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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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盧毅文死了,死因是花生過敏引發的窒息。

他有低血糖,兜裏經常揣著巧克力,覺得不舒服就吃一個及時補充糖分,九班同學都知道這點,有時去課間去超市還會主動詢問要不要幫忙帶一盒巧克力。

但萬萬沒想到,那些會引發過敏反應的花生就存在於他生前吃的最後一塊巧克力中。

警察來了又走,同時也帶走了那天幫忙買巧克力的人,尤其是戴棋帆,是他親自挑選的巧克力並交到了盧毅文的手上。

可與段瑾瑜的情況相同,沒過幾天他們幾個就被放了回來。

戴棋帆驚魂未定,或許是為了緩解一下情緒想找人聊聊天,回來之後幹脆在群裏說起了這幾天的遭遇和從警方那裏聽來的消息。

——我真特麽的倒黴。

——就是幫著帶了幾塊巧克力,誰能想到出這事呢。

此時正是周末,楊晉鵬一個人跑到自習室去自習,寢室裏只剩下了謝嘉懿和段瑾瑜。

群裏七嘴八舌的開始討論盧毅文的事,謝嘉懿覺得現在是個好機會,想要了解情況得抓緊問問題,不然等過幾天戴棋帆緩過神來可能就不想再提這件事了。

但一時之間又不知道該從哪裏問合適。

段瑾瑜:“問題還是在巧克力上,盧毅文肯定知道自己對花生過敏,可讓人幫忙帶巧克力的時候也沒額外叮囑過,很奇怪。”

謝嘉懿覺得他說的很有道理,在腦內簡單捋順了思路,單獨戳開了戴棋帆的聊天窗口。

謝嘉懿:戴哥戴哥,到底怎麽回事啊?

過了片刻,戴棋帆回道:你沒看群裏啊,我都說了,我就是純倒黴催的。

謝嘉懿:也對,誰都有疏忽的時候,這事其實不怪你。

戴棋帆:等一下,什麽叫疏忽?我又不知道他花生過敏,這屎盆子少往我腦袋上扣。

謝嘉懿:可是不對啊,他如果花生過敏的話讓你幫忙帶巧克力肯定會和你說的,怎麽可能讓你隨便幫著帶。

戴棋帆:所以我才說就是倒黴催的,咱校那個小超市東西少的可憐,巧克力只會進一種,純素的黑巧克力什麽多餘的配料都沒有,盧毅文應該也知道才沒說,畢竟說不說也沒意義,怎麽也不會買錯的。

謝嘉懿:啊?!那為什麽這次的有花生啊?

戴棋帆:我怎麽知道。警察去超市檢查過了,人家根本就沒進這種巧克力,鬼知道怎麽會出現在我買回來的巧克力中,要不他們怎麽懷疑是我下手的呢,審了我好幾天。

說著,他還給謝嘉懿發了兩張圖片。

第一張是超市售賣的巧克力,第二張是讓盧毅文致死的巧克力,兩種巧克力相同品牌,外包裝完全一樣,只是第二種的配料表裏多了一個花生,以及包裝正面的右下角一個寫著牛奶巧克力,另一個寫著牛奶花生巧克力。

如戴棋帆所說,學校超市常年只售賣一種巧克力,盧毅文在這裏買了三年都沒有變化,也就不會去細看外包裝的差別,根本沒註意到吃進嘴裏的含有能讓他過敏致死的花生。

警方目前著重調查了戴棋帆,但沒有審出任何的問題,現在他們在調查超市老板那邊,想要查明是不是進貨時出現了紕漏。

旁邊的段瑾瑜已經在紙上寫下了三個死者的信息。

馮飛:喜歡男生,疑似騷擾男同學,疑似在會所有不正當工作,曾被馬洋小團體霸淩,疑似自殺

馬洋:校霸,疑似被馮飛騷擾過,曾帶頭霸淩過馮飛,死因墜樓

盧毅文:八卦小能手,曾親眼見過馮飛出入會所但承諾保密,死因花生過敏

片刻後,段瑾瑜著重圈出了馮飛的名字,“線索好亂,馮飛還是那個關鍵點,但現在我們找不到一根線能將這些線索串聯起來。”

根據以往的經驗,謝嘉懿給出了自己的推論,“是馮飛的好友替他報仇?”

段瑾瑜:“那盧毅文呢?”

謝嘉懿想了想,“你還記不記得,盧毅文坦白自己會幫馮飛保守秘密是因為郭小文的質疑,他平時和盧毅文走的很近,連他都認為這事是從盧毅文嘴裏傳出來的,兇手會不會也是這樣認為的?”

段瑾瑜:“要是這樣就說得通了,在兇手眼裏,馬洋霸淩過馮飛,盧毅文在背後給馮飛造謠,所以才對他們下手。但還有一個問題,從咱們了解馮飛的事情到現在,周圍對他的評價非常奇怪,觀點一致,但要讓他們詳細說明的話,誰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謝嘉懿:“關於這個我也沒想明白,不過線索要一點點的找,現在也急不得。”

說完,他用力抻個懶腰,懶懶的歪頭靠在段瑾瑜肩膀上,“第一次知道上學居然這麽累,好想快點回去,到時候靠著你rua乖寶,想想都覺得生活美好。”

不過好在現在段瑾瑜接替馬洋成為了新一代的年級老大,他們兩個又是半公開的狀態,估計不會有不長眼睛的來找他麻煩,相比於剛到這裏的時候,環境其實好了很多。

段瑾瑜:“是啊,我也想早點回去看你靠著我rua乖寶。”

主要是在現實世界中不會出現那麽多的意外,雖然對他而言在哪裏都無所謂,但對謝嘉懿而言還是不同的,這裏沒有後顧之憂更自由,可危險就像毒蛇一樣潛藏在暗處,說不好什麽時候突然竄出來咬人一口。

他不想看謝嘉懿受到任何傷害。

謝嘉懿不知道第幾次發出感慨,“這樣的日子到底什麽時候是個頭啊……”

關於莫名其妙進入另一個世界的事,他們兩個找不到任何線索,除了那個神神叨叨的老瞎子,可按照他的話去查也沒有任何發現。這件事就這麽不上不下的吊在那裏,他們每個月固定去坐末班車,解決完問題後車票按時出現,再由那輛有軌電車將他們送回到現實世界。

哪怕過了這麽久,謝嘉懿仍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他只能安慰自己不急不急走一步看一步,可心裏也明白這只是安慰自己的借口。

事實就是他和段瑾瑜對於此事無能為力,連下手的方向都找不到。

“我該怎麽安慰你呢?”段瑾瑜裝模作樣的想了想,故作誇張道:“啊,沒事,有我在,你不用害怕。寶貝,你要相信我,我以我的性命發誓,我一定可以保護好你,不讓你受到任何傷害,也一定會找到徹底解決的辦法。”

誇張的語氣直接將謝嘉懿逗笑,“得得得,以後出去千萬別說你是話劇社的,身為社長,我可丟不起這人。”

段瑾瑜:“你是表演部的我又不是,有什麽丟人的。不過……哎……可憐啊,我一心想進表演部拜你為師,這樣一來咱倆既是前後輩又是師徒,同時還是情侶,想想都帶感。”

謝嘉懿:“……段瑾瑜,我是不是沒和你說過,你有時仿佛有那個什麽大病似的,腦子不太正常。”

段瑾瑜:“是沒說過,不過我覺得很好啊,你想啊,我親你的時候可以叫你寶貝叫你哥,叫你學長還可以叫師父,嘖嘖嘖……說的我都有點心動了。”

其實不止是他心動,聽完他的話,謝嘉懿也忍不住開始腦補,片刻後面紅耳赤,強行岔開了話題,“正經點,好好的說著正事呢,別搞顏色。”

段瑾瑜沒再繼續逗他,只在他嘴邊輕輕親了一口,“嗯,你說不搞就不搞。哥,你說我聽不聽話啊,聽話的話,回去能要點獎勵嗎?”

謝嘉懿:“比如呢?”

段瑾瑜湊到他耳邊,小聲說了一個詞。

“嘖,又來。”但謝嘉懿想了想也沒有拒絕,畢竟他倆一直住在寢室,已經很久沒有出去好好親熱一下了。

嗯,等回去之後得找個周末把事辦了,你好我好大家好。

就這麽定了。

轉眼又是新的一周。

但與平時不同的是,班主任徐傑今天來的很早,早自習就出現在了班級門口,手裏還拎著一個碩大的蛋糕。

他也知道班裏同學不愛上自習,就沒讓楊晉鵬發消息催他們,只搬了椅子坐在講臺上默默地等到了上課鈴打響。

直到同學們陸陸續續走進教室回到自己位置上坐好,徐這才傑站起身,將椅子挪到一旁,當著大家的面拆開了蛋糕的外包裝,“今天是個特殊的日子,是我們班的班長楊晉鵬的生日,大家祝賀一下。”

這算是九班的一個特殊安排,徐傑知道班裏每個同學的生日,無論是誰,他都會在生日當天買一個大蛋糕和全體同學分享,這種細微之處的關心也是他能獲得學生好感的重要原因。

班裏各處響起了掌聲,楊晉鵬從座位上站起來,朝徐傑微微鞠躬,“謝謝徐老師。”

徐傑點點頭,“老師知道你一直都在很用功的學習,今天是你的生日,老師祝你明年高考能取得一個讓自己滿意的分數,對得起你這三年的努力。”

聞言,楊晉鵬微微垂目,嗓音微啞,“謝謝老師。”

徐傑:“來切蛋糕吧。”

楊晉鵬走上講臺拿起塑料刀具將蛋糕切成一個個小塊,分裝在紙盤裏,再一個個送到同學們的手中。謝嘉懿註意到徐傑在他耳邊悄悄說了一句什麽,於是在最後,馬洋和盧毅文的書桌上也各自留了一塊蛋糕。

“老師希望你們順順利利的畢業,平平安安的長大,咱們九班……”徐傑抹了一把眼睛,微微哽咽,但又強忍著說了下去,“咱們九班真的一個都不能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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