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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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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

護工的房間在二樓,就在小朋友們房間的旁邊,這也是方便他們在夜晚照顧小朋友。

段瑾瑜也被安排在了這裏,一左一右兩間房,其中一間是小陳住過的,李玉蘭以還沒收拾幹凈為理由,讓他住進了另一間。

這間許久沒人住,屋子裏有一點淡淡的灰塵味道,但好在床單被褥都是從李玉蘭那裏取來的洗好的,段瑾瑜將這些東西暫時扔到床上,然後便打開窗戶散散屋子裏的味道。

通風期間,李玉蘭帶著他重新走遍福利院,並交代他日常要做的事,“我們這裏的護工要求早上五點起床給孩子們做早飯,並準備好中午所需的食材,上午主要是孩子們的活動時間,需要在院子裏有人陪著,避免意外受傷,不過孩子們都很懂事,告訴他們不要做的事情從來都不做,很讓人省心。”

段瑾瑜點點頭,“好的,我曾看過小陳的工作,等臨近中午時您會下來接替我,這個時間我去給孩子們準備午飯,對嗎?”

李玉蘭:“對,吃過午飯就是孩子們的午休時間,你需要在此期間準備晚飯食材,下午孩子們要上課,你要打掃衛生並且清洗孩子們換下來的臟衣服。”

段瑾瑜心說這可真不是個簡單的活兒。

“那佳佳呢?”他又問道。

但李玉蘭卻搖搖頭,“你還在適應階段,她就交給我吧,不用你操心了。”

說話間,李玉蘭已經帶著他來到了三樓,“這是我和佳佳的臥室,有一間空著的是我兒子的,剩下的幾個被打通做成了一個大的雜貨間,裏面有不少以前的老物件,都需要輕拿輕放,你不熟就不用管了,清掃的區域到二樓就行。”

然而謝嘉懿曾發信息告訴他,乖寶在那裏找到了陳雯雯的身份證,看來裏面藏著不少秘密,李玉蘭顯然對他有所防備,直接禁止他上三樓。

而且更糟糕的是除了那個聲音有點大的電梯外,通向三樓的只有這一個樓梯,李玉蘭的房間在靠近樓梯的位置,而雜貨間則在最裏面,要想不驚動李玉蘭去裏面檢查,真是一件相當困難的事。

段瑾瑜:“好的,我知道了。”

接下來的幾天,段瑾瑜沒有貿然行動,而是悉心觀察福利院的周圍環境。

他利用清掃院子的機會去樓後、也就是臥室窗戶的朝向,一邊清掃一邊擡頭觀察整個樓梯,他發現這種老舊的樓房都有室外的排水管道,而且從位置上看,他的房間正好在雜貨間的斜下方,他完全可以利用這些管道爬上去,雖然也有風險,但最高也就是三樓,他身體素質還不錯,總不至於直接摔死。

就在他想盡辦法要接近雜貨間時,李玉蘭反倒是一反常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完全是個身體不好老太太的狀態,只不過一直在研究新招護工的事,哪怕每次見到都面帶慈祥,可段瑾瑜總覺得她想要盡快把自己趕出福利院。

看來,剩下的時間不多了。

這天晚上,段瑾瑜做完了一整天的工作,回到臥室後,著手準備即將開始的行動。

正大光明的通過樓梯上三樓是不可能了,好在外面的墻壁上有附著的管道,段瑾瑜曾經試過它們的強度,承擔他的體重綽綽有餘。

等到了平時李玉蘭的入睡時間,段瑾瑜將房門反鎖,關上燈,戴好勞保手套,胸前的口袋邊緣別上一個小巧的錄像設備,在不影響行動的狀態下盡量做好保暖,然後便小心翼翼的打開窗戶踏上窗臺。

他一手勾住窗框,一手去抓固定管道的金屬片,確認握緊後松開勾住窗框的手,整個人從窗口蕩出,兩秒後便穩定了自己,整個人猶如壁虎一般牢牢的攀附在了水管上。

段瑾瑜根據白天確定好的位置,緩緩爬向雜貨間的窗口。

這座房子已經在風吹雨打中度過了幾十年的歲月,孫海軍將它買下來後除了將內部重新粉刷了一遍,並未對其做更多的處理。比如窗戶,還是幾十年前老款的金屬框,轉軸和窗栓已經銹跡斑斑,窗縫四處漏風。

臥室的窗戶倒是簡單維修過,但這裏是雜貨間,裏面的東西又不怕漏風,根本沒有人管。

段瑾瑜單手攀附在窗外,雙腳踩著突出不到十厘米的外窗臺借力,然後從兜裏拿出一截鐵絲,輕手輕腳的從窗縫送進去,慢慢的撥動窗栓。

十幾分鐘後,窗栓終於被撥到了一邊,段瑾瑜滿頭大汗跳進屋內,長長的松了口氣。

窗外月色皎潔,借著路燈和白雪的反光,屋子裏有著充足的光線,根本無需其他的照明設備,這給段瑾瑜提供了相當大的便利。

根據李玉蘭的說法,雜貨間每個月才會打掃一次,他不知道李玉蘭上次打掃是什麽時間,但他是發現陳雯雯身份證當天就住進了福利院,從某種程度上制約了李玉蘭向外轉移線索。

他來到靠近門口的、乖寶曾發現身份證的位置,謝嘉懿說乖寶拽倒了一個某個雜牌子衣服的包裝袋,除了身份證裏面應該還有其他的線索,只可惜當時時間來不及,謝嘉懿為了減少李玉蘭的懷疑,只能先把包裝袋恢覆原樣。

然而段瑾瑜在這裏仔仔細細找了一遍,根本沒有發現這個所謂的包裝袋。

雜貨間裏堆放著很多破舊的桌椅,還有一些損壞但還沒有來得及處理的兒童玩具與圖書繪本,唯獨見不到任何和包裝袋有關的東西。

再次查找一遍後,一顆心直接沈到了谷底。

李玉蘭雖然不能向外轉移線索,但包裝袋又不大,他為了防止段瑾瑜找到,完全可以拿回到自己房間。三樓只有她和坐輪椅的孫佳冉,是屬於她的自由世界,來雜貨間取一個包裝袋真的是一件再簡單不過的事。

而且每天大部分時間,李玉蘭都在自己的房間裏度過,不在房間時要麽是去樓下吃飯、要麽是段瑾瑜看孩子的時間,根本不給他任何有可能單獨進入的機會。

段瑾瑜靠著一張舊桌子,下意識的環顧四周。

他難得找到機會進入雜貨間,很可能也是唯一的機會,絕對不能空手而歸。

既然找不到關於陳雯雯的線索,那關於李玉蘭、或者關於孫海軍的呢?從這裏留存的東西以及對待這個房子的態度來看,他們似乎很喜歡這些老物件,即使舊了壞了也不會丟棄,仿佛在塵封這段時光。

段瑾瑜走到房間一角,這裏有好多兒童繪本,他蹲下來翻開一本,發現這已經是十多年前出版的舊書,也不知道被多少孩子翻看過,書頁已經卷了邊。

檢查完繪本,段瑾瑜又開始檢查另一邊。

這裏堆著好幾本相冊,裏面都是孩子們的照片,還有記者來采訪時給所有人拍的合照。

依舊找不到任何的問題,段瑾瑜沈著性子一本本翻看,最終還真讓他找到一本不一樣的。

這本雖然也是孩子們的相冊,但在他翻看過程中,從裏面掉出幾張零散的照片。

段瑾瑜無法分辨照片的背景,可這種照片一看就是家裏的生活照,有孫海軍、有李玉蘭、還有一個抱著孩子的女人,正是孫佳冉的媽媽——曾萍。

他看過後就將單人照放到了一邊。

所有照片中只有一張是全家福,照片中孫海軍站在中間,右手邊是抱著孩子的曾萍,左手邊是李玉蘭。段瑾瑜總覺得這張照片有哪裏很別扭,可又一時說不上來。

直覺告訴他這種微妙的感覺來自李玉蘭,但通過腦內對比,段瑾瑜又沒發現她和現在到底有什麽區別。

他慢慢陷入沈思,突然間他意識到,和現在沒有區別就是最大的問題。

照片中的孫佳冉尚在繈褓中,從小孩子正常成長速度來看,這張照片應該拍攝於她出生後不久,但從那時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十二年,整整十二年,歲月似乎並未在李玉蘭身上刻下更多的痕跡,以至於段瑾瑜第一時間就判斷她和十二年前沒有任何變化。

可這種情況真的可能發生嗎?

有些人為了延遲衰老,會砸下大筆金錢去嘗試醫美,但這也僅僅是起到延遲的效果,根本不可能將這十二年的時光徹底抹去,只要仔細看,總會找到各種各樣的痕跡。

照片中的孫海軍就尤為明顯,近期照片與當時進行對比,眼角的細紋明顯多了很多,更別提一年一個樣的老年人。

一種不安漸漸浮上心頭。

本來按照段瑾瑜的計劃,他只需要趁著李玉蘭睡覺之後潛入雜貨間找線索,但從現在的情況來看,一個雜貨間是遠遠不夠的。

時間慢慢走到晚上十一點,在確認雜貨間沒有更多的線索後,段瑾瑜從窗戶離開,甚至還將窗戶大致恢覆了原樣。只不過他沒有按照原路返回房間,而是繞過孫佳冉的臥室,小心翼翼的爬向了李玉蘭的窗戶。

令他感到意外的是,此時的房間還開著燈,顯然裏面的人並未入睡。

地上雜亂的扔著一些衣服,還有幾包段瑾瑜分辨不出的東西,但他的註意力卻不在此,而是房間中的那個人。

李玉蘭早已不見了蹤影,取而代之的則是他和謝嘉懿久尋不見的孫佳冉的生母——曾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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