑,沒什麽舉動,在蘇紫嫣拉著魋影躲開那道襲來的氣息時,太徽老人面上的笑意更深了。

半入道門的太徽老人所行所舉背後,自然是有他更為深遠的意義的,他與其他人不同,他看到不知是當下局面,而是更加長遠的未來,正因如此,所以在明明有能力可以阻止事情發生到現如今的局面的情況下,他卻順應了天機。

的確,依照太徽老人的未蔔先知之能,洞察情況發展到現在的局面,並非難事,然,天意如此,若是扭轉天意,便是與天機作對,破了天機,便會生異數,這世間異數已經如此之多,帶給了蒼生的災難也如此之多,他既是半入道門,自然不能再逆天而為,坑了蒼生,逆了天機。

太徽老人這一番順應天勢的想法,其他人是無從知曉了,也只有心思剔透的司馬文曦,能明白其深意,嚴格說來,在屋內襲出氣息時,司馬文曦是最先知道的,不過他同樣沒有阻止那道氣息朝魋影襲去,因為在他看來,魋影進不進書屋,都不會改變結局,而結局,已定。

當然,就算是閉著眼,司馬文曦也感受到了蘇紫嫣拉魋影的舉動,知道她對魋影特別的維護,他只是暗暗嘆氣,若是她執意要留魋影一命,那也只能滿足她,他甚至明白魋影隨意幾步對陣法的影響,不過,魋影在變換腳步時,展示的是他要入陣法,就目前魋影表現出的行動,加之郝景配合襲來的氣息來看,是很難發現他們行舉背後的深意的,包括距離魋影極近的蘇紫嫣,都沒發現自己正隨著魋影的步伐,落入一個環環相扣的圈套。

這邊,為了滿足蘇紫嫣留下魋影的想法,司馬文曦運氣,書屋內突然又起了大風,風起雲湧時,眾人明顯感覺到了陣法又一次發現了變化,變化之時,襲向魋影的那道氣息漸漸弱了。

魋影抿唇,面上露出幾分難言的糾結之色,看了眼身前緊緊將他護在身後的蘇紫嫣,無數的心思從他心中略過又停,當那完美的側顏被陽光和冰雪襯得聖潔若仙時,他突然擡頭看了眼頭頂的烈日,仿佛又什麽破然而開,心境一下開明,糾結之色慢慢收斂,松開了緊握的拳頭,他不著痕跡的退到了一個特殊的位置。

前方是他的主上,他崇敬了一生的人,但身邊,卻是他第一次感覺到存在的“親人”,他不想違抗主上的命令,卻也不想以此來欺騙他的“親人”,所以,他選擇以身為祭。

以身為祭,為主上劈出一條生路,將最後這一份真摯,留給她。

他收回目光,繼續落在蘇紫嫣的側顏上,由衷的笑了。

蘇紫嫣並沒有發現魋影為了不違主意不傷“親人”,這一自我犧牲的選擇,但隨時能感受陣法變化的司馬文曦和郝景卻是瞬間明白了魋影之意。

郝景微驚,面上一嘆,覆雜之色甚濃。

司馬文曦面上看不清表情,但操控陣法的氣息,卻是輕微的波動了一下。

彼時,陣法中的風起雲湧突然升起一股狂野而興奮的意味,仿若長大了血盆大口等待獵物的猛獸,狂躁的化作一股龍卷風,迅速將那一道窗戶口的漩渦吞噬,再橫向一掃,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直射魋影而來。

這一突發情況讓眾人驚楞,蘇紫嫣覺察到不對時,回眸便見魋影投來了一個惜別的眼神,蘇紫嫣突然明白了他眼神裏的告別之意,心口一跳,縱身便朝著魋影撲了過去。

在海底遭受海底龍卷風的那邊撕裂感再一次襲道了身上,蘇紫嫣咬牙忍,一把扯住魋影,幾乎是想也沒想,用盡了全身真氣,猛的將他往狂風之外推。

狂風迷人眼,這一切來的太快,眾人覺察不對時,狂風已經將魋影和蘇紫嫣席卷在了中心,所有人齊齊朝這邊撲了過來,唯太徽老人負手而立,開著蒼天,帶了幾分感嘆和了然。

眾人尚且還沒靠近,只聽“嘭”的一聲,狂風中有什麽飛了出來,緊接著那狂風如它出現一般,瞬間消失無形,眾人定睛一瞧,那飛出來的不是魋影又是誰,而同在狂風之中的蘇紫嫣,卻沒了蹤跡。

眾人大驚不已,此刻,沒人關心魋影,只下意識的舉目環顧蘇紫嫣的蹤跡,唯太徽老人踱步到魋影身邊,查探了一下魋影的情況,見他只是昏迷,無聲大礙,這才讓現場的一個長老先帶昏迷的魋影下去安頓。

然後太徽老人立起身,看向書屋內,“天意,天意如此。”

“師尊爺,什麽天意?我嫂嫂呢?嫂嫂去哪兒了?”司馬止箬見太徽老人一副淡定自若的模樣,忍不住焦急問道。

“我那乖侄女,進去了。”太徽老人摸著胡須,同樣不急不緩的道。

“進去了?”司馬止箬順著太徽老人的目光看向書屋,明白了他的意思,司馬止箬大驚,指著書屋道,“我嫂嫂……進裏面去了?怎麽可能!”

不僅司馬止箬驚,所有人在明白太徽老人的話後,都驚了!

誠然,蘇紫嫣的確是營救魋影下,機緣巧合的開了生門,進了書屋,要說這個巧合也不能完全說是巧合,應該說是司馬文曦和郝景兩廂默契之下,皆退了一步,特意為蘇紫嫣敞開的一道生門,魋影以身為祭,觸動了陣法的死門,死門開,便要有人殉葬,蘇紫嫣推出了魋影,死門便吞噬了蘇紫嫣,若要救蘇紫嫣,只有一個辦法,化死門為生門,其代價之大,自然不必說,且這道生門還只能用一次。

蘇紫嫣成功的通過這倒硬生生劈開的生門進了書屋,但郝景卻是將僅剩的半身功力也耗盡,司馬文曦尚且好一些,畢竟在此之前,在鬥陣上面,他已完全占據上風,所以,這次聯合開生門,對他損失並不嚴重。

此時,書屋內,蘇紫嫣看著眼前面色慘白毫無血色的郝景,面上不見異樣,心中卻震驚到不行。

他……不是不能以實體在這個世界存在嗎?

這次怎麽會出現實體!

本以為這次看到的又是一個包裹嚴實的白袍鐵面人,卻不想看到的是郝景真真切切的臉,蘇紫嫣心中隱隱覺得有什麽不對,或許,事情並非她想的那麽簡單,若是郝景能以實體在這個世界存在,根據之前的推測,那也就意味著,他同樣利用了珍寶閣的時空之門。

利用了時空之門?!

蘇紫嫣腦中閃過什麽,莫非……

回想到她穿越前海底發生的突發情況,現在細細想來,若是郝景沒有意外中身亡,應該也不可能這麽快就清醒,且還對她施展催眠術,依照當時的情況,最有可能的是,因當時郝景將她緊抱在懷中,在珍寶閣庇護她穿越的過程中,同樣影響到了郝景,郝景也就跟她一起穿越了,所以,這次郝景的穿越也有珍寶閣的功勞,因此,他才會出現實體?!

不得不說蘇紫嫣的推測很準確,郝景這次能出現實體,的確是沾了她和珍寶閣的光,其實,郝景也隱隱覺察到了一絲異樣,不過因為不知道蘇紫嫣身上常年帶著珍寶閣,所以,還沒尋找出異樣的根源罷了。

且不說兩人就這一問題,很快洞察出異常之處,此時,蘇紫嫣理出可能性後,思維往更深層次思量,若是郝景這次穿越也借助了珍寶閣,且在這裏還存在了實體,那麽是不是意味著,他跟她一樣,在現代社會中的真身,也陷入了昏迷?

若是這樣,那便有些難辦了!

真身陷入昏迷,一旦他這邊的虛體死亡,他就能清醒,換而言之,此刻,還不能讓他死了!而且,為了穩妥起見,最好是她先回了現代,再讓他在這邊死亡最好。

可,想是這麽想,但到底能不能按照預想的這麽去發展,就有些難說了!

另外,從郝景目前的情況看,似乎,他在跟司馬文曦鬥技的過程中,功力損耗很大,現如今,他身上的真氣幾乎已經微弱得難以探知,倒是慕容子燁身上的氣息,依然濃厚,雖然有些減少,卻是不嚴重。

快速將兩人狀態探知清楚後,蘇紫嫣心想,暫時不能讓郝景死,且司馬文曦似乎還不知道郝景這次穿越的不同,蘇紫嫣心中暗暗凝重,一直蹙眉沒吭聲。

對面,慕容子燁和郝景的目光也落在蘇紫嫣身上,郝景目光變幻莫測,不知道在思量什麽。

慕容子燁看了看蘇紫嫣,又瞄了眼郝景,微垂眸,掩下了眼裏的思緒。

須臾的寂靜之後,蘇紫嫣這才將目光轉開,快速打量了一眼周圍的書架,講真,盡管上次司馬文曦有帶她來看過珍寶閣的傳書,不過這次,裏面的書架排列似乎又有一絲變化,對於陣法不甚了解的她,還真的很難一時半會準確找出曾掩藏珍寶閣傳書的位置,不過,郝景是陣法能人,他又在裏面呆了這麽長時間,不知道有沒有什麽發現。

暫時看來,書架上的東西似乎並沒有什麽異樣,郝景兩人身邊也沒見到那本熟悉的傳書,打量一番後,蘇紫嫣開始思考,怎麽盡快從這裏面出去,將發現的情況告訴司馬文曦。

誠然,蘇紫嫣是不想跟這兩個男人同處一室,磨磨唧唧的,畢竟,她呆在這裏,從當前的情況而言,其實對司馬文曦有些不利,因為他控制起陣法來,要顧忌同在裏面的她,自然行事會有些牽制,不過,該怎麽出去呢?

屋裏三人各自都思量著事,一時間都沒出聲。

須臾之後,還是郝景先開了口。

“我們也算是一起經歷了一場生死,還對我這麽冷臉?”郝景語氣裏帶了幾分調侃,細細聽,卻能聽到話語深處的失落。

“經歷生死也有很多種,我覺得我們那種應該算是你死我活。”蘇紫嫣不客氣的回懟。

郝景輕笑,嘴角帶了幾分自嘲。

慕容子燁聽了兩人的話,卻是思量重重,他是不知道兩人所謂的生死是什麽的,不過見兩人說話的語氣以及相處的態度,慕容子燁也多少猜出,他們怕是恩怨不淺。

至於兩人為何有恩怨,慕容子燁便沒深究了,何必要深究呢,反正他們的恩怨,與他又何幹!不僅如此,眼前這個女子……過了今日,怕也再難跟他有交集吧!

不知為何,想到此,慕容子燁心口微微一抽,有些難言的壓抑和郁結,他突然想到從他們相遇至今所遇到的所有事,細細想來,他突然有些懷念,至少,在那段時間裏,他還能以惡人之態,入她的眼,如今……連惡人都算不上了。

有時緣分便是如此,你一眼相中的,不一定是你的良緣,甚至,連孽緣都稱不上,因為對方從頭到尾,都沒將你放在心上。

慕容子燁心中苦笑,思緒忍不住漸行漸遠。

且不說慕容子燁很不合時宜的陷入追憶中,這邊,郝景已經收起了自嘲之色,繼續開口道,“魋影,是你帶上山的。”

他說的是肯定句,而且說的是“帶”,而不是“俘虜”。

“對,是我帶上來的,那又如何?他是人,不是你的附屬物,有選擇人生的權利,也有知道真相的權利……”

蘇紫嫣話還沒說完,郝景突然定定的看著她,一字一句的說道,“他不是人。”

蘇紫嫣止言,目光泛著冷光。

“你應該發現了,他跟你的表哥長得一模一樣。”

蘇紫嫣目光更冷了,心中冷哼,是發現了,而且早就發現了,還用的著你事後諸葛亮!

“除了他,組織中,還有其他人也跟你親近的人長得一樣。”

“你想說什麽?如果你想以此來交換什麽,最好想都不要想!”蘇紫嫣不耐,冷聲道。

“肖茜消失了。”郝景突然開口,說了這麽一句話。

極度的冷然之後,蘇紫嫣反而淡定了,她倒要看看,他到底想說什麽。

仿佛看出了蘇紫嫣的想法,郝景繼續道,“我知道,你也在調查肖茜消失的原因,想來,你應該已經找出了原因,因為……肖凝死了,所以,肖茜也隨之消失了,在這個世界的他們,能影響現代社會的人,一旦他們死亡,現代的他們,也會隨之消失……”

蘇紫嫣明白他口中的他們是誰,而且,聽他之言,郝景也已經明白了肖凝肖茜等人相互影響的根結。

心思剛起,這邊,郝景接下來的話,卻是讓蘇紫嫣沒法淡定了。

“……我剛才說了,他們不是人,包括魋影,他們,只是唐文佑等人在這個世界的縮影罷了。”

“這話什麽意思?”

“你可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