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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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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段瑾瑜上前扯掉堵在趙成材嘴裏的抹布,“來聊聊天吧,記住,別騙我,否則你另一條胳膊也保不住。”

趙成材動彈不得,疼的滿頭冷汗,他萬萬沒想到自己的計劃會被他們二人看穿,不過事已至此,他的計劃已經完成大半,段瑾瑜和謝嘉懿也註定會死在這裏,既然這樣,讓他們明明白白的死也挺好。

他目光陰鷙死死盯著他們兩個,“無所謂,反正你們也逃不掉。”

按照趙成材的說法,他本來有一個幸福的三口之家,母親操持家裏的事,父親上山采藥再去外面賣錢,雖然比不上城裏的收入,但和務農的村裏人相比已經稱得上收入豐厚,而他自己學習成績又好,無論怎麽看這都是個日子越過越好的家庭。

但隨著父親的死,一切都變了。

趙成材記得那天早上,父親吃了一碗粥和幾個包子,笑著和他說在山上發現了一些珍貴的藥材,采回來賣掉這一年的生活都不用發愁了。他看著父親包了幾個饅頭背著背簍離開了家,可萬萬沒想到,這竟然是他見到父親的最後一面。

父親離開家後,一天一夜沒有回來,母親怕他出事就趕緊去找村長說明了情況,村長發動全村青壯年一起上山去找,最後在一處懸崖下面發現了早就咽氣了的父親的屍體。

白色的靈堂,母親的哭聲,以及來往吊唁的人,成為了趙成材少年時代最後的畫面。

從那以後,母親為了繼續供他上學,和村裏男人一樣扛著鋤頭下地,趙成材更是比以前更加努力的學習,想要帶著母親離開這裏讓她安享晚年。可隨著母親積勞成疾臥病在床,他最後的一點幻想也破滅了。

還是熟悉的靈堂,但這次站在那裏接待鄉親們的只有趙成材自己。

喪事是村長幫著操辦的,那時的趙成材打心底感謝這位一直幫助自己的長輩,他知道對方常年抽煙袋氣管不好,就想像父親那樣上山采草藥給對方送去。

誰知他去送草藥的時候,遇到了剛從外面回來的趙棟。

趙棟比他大幾歲,但從小好吃懶做後來還沾了賭,就像個無底洞似的一點點榨幹家裏的血。趙成材心知他肯定是回來要錢的,就暫時躲在了墻後,打算等趙棟走後再去找村長。

村長就這麽一個親孫子,從小家裏就當寶貝似的養著,可面對他一而再再而三的伸手讓家裏幫著還債,他心裏氣憤,沒忍住罵了幾句,卻遭到了對方的強烈反抗。

“你管我幹嘛啊?等你們沒了家裏的一切不還是我的嗎,我現在提前花點怎麽了?”

……

“別墨跡!趕緊給我拿錢,不拿的話我就像之前那樣自己去搞錢!”

……

“我推他怎麽了?!誰讓他不把草藥給我,是他自己腳滑摔下懸崖的,趙成峰也動手了,你怎麽不去說他!!!”

……

“你有本事就去和趙成材說實話,說就是我和趙成峰把他父親推下去的!反正我是不在乎這張臉,到時候你看看你村長的威嚴還在不在!你不僅包庇我們你還買通了趙陽,你去和趙成材說啊!你不說我幫你說,我要讓所有村民都知道他們的村長是個包庇殺人犯的幫兇!”

……

草藥,腳滑,懸崖……

自從父親走後,這幾個趙成峰再也不願提起的詞借由趙棟的嘴裏說出來,不停的刺痛著他的神經。

當年的事故是由村長負責的,失足墜崖也是村長給出的結論,這麽多年,趙成材一直深信不疑,可他怎麽也不會想到,這其中還有趙棟和趙成峰的事。

趙成材捏著手裏的草藥,渾渾噩噩回到家中,墜崖的父親、操勞致死的母親,原本幸福的三口之家只剩下了他一個人。

他決定要把這件事調查清楚。

趙成材在村民心目中本就是個憨厚老實的形象,大家都不對他設防,這也給他套話帶來了便利。他用了很長一段時間慢慢從村民口中套出了父親死後趙棟和趙成峰的動向,得知他們在參加完葬禮後,立刻以外出打工的名義離開了村子,等他們再次回來,趙成峰有了學費,趙棟有了賭資。

而這些錢,是用他父親的命換來的。

還有那個目睹了現場卻選擇沈默換好處的趙陽。

覆仇的種子就此埋下,但趙成材知道現在並不是個報仇的好時機。趙棟常年在外游蕩,只有缺錢或躲債主的時候才會回來,趙成峰一直在學校,至於趙陽,或許是記掛著當年的虧心事,總是有意無意的躲著自己。

想要在不被人懷疑的情況下悄無聲息的殺掉他們三個,有著相當大的難度。

但這些年的苦難磨礪了他的性格,仇遲早要報,可他需要學會掩藏自己的恨意,等到一個合適的時機再下手。

這一等就是好幾年,在這期間他喜歡上了趙曉燕,趙曉燕也喜歡上了他,兩個情竇初開的年輕人青澀的互相表達自己的心意,有時是山間采的一束野花,有時是新納好的一雙鞋。

趙成材也曾迷茫過,失去父母的仇恨一直埋藏在心底,他知道自己註定是個屠夫,他舍不得把趙曉燕牽扯進來。可他孤單的太久了,趙曉燕就像照進他生命中的一束光,他幾次想要放手,但始終割舍不掉。

正當他的內心在泥沼中掙紮時,趙棟回到了村子。

他又在外面欠了賭債,債主這次說要砍了他的手,嚇的他趕緊跑了回來。

起初,趙成材並未當成一回事,畢竟趙棟這個行為村裏的人早就習以為常,甚至平時閑聊也只是一嘴帶過,毫無新意。

可沒想到這次卻產生了變故。

趙棟這次在家裏躲得時間較長,閑得無聊在村子裏到處游蕩時,看見了年輕好看身體也發育完全的趙曉燕。

於是在一次醉酒後,趙棟尾隨上山撿柴火的趙曉燕,並強行將對方拖拽到了平時無人前往的祖墳,並實施了暴行。

趙成材記得那天的雨下的很大,當他半夜開門看見渾身淋濕狼狽不堪的趙曉燕時,感覺天都要塌了。

他等不及了,新仇舊恨交織在一起,他現在就想把趙棟碎屍萬段。

那時距離中元節已經不遠,在得知趙成峰這次也將回來祭祖時,趙成材覺得時機已到。

他從小就聽父母提起過三十年前村裏發生的那件事,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借此脫身,但能拖延點時間讓他把這三個人都殺光也是好的。

在第一次巡山前,他在趙陽的水中下了點草藥,這種草藥有通便的功能,但寒性較重,放多了就能達到腹瀉的效果。最後不出所料,趙陽忍無可忍跑出去方便,趙成材算好了藥效和時間,眼看趙陽馬上就要解決完畢,主動提出對方去的太久自己出去找找,找到後趁對方沒有防備時將其殺害,搬到祖墳後畫上了眼睛,並帶有個人情緒的挖了對方的眼睛、割了對方的舌頭。

這是他第一次殺人,回到家後藏好了帶血的匕首,可沒想到的是,被第二天過來幫著打掃的趙曉燕發現。趙曉燕相信他肯定是有苦衷的,無奈之下,他只好說了當年那些事,以及給她報仇的想法。

至此,趙曉燕也參與了進來,她甚至不惜以自己為誘餌、私下去找趙棟讓他對自己負責,趙棟當然不會負責,只想趁此機會再占點便宜,所以被對方輕松的騙到了祖墳,而趙成材早就埋伏在了那裏。

趙棟死後,趙曉燕洩憤似的砸爛了他的臉,現在他們的目標還剩一個人,就是唯一活著的趙成峰。

謝嘉懿和段瑾瑜只知道趙成峰巡山時情緒崩潰,但其實在早些時候,趙成材已經找他談過一次,潛移默化的放大的趙成峰的情緒。在山上,趙成材和趙曉燕聯手殺死了趙成峰,雖然知道村長為了自己的利益會繼續往先祖顯靈的方向引導,但為了徹底洗清自己的嫌疑,趙成材在趙曉燕的幫助下將自己偽裝成了受害者,再之後,趙曉燕借著趙棟媽發瘋的時機,弄掉了自己肚子裏的孩子,並將這件事推給了趙成材。

略顯諷刺的是,趙成材和趙曉燕都知道村長會安排他們結婚,並借此,順理成章的舉辦了婚禮。

一切一切都顯得那麽順利,如果不是謝嘉懿和段瑾瑜的出現,在今夜,所有的事情都將會畫上一個句點。

“你在說謊。”段瑾瑜毫不留情的戳破了他的謊言,“你以為真話假話攙著說我聽不出來嗎?”

趙成材忍著劇痛呵呵一笑,“事實就是這樣,你愛信不信。”

謝嘉懿也覺得哪裏奇怪,趙成材的確是隱瞞了什麽,就像是一根無形的刺,紮的他心裏不舒服。他下意識的看向周圍還沒來得及收拾的酒桌,再想到來時路上所看到的景象,猛然意識到他們所面對的就是個徹徹底底的瘋子。

如果真的要覆仇,當年的三人已死,只剩下一個隱瞞真相的村長,大可不必在酒裏下藥將所有人放倒。

除非……

謝嘉懿猛然看向祖墳的方向,就見濃重夜色中熊熊燃起的火光,而與此同時,村裏的家家戶戶都起了火,火舌吞卷,仿佛要把整個村子都焚燒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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