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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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你特麽……”

“你再罵?!”宿管阿姨用掃帚指著盧毅文,嗓門氣壯山河,“小小年紀就知道學外面那些街溜子打架罵人,你爸媽是白養你這麽個玩意兒嗎?!”

一口唾沫星子噴了盧毅文一臉,還沒等他反駁,阿姨又轉頭看向了楊晉鵬,“你也是,嘴巴不幹不凈c來c去,你能c的了誰?!”

楊晉鵬脹紅著臉,圍觀的人群中突然發出了起哄吹口哨的聲音。

“都閉嘴!!!”她一聲怒斥止住了所有的雜音,回音在狹窄的樓道裏久久不散,“剛住進來的時候我怎麽和你們說的!誰再敢在宿舍樓打架,看我怎麽收拾他!!!”

一場打架事件就這麽被她制止,學生們不敢再說什麽,因為他們知道宿管的掃帚是真的會往身上抽。

楊晉鵬彎腰撿起被踩壞的眼鏡,仍然帶有怒意的瞪了一眼盧毅文,而後推開人群獨自回了寢室。至於盧毅文,顯然他對這個結果並不服氣,宿管走後,有人問他為什麽和楊晉鵬打架,盧毅文直罵楊晉鵬是個司馬貨是個大變態遲早被人幹出屎來,但具體是個什麽原因,他自己也說不明白。

他越罵越激動,誰知罵著罵著眼前一黑向後踉蹌了一步差點沒站穩,知道這是自己低血糖犯了,他趕緊從兜裏拿出一塊巧克力塞進嘴裏,等緩過來後,罵罵咧咧的離開了樓梯間。

沒有熱鬧可看,圍觀的同學也都回去各忙各的,謝嘉懿跟著段瑾瑜往回走,偷偷拉著他的衣袖,小聲道:“太嚇人了。”

三句一瘠薄五句一個媽,謝嘉懿發誓他前二十年的時間加在一起,聽到的臟話都沒有這兩天的多。

段瑾瑜也覺得耳朵疼。

不得不說,這個世界裏遇到的同學真是個頂個的戰鬥力十足。

各種意義上的。

馬洋昨晚夜不歸宿今天打算繼續浪,所以寢室目前只有三個人。二人回來後,謝嘉懿隨手關上了門,看著仍舊在生氣的楊晉鵬,問道:“班長,你倆怎麽了?怎麽好好的還打起來了?”

楊晉鵬煩躁的將已經修不了的眼鏡框丟到一邊,然後從抽屜裏又拿出一副新的戴好,“也沒什麽,他口臭,我聽不下去說了他幾句。”

學生時代每個年級都有那麽一兩個校園小喇叭,他們認識的人多,知道的八卦也多,學校裏有點什麽新鮮事都逃不過他們的眼睛,俗稱八卦小能手,哪個老師換了車,幾班誰誰新交了個女朋友,就算是雞毛蒜皮的小事他們也一清二楚。

盧毅文在九班就是這樣的角色,但他有個毛病,就是說話喜歡添油加醋,在他看來那是為了渲染八卦色彩,是對故事必要的加工。可對當事人而言就不那麽美妙了,就單單高二下半學期他就被人堵過三次,然而吃了教訓就是死性不改。

謝嘉懿心說盧毅文也是夠討厭的,也不知道是在背後說了楊晉鵬什麽,結果被當事人知道了,喜提這學期第一次堵墻角,還招惹來了宿管阿姨。

但好在楊晉鵬休息半天後很快調整好了情緒,並開始整理自己的錯題本。在謝嘉懿看來,他確實是想盡自己的最大努力想要明年高考考出一個滿意的成績的。

晚飯過後,班主任徐傑在群裏發消息,說明天老師們會講解上周的月考卷子,讓大家做好準備。

這已經是每月月考之後的必經之路,但徐傑還是耐心的每次都做提醒,楊晉鵬很認真的在群裏回覆收到,後面斷斷續續的也開始有同學回覆。

或許是受到那些記憶的影響,謝嘉懿對徐傑的印象還算不錯,或者說班裏同學對徐傑的印象都很好。三中的學生成績差,老師們管都懶得管,上課也很隨意,但徐傑每堂課都很認真,不僅僅是為了完成教學任務,而是真的希望他們能聽得進去。而在遇到不服管的學生時也會將他們單獨叫到空教室談心,從來不在大庭廣眾下罵學生,呵護了學生的自尊心。

起初大家覺得他煩覺得他嘮叨,後來他為了和學生們貼近,又開始學著玩手游,久而久之學生和他的距離也就慢慢拉近,甚至偶爾還在周末帶他一起游戲上分。所以徐傑的語文課,就算大家再怎麽不愛聽也只是趴桌睡覺,而不會像其他課上那樣傳紙條打游戲。

雖然在學校就是要上課,但謝嘉懿還是不想看到自己那個糟心的成績。

馬洋在網吧熬了兩天,趕在熄燈之前回寢室睡覺,並告訴他們自己睡覺時候不要說話。謝嘉懿不想和他起沖突,只好等到熄燈之後爬上床,窩在被窩裏和段瑾瑜發消息。

謝嘉懿:睡不著啊睡不著。

段瑾瑜:是因為沒有晚安吻嗎?要不等他們都睡著,咱倆偷偷去樓梯間,那個時候應該沒人了。

謝嘉懿:雖然很想,但還是算了,寢室門太破,一開一關走廊另一邊都能聽見。

段瑾瑜:沒辦法,學校不出成績市裏不給撥款,經費緊張,這個寢室樓一看就是二十多年的老樓,甚至都沒有翻修過。

謝嘉懿:我好懷念A大的寢室啊,我好想乖寶啊,我已經兩天沒吸到乖寶,我感覺自己要死了。

其實他昨天就睡的不好,今天要是再睡不著估計明天就得頂著黑眼圈去上課。段瑾瑜悄悄從床上坐起來,借著外面透進來的光,發現馬洋已經睡死,楊晉鵬也已經沒了動靜,估計也睡著了。

他盡量不發出聲音,小心翼翼踩著梯子下床,來到了謝嘉懿的床邊。

段瑾瑜身高一米八五,完全無視了床的高度,他勾勾手指讓謝嘉懿靠近一點,然後湊過去在他嘴上輕輕親了一口,再打字給他看:先蓋個戳,欠了多少個我都記著,回去之後慢慢還。

謝嘉懿被他逗笑,沒好氣的回他:滾吧,誰要你還。

段瑾瑜:欠債容易養成習慣,這個習慣可不好。

眼看馬上就要十二點,段瑾瑜伸手給他蓋好被子仔細掖好被角,又一個晚安吻落在唇邊。

——晚安。

或許是他的晚安吻真的有安撫效果,謝嘉懿雖然睡的沒有以前好,但總算迷迷糊糊睡了一夜,第二天早起時精神狀態差了點,可體力還是可以的。

他和段瑾瑜一起去食堂買了包子豆漿,打算趁著早自習開始前在班裏吃完,不要影響到別人。可他們顯然想的太多,三中的早自習,或者說九班的早自習簡直形同虛設,來上早自習的同學屈指可數,絕大多數的座位都是空著的,他倆就算在班裏吃火鍋也打擾不到誰。

段瑾瑜的座位在靠窗最後一排,謝嘉懿正好坐在他的前面,等到早自習鈴聲打響後,他叼著豆漿吸管,懵懵的回頭,用眼神詢問對方自己應該做點什麽。

學習是不可能學習的,這樣只會與同學們格格不入,但不學習又能幹點什麽呢,總不能一直在座位上傻坐著吧。

段瑾瑜也有點懵,班裏現有的幾個同學,除了楊晉鵬在低頭看書外,其餘人全都在吃早餐,各種早餐味道混雜在一起,那叫一個酸爽。

現在留給他們的只有兩種選擇,要麽玩手機,要麽趴桌子睡覺。

這一瞬間,謝嘉懿感覺到了無比的罪惡。

段瑾瑜給他發信息安慰他:珍惜吧,這種體驗真的不多,等離開這裏,你再想體驗都找不到地方。

謝嘉懿略顯無語的接受了他的說辭,於是把手機放到書桌上,光明正大的玩了起來。

半小時後,第一節課的預備鈴打響,其餘同學才陸陸續續來到了教室。

“臥槽誰那麽不道德啊,早餐居然吃煎餅果子,還剩沒剩啊,給哥們留一口。”

“沒了,但還剩一盒牛奶。”

“牛奶也行,快快快。”

來晚的同學中有相當一部分沒吃早餐打算蹭一點別人的,也有讓早起的其他人帶的,大家說說笑笑,又一輪轟轟烈烈的早餐時間開始了,甚至還有邊吃邊打游戲的。

謝嘉懿徹底服氣,他覺得自己以前所謂的那些常識在這裏根本不適用。於是他趁著沒人註意自己,趕緊回頭,“我決定破罐子破摔,反正大家都在吃早餐,咱倆明天晚點起床,我也要吃煎餅果子,加兩根腸的那種。”

他這認真的模樣實在可愛,段瑾瑜被他逗笑,不過很快就整理好了表情,“行,加兩根腸,再加一塊培根。”

謝嘉懿滿意的點點頭。

預備鈴和正式鈴只有五分鐘的間隔,第一節課是徐傑的語文課,等他手拿教材卷子進到教室的時候還有很多人早餐只吃了一半,班級裏熱熱鬧鬧的像個菜市場。

這種情況每天都要上演,徐傑已經見怪不怪了。

他三十出頭的年紀,身上穿著三中統一規定的教師著裝,每一顆扣子都認真扣好,頭發也梳的整齊,做好了一個老師應有的儀表規範。

只不過讓謝嘉懿在意的是他微微蜷縮的左手,據說那是他年輕時候受的傷,治療不及時落下的病根,平時不影響生活,就是看著十分別扭。

“好了同學們。”徐傑站在講臺上,慈愛的看著坐在下面的同學,“再給你們三分鐘,沒吃完早餐的抓緊吃,咱們要開始上課了。”

說著,他又從桌上拿起一沓卷子,“這是上周的月考卷子,楊晉鵬,來給大家發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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