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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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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第二天一早,謝嘉懿和段瑾瑜吃過早飯後,便出發前往楚微微老家。

楚微微老家在隔壁省,從這裏出發大概需要六個小時的車程。這次還是段瑾瑜開車,謝嘉懿系好安全帶坐在副駕駛,乖寶趴在他的腿上,模樣異常乖巧。

車內暖風開的很足,乖寶被吹的昏昏欲睡,謝嘉懿像抱小嬰兒似的,將它抱在臂彎處。乖寶被收拾的很幹凈,腳上的毛和身上一樣白,小爪子粉粉嫩嫩,謝嘉懿故意用手指沾了一點水湊到它的嘴邊,乖寶閉著眼睛用果凍似的小舌頭輕輕舔著,萌的謝嘉懿要死要活。

“你說,世上怎麽會有這麽可愛的毛茸茸呢,這一定是老天對人類的救贖。”

段瑾瑜早就見怪不怪,他透過後視鏡,見謝嘉懿笑的一臉蕩漾,突然覺得剛見面時那個對誰都彬彬有禮、克制且禮貌的學長早就毀的渣都不剩。

但這樣就很好。

那樣的謝嘉懿是給別人看的,這樣的謝嘉懿才是屬於他的。

高速兩側銀裝素裹,遠處的群山換上了雪做的冬裝。察覺到頻頻傳來的視線,謝嘉懿收回看風景的目光,扭頭問他,“好看嗎?”

段瑾瑜:“當然。你知道自己什麽最好看嗎?就是我看著你你也看著我的時候。”

聽出他又在酸了,謝嘉懿哄的十分順手,“我喜歡乖寶不僅因為它是毛茸茸,還因為它是你送給我的,段瑾瑜,你送給我的,我都很珍惜。”

得到滿意答案的某人嘴角瘋狂上揚,如果不是高速路上沒法停車,他真想停在一個無人的角落,好好和親愛的學長交流一番感情。

中午,二人在高速路服務區停車。

不能把乖寶單獨留在車上,又怕帶著乖寶進去會影響到別人,最後,段瑾瑜下車去買了漢堡可樂還有一些小食,兩人就在車裏吃午飯。

車子熄火拉了手剎,謝嘉懿便放開了乖寶,乖寶在他們腿上跳來跳去,一直在嗅味道。雖然同樣在吃漢堡,但對它而言似乎謝嘉懿手裏的更香一點,於是後腳踩著他的腿,前爪搭在他的肋骨下方,努力抻長脖子想要嘗嘗味道。

“聽話,你不可以吃這個。”

然後他從後座的塑料袋中抽出一片白菜葉,“這才是你的午飯。”

看著旁邊一人一兔嘴巴嚼來嚼去,段瑾瑜屈指彈了一下乖寶的腦門,“小沒良心的,明明是我把你買回來的,就和他親。”

誰知話音剛落,謝嘉懿立刻捂住了乖寶的耳朵,扭頭嗔怪道:“什麽叫買回來,孩子可聽不了這個。”

段瑾瑜:“……”

他從善如流的改口,“領養回來的。”

謝嘉懿滿意的點點頭。

解決一頓午飯後,二人坐在車裏短暫休息。

不知不覺間,外面又下起了雪。

暖烘烘的車內,穿著奶白色毛衣的謝嘉懿和團子似的乖寶,看著眼前這一切,不經意間,段瑾瑜的嘴角露出一絲滿足的笑,“等以後我們畢業,有了工作,有了新家,我們再買……啊不對,是再領養幾只毛茸茸吧,貓?狗?倉鼠?荷蘭豬?你喜歡什麽?”

然而聽到這個話題的謝嘉懿,嘴角原本的笑容卻淡了一些。

他現在大三,比段瑾瑜高兩屆,滿打滿算還能在學校陪他一年半的時間。謝嘉懿目前沒有考研的打算,這也就意味著等他離開A大畢業工作,段瑾瑜還在校園。

似乎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段瑾瑜長出一口氣,“你畢業後有什麽打算?想去哪裏工作定居?”

謝嘉懿低頭輕輕揉著乖寶的耳朵,“回我姑姑那裏,幫她打理公司。你呢?物理系畢業,要麽繼續搞研究要麽在學校當老師,對嗎?”

段瑾瑜:“對,爸媽對我的安排就是一路往上學習,最終留在A大當教授。”

在很多年前,他的人生就已經被規劃完畢,而現在,他還沒有反抗的資本。

段瑾瑜:“哥,你能等等我嗎?”

他知道姑姑對謝嘉懿而言有多重要,他不想讓謝嘉懿在姑姑和自己之間做選擇,不想讓他為難,“畢業後你先回去,給我兩年時間,我去找你。”

哪怕還有一年多的時間,但無論何時,想到離別總歸心裏不好受。

謝嘉懿:“段瑾瑜,我們以後也會在一起的,對嗎?”

段瑾瑜:“對,無論你去哪兒,我都會追過去的,我不會給你機會讓你喜歡上別人。再說,乖寶只能有兩個爸爸,不能再多了。”

這一瞬間,謝嘉懿突然有些釋然了。未來如何不是他們可以掌控的,可他們還有現在的每一分每一秒,他們還有足夠的時間,一起朝著那個期盼的未來而努力。

謝嘉懿:“等回去之後,我們找個時間好好聊聊吧,關於你的事,還有我的事。”

那些橫亙在少年時代的心結,不找個機會將它們徹底解開,只會積壓在心底發爛發臭。在此之前,他們兩個都很有默契的沒有提起,但現在既然已經定下了未來的目標,那麽也該徹底解決一下。

只有解開枷鎖,才能向未來更好的邁進。

離開服務區,又是一個多小時的車程,二人總算到了楚微微的老家。

這裏是個四線小城市,早年以油田而聞名,但隨著逐年開采資源漸漸枯竭,能提供的就業崗位也越來越少,年輕人背井離鄉去外面打拼,老齡化嚴重,整個城市暮氣沈沈,仿佛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

駕車行駛過相對熱鬧的市中心,再一路向南,段瑾瑜根據狗仔提供的資料,來到了一處老工廠的家屬樓。

住在這裏的老人年輕時都是工廠工人,後來兒女長大工廠也因為效益不好而倒閉,有的跟隨兒女離開,但絕大多數因為方方面面的原因,還是留在了這裏。有人說人老了總希望有個說話的伴兒,周圍都是幾十年的老鄰居,知根知底,住起來還算舒心,夏天就聚在一起搖著蒲扇在樹下聊天乘涼,冬天找上左鄰右舍在暖呼呼的屋子裏打牌,一眨眼,一年一年就這麽過去了。

老年人怕冷,這個季節不怎麽願意出來走動,整個廠區大院紅磚映著白雪,看起來十分寂寥。

段瑾瑜把車停在一棟樓樓下。

“就是這裏了。”

看了看外面的紅磚樓,謝嘉懿從後座拿過兩人的外衣,然後將乖寶揣進寬大的口袋中,開門下車,“走吧,上去看看情況。”

單元樓的鐵門已經銹跡斑斑,更別提什麽門禁鎖,就連裏面的感應燈都是近幾年安裝的。過於狹窄的樓梯只能容一人通過,段瑾瑜在前,謝嘉懿在後,二人拾級而上,最終來到了301房間。

令人意外的是,301的大門是開著的。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太太坐在門口的小板凳上,正是他們在照片上看到過的楚微微的媽媽,林燕萍。

與照片上相比,林燕萍又瘦了很多,甚至可以稱得上是皮包骨的狀態,一個黑色塑料發箍將頭發攏在腦後,露出了她枯瘦的臉,只見她臉頰凹陷,眼眶下凹且目光空洞,身上還散發著老人獨有的腐朽的味道。

根據狗仔提供的信息,楚微微父親早逝,母親在得知她的死訊後受不了刺激,突發腦出血,雖然最後被搶救了回來,但從那以後就癡癡傻傻不認得人。

“阿姨?”謝嘉懿蹲在她的身前,輕聲問道:“您怎麽一個人坐在這兒啊?”

足足好幾秒的時間,林燕萍才將目光轉移到他身上,但卻一句話都不說,就那麽直勾勾的盯著他看。

來之前,謝嘉懿和段瑾瑜曾經設想了無數的問題,他們想要在這裏找到和楚微微有關的信息,但設想是設想,林燕萍的狀態比謝嘉懿想象中要嚴重的多,面對一個這樣的老人,謝嘉懿實在不忍心再提及當年的事。

他擡頭看向段瑾瑜,用眼神詢問接下來該怎麽辦。

然而段瑾瑜也沒辦法回答這個問題。

就在這時,一直在口袋裏安安靜靜的乖寶探出了頭,然後蹭的一下跳在了地上。

“小淘,你怎麽跑出來了啊。”林燕萍突然有了反應,“你跑丟了微微會擔心的,快,回家去。”說著,就把乖寶往屋子裏趕。

“燕萍啊,回來吃藥了。”

屋內臥室裏又走出來一個女人,她比林燕萍年輕一點,體格也健壯很多,按照謝嘉懿的猜想,她應該是請來照顧林燕萍的保姆。

“媽呀,誰家兔子跑來了。”她被地上毛團子嚇了一跳,擡眼看向門口,發現除了坐小板凳的林燕萍以外,還有兩個年輕人。

老一輩的人不追星,她根本不認識謝嘉懿和段瑾瑜,只當是哪個大學的學生,“你們是誰啊?兔子你們的?”

“不好意思。”謝嘉懿趕緊進屋將乖寶抱在懷裏,然後用上了之前準備好的說辭,“我們是D大的學生,最近校報有個專題,和老工廠有關,我們就想著趁周末出來找找靈感采訪一下。”

他們兩個長得面善,況且這片居民樓家家戶戶條件非常一般,逢年過節小偷都不往這邊來,保姆便不再起疑,還很熱心的詢問,“要采訪什麽啊?說出來聽聽,看看阿姨能不能幫得上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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