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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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肖意歡躲著熊梓怡，因為她知道了自己有暴食癥的事情。
有時候實在躲不過去了就幹脆趴在桌子上裝死，任由肖意歡在教室門口往裏面張望。
久了，她們吵架關系不和的消息鬧的整個樓層都知道了。
熊梓怡每天都會買兩份一摸一樣的早餐，一份給自己一份給肖意歡。但是肖意歡很少有吃的時候。下課了放學了也會去肖意歡的教室門口堵人，她有辦法提前翹課去等肖意歡，肖意歡更是有辦法避免跟熊梓怡見面，她連最後一節課幹脆就不上了。
微信、短信、扣扣等聊天軟件全被熊梓怡的消息侵占。不是因為她給肖意歡發消息太頻繁，而是提示消息的那個紅點肖意歡根本沒有點開，一天一天慢慢積累起來，還是挺壯觀的。
肖意歡連看她消息的勇氣都沒有又怎麽敢直接面對她呢。
學校對於肖意歡來講似乎也沒有了意義，她沒有學校裏同學們那種考上大學的夢想和拼勁兒，大學念不念也無所謂，反正也不可能會真正餓死她。她的人生一下子又變得空白起來，誤闖進來的熊梓怡留下的印記慢慢的一點一點被肖意歡親手擦掉了。
小吃街盡頭的拐角有家味道不錯的怪味煲仔飯，肖意歡把吃完的薯條盒子扔進了垃圾桶裏，拎著一份分量很足的水果撈走了進去。
煲仔飯的味道很好，肖意歡故意放慢了進食的速度，她一邊吃一邊感受著自己胃的變化。
煲仔飯吃了一半，饑餓感基本上沒有了。
最後一粒米進肚以後，肖意歡沒什麽感覺，她把吃空了的煲仔鍋推到一邊，勺子放進了另外一個嶄新的鍋裏，不受控制的把飯菜送進自己嘴巴裏。
現在她滿腦子都是吃的。
這是犯病的前兆，腦子裏的食物轉啊轉，最喜歡最渴望吃到的東西誘惑力不大，反而是那些曾經討厭吃的就越想嘗一嘗。
肖意歡從熊梓怡知道自己有暴食癥開始，吃東西慢慢開始克制，可能是這幾天壓抑的太狠了，在突然聞到烤串的香氣的時候她就忍不住了。小吃街從頭逛到尾，買了一份水果撈、一份大薯條，然後就什麽也沒有了。
這是正常人吃的分量，肖意歡自己也很滿意。
但壞就壞在她走進了這家店裏，點了兩份煲仔飯。
愧疚、自責、自我懷疑紛紛湧來，肖意歡還是忍不住……哭了。
她一邊哭一邊吃東西，服務員聞聲趕來連忙問肖意歡怎麽了？
小姑娘通紅著鼻子忙著往嘴巴裏塞東西，顧不得飯還是滾燙的，只是一個勁兒的只哈氣。
等她冷靜下來以後她才抱著溫度降下來的煲仔飯繼續哭嚎：“你們家的煲仔飯真的是太好吃了，我從來沒有吃過這麽好吃的煲仔飯嗚嗚嗚……”
她哭的動靜太大直接把老板引了過來，老板是個光頭胖子，聽到肖意歡的話頓時也忍不住熱淚盈眶：“那些給咱們家差評的都是壞了舌頭的，聽聽這才是正確的評價嗚嗚嗚……”
肖意歡傻了，最後在老板淚汪汪的註視下她一分錢也沒花出了店門。
她一邊走一邊拿出手機打開了美團，輸入店名，評論裏面幾乎全是差評，其中罵的最狠的就是肖意歡自己。
用戶XXX：什麽垃圾鬼東西，難吃的要命，不想吃豬食的還是不要來他們家了，下次就算不要錢給我吃我也不吃了！！！
一時間肖意歡心裏五味雜陳。
沿途陸陸續續又吃了很多東西，肖意歡不記得了，她只知道機械的買東西，然後吃東西。
她分辨不出這東西是不是她真的想吃的還是只是為了填滿自己空虛的胃。
情緒崩潰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特別是肖意歡這樣無法跟食物和解的人。她哭著去買吃的，別人問她怎麽了她也答不上來，只是搖頭然後擦幹眼淚躲起來把食物吃掉。
按理說患有暴食癥的人並不希望自己崩潰的一面展示在別人面前，但是肖意歡實在是繃不住了。參加婚禮的禮服肖建國托人送去了小姨家裏，這種事情誰都不好勸肖意歡。
不恨肖建國是假的，可真要卯足了力氣跟肖建國對著幹她又做不到，因為哪怕肖意歡撞得頭破血流肖建國也不會正眼看她。
這樣做不值得。
肖意歡難受的蹲在大街上，她的胃很痛，想吐。
怕在大街上出醜，她還是跑去了廁所。
莫名的肖意歡有些得意，她看著鏡子裏狼狽萬分的自己，忽然咧開一個像哭的笑。
不用扣嗓子眼就能把東西吐出來是不是很牛掰……
還沒得意兩秒鐘，肖意歡的胃又開始陣痛起來，她難受的弓起身體，身上的冷汗早就浸濕了衣服。
歇了一會兒，胃好了一點，肖意歡用水洗了把臉，背上包出了廁所。
她不知道自己此時的情況是該去藥店買點止痛沖劑喝還是自己一個人去醫院瞧瞧，胃越痛她就越覺得舒爽，好像折磨自己能夠減輕點東西吃多的負罪感一樣。
腳步輕浮走到回家時必經的路口，肖意歡又開始想吃泡芙，甜甜的裏面包裹著絲滑奶油的泡芙，一口一個。
在小姨家肖意歡是不敢放肆吃東西的，她一般會借故出去一趟，買上一堆東西回到之前居住的地方，吃高興了再回去。要不然買上幾斤小龍蝦加上冰啤酒回那邊……
肖意歡的腦子太亂了，身體感覺在海裏飄著，時浮時沈。嘔吐過後胃好像形成了一個永遠也無法填滿的缺口時刻提醒著她該吃東西了、該吃東西了…
“你怎麽了？”看著快要倒在路邊的肖意歡，熊梓怡跑過去扶著她。
肖意歡慘白著一張臉：“胃痛。”
熊梓怡把書包背在前面抓著肖意歡的手把她整個人駝在背上，開始快步往外走去。
這條路窄，不好攔車。
熊梓怡急得滿頭是汗，好在運氣不錯成功攔到了車。
快到醫院的時候肖意歡基本上不疼了，她閉著眼睛靠在熊梓怡肩上抓著熊梓怡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給揉揉。”
熊梓怡聽話地動了動手，哪知道肖意歡忽然‘咯咯’笑了起來，她笑著笑著別過了頭去。
陽光正好，馬路上的樹徹底變綠了，極富生命力。
嘔吐導致肖意歡的聲音有些啞：“怎麽不說話？”
熊梓怡抓著肖意歡的手緊了緊，看著虛弱的肖意歡抿了抿嘴沒有開口。
“該生氣的人明明是我好吧？”
“我這幾天一直在路口等你，可是總也不見你的影子，你也沒有回我消息…”
肖意歡把頭偏到一邊去，有些後悔，她是不是有些矯情的過了頭？
為什麽不回她消息呢？明知道她擔心的要死。
肖意歡不想再說這個了，那句話怎麽說來著…逃避可恥但是有用啊。
胃不疼了以後，肖意歡開始沒話找話。
“我不疼了，咱們不去醫院了好麽？我們去買泡芙吧，你付錢。我要吃八塊錢的那個抹茶口味的，要兩個。還要吃草莓味的奧利奧餅幹，還要……”她說道興頭上忽然意識到了什麽，沒有繼續說下去，木訥地閉上了嘴巴去看窗外往來的車輛。
風吹亂了她的頭發。
“從醫院出來我給你買。”熊梓怡說。
肖意歡笑了笑，想讓熊梓怡開心點：“你說的啊，到時候可別心疼自己的零花錢。”
“不心疼。”熊梓怡的眼睛有些發酸，“我零花錢都給你。”
她只是心疼肖意歡，實打實的心疼。
掛號，看診，檢查血常規，等結果出來以後拿著單子去給肖意歡拿藥。最後的結果是胃炎，需要掛四瓶水，不嚴重所以沒有口服藥。
“有什麽事情就叫我，我在隔壁。”護士給肖意歡貼上最後一塊膠布後囑咐道。
“知道了，謝謝。”肖意歡笑了笑。
輸液室裏出了她們兩個就只有四個人，醫院裏太安靜了。
熊梓怡和肖意歡都不說話。
腳步聲來來往往，有患者問化驗室在哪的，也有醫生交班時的寒暄話，護士們低著頭說著那個醫生的字比較好認……
肖意歡：“哎。”
熊梓怡：“嗯？”
肖意歡這是第一次來醫院掛水，她輕蹙著眉頭問熊梓怡：“你來醫院掛過水嗎？”
熊梓怡：“肯定啊，怎麽了？”
“那掛水疼不疼？”
熊梓怡很久沒生病了，她哪還記得掛水疼不疼啊，不過針頭都紮進血管了，或多或少還是疼的吧。
熊梓怡想了想答道：“開始是有些疼。”
聽到熊梓怡這樣回答，肖意歡送了口氣，看樣子疼痛是正常的。
過了一會兒，肖意歡又問：“掛水會覺得涼颼颼的嗎？”
液體進入身體肯定是涼的啊，這還要問嗎？
熊梓怡擡頭去看肖意歡的藥水瓶肯定道：“會。”
忽然肖意歡的音調變了樣：“你掛水手上會起大包嗎？”
“不會……”
熊梓怡立馬低頭去看肖意歡輸液的手，紮著輸液管的位置鼓起來核桃一般大的包，原本貼在肖意歡手上的膠帶被翹了起來。
“護士！護士！”熊梓怡嚇的大喊。
她喊的急，來的人也很快。
護士剛一進門就看見肖意歡手上的大包，輸液管沒有放好垂落下來，針頭順勢從血管脫離但又沒有完全脫離還插在肉裏，導致空氣進去了。
“你難道不疼嗎？”護士小姐姐大概是被熊梓怡嚇著了，看肖意歡的眼神跟看傻子一樣。
“疼。”肖意歡眼淚汪汪。
聽到肖意歡的回答護士小姐姐更有氣了：“疼你不會喊嗎？”
“我……”肖意歡動了動嘴去看熊梓怡，最後委委屈屈不說話了。
針頭拔出來以後，護士小姐姐摁著肖意歡的手好一會兒，等手上的大包慢慢消下去了以後，才把輸液管讓木樁子似的熊梓怡拿著，自己跑回值班室裏重新拿了膠布過來。
換了只手給她重新插好輸液管，反覆檢查自己固定的細管子會不會再掉下去。
“那只手回去用土豆片或者熱門毛巾熱敷一下會好很多。”她把肖意歡管子的滴速調快了一點交代道。
“好。”不是肖意歡回答的，而是熊梓怡在回答。
護士出去以後，肖意歡想起熊梓怡回答自己問題時那斬釘截鐵的模樣無聲笑了起來。
“你以後千萬不要去當醫生。”她深吸一口氣痛心疾首的說。
熊梓怡耳朵發熱，微窘，但是還是不死心地問了一句：“為什麽？”
“害人！”
熊梓怡吐了吐舌頭，拿過肖意歡的那只手吹了吹，檢查了一下：“應該沒什麽事吧？還疼嗎？”
“有一點。”肖意歡怕熊梓怡擔心自己又趕緊加了一句：“過一會兒就不疼了。”
“咱們算是和好了麽？”熊梓怡又問，她心裏七上八下的。
“嗯。”
“醜猴子不是我扔的。”
“我知道，我不是生你的氣，我生我自己的氣。”肖意歡說。
要是因為那只醜猴子，肖意歡自己氣一會兒就會去主動找熊梓怡說清楚的，而不是躲著她好幾天。
熊梓怡看著肖意歡落寞的臉，忽然一下子就明白了肖意歡話裏的意思，應該是暴食癥的事情被她知道了，所以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面對自己。
過了很久熊梓怡說道：“我要減肥了，你能不能……”
“能不能管著點我，讓我不要吃多了？”
肖意歡用手蓋住了眼睛，從指縫裏去看灰白的天花板。熊梓怡的話在她的心裏深深紮了根，好半天她才點了點頭。
“那你以後不要不回我消息好不好？找不到你我會害怕。”熊梓怡又說，她垂下眼睛，雙手握著肖意歡的手，緊張的心都要跳出來了。
“我以後不會了。”
不會不回你消息。
啾咪~
咕咕咕，一只咕咕精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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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梓怡每天都會買兩份一摸一樣的早餐，一份給自己一份給肖意歡。但是肖意歡很少有吃的時候。下課了放學了也會去肖意歡的教室門口堵人，她有辦法提前翹課去等肖意歡，肖意歡更是有辦法避免跟熊梓怡見面，她連最後一節課幹脆就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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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意歡連看她消息的勇氣都沒有又怎麽敢直接面對她呢。
學校對於肖意歡來講似乎也沒有了意義，她沒有學校裏同學們那種考上大學的夢想和拼勁兒，大學念不念也無所謂，反正也不可能會真正餓死她。她的人生一下子又變得空白起來，誤闖進來的熊梓怡留下的印記慢慢的一點一點被肖意歡親手擦掉了。
小吃街盡頭的拐角有家味道不錯的怪味煲仔飯，肖意歡把吃完的薯條盒子扔進了垃圾桶裏，拎著一份分量很足的水果撈走了進去。
煲仔飯的味道很好，肖意歡故意放慢了進食的速度，她一邊吃一邊感受著自己胃的變化。
煲仔飯吃了一半，饑餓感基本上沒有了。
最後一粒米進肚以後，肖意歡沒什麽感覺，她把吃空了的煲仔鍋推到一邊，勺子放進了另外一個嶄新的鍋裏，不受控制的把飯菜送進自己嘴巴裏。
現在她滿腦子都是吃的。
這是犯病的前兆，腦子裏的食物轉啊轉，最喜歡最渴望吃到的東西誘惑力不大，反而是那些曾經討厭吃的就越想嘗一嘗。
肖意歡從熊梓怡知道自己有暴食癥開始，吃東西慢慢開始克制，可能是這幾天壓抑的太狠了，在突然聞到烤串的香氣的時候她就忍不住了。小吃街從頭逛到尾，買了一份水果撈、一份大薯條，然後就什麽也沒有了。
這是正常人吃的分量，肖意歡自己也很滿意。
但壞就壞在她走進了這家店裏，點了兩份煲仔飯。
愧疚、自責、自我懷疑紛紛湧來，肖意歡還是忍不住……哭了。
她一邊哭一邊吃東西，服務員聞聲趕來連忙問肖意歡怎麽了？
小姑娘通紅著鼻子忙著往嘴巴裏塞東西，顧不得飯還是滾燙的，只是一個勁兒的只哈氣。
等她冷靜下來以後她才抱著溫度降下來的煲仔飯繼續哭嚎：“你們家的煲仔飯真的是太好吃了，我從來沒有吃過這麽好吃的煲仔飯嗚嗚嗚……”
她哭的動靜太大直接把老板引了過來，老板是個光頭胖子，聽到肖意歡的話頓時也忍不住熱淚盈眶：“那些給咱們家差評的都是壞了舌頭的，聽聽這才是正確的評價嗚嗚嗚……”
肖意歡傻了，最後在老板淚汪汪的註視下她一分錢也沒花出了店門。
她一邊走一邊拿出手機打開了美團，輸入店名，評論裏面幾乎全是差評，其中罵的最狠的就是肖意歡自己。
用戶XXX：什麽垃圾鬼東西，難吃的要命，不想吃豬食的還是不要來他們家了，下次就算不要錢給我吃我也不吃了！！！
一時間肖意歡心裏五味雜陳。
沿途陸陸續續又吃了很多東西，肖意歡不記得了，她只知道機械的買東西，然後吃東西。
她分辨不出這東西是不是她真的想吃的還是只是為了填滿自己空虛的胃。
情緒崩潰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特別是肖意歡這樣無法跟食物和解的人。她哭著去買吃的，別人問她怎麽了她也答不上來，只是搖頭然後擦幹眼淚躲起來把食物吃掉。
按理說患有暴食癥的人並不希望自己崩潰的一面展示在別人面前，但是肖意歡實在是繃不住了。參加婚禮的禮服肖建國托人送去了小姨家裏，這種事情誰都不好勸肖意歡。
不恨肖建國是假的，可真要卯足了力氣跟肖建國對著幹她又做不到，因為哪怕肖意歡撞得頭破血流肖建國也不會正眼看她。
這樣做不值得。
肖意歡難受的蹲在大街上，她的胃很痛，想吐。
怕在大街上出醜，她還是跑去了廁所。
莫名的肖意歡有些得意，她看著鏡子裏狼狽萬分的自己，忽然咧開一個像哭的笑。
不用扣嗓子眼就能把東西吐出來是不是很牛掰……
還沒得意兩秒鐘，肖意歡的胃又開始陣痛起來，她難受的弓起身體，身上的冷汗早就浸濕了衣服。
歇了一會兒，胃好了一點，肖意歡用水洗了把臉，背上包出了廁所。
她不知道自己此時的情況是該去藥店買點止痛沖劑喝還是自己一個人去醫院瞧瞧，胃越痛她就越覺得舒爽，好像折磨自己能夠減輕點東西吃多的負罪感一樣。
腳步輕浮走到回家時必經的路口，肖意歡又開始想吃泡芙，甜甜的裏面包裹著絲滑奶油的泡芙，一口一個。
在小姨家肖意歡是不敢放肆吃東西的，她一般會借故出去一趟，買上一堆東西回到之前居住的地方，吃高興了再回去。要不然買上幾斤小龍蝦加上冰啤酒回那邊……
肖意歡的腦子太亂了，身體感覺在海裏飄著，時浮時沈。嘔吐過後胃好像形成了一個永遠也無法填滿的缺口時刻提醒著她該吃東西了、該吃東西了…
“你怎麽了？”看著快要倒在路邊的肖意歡，熊梓怡跑過去扶著她。
肖意歡慘白著一張臉：“胃痛。”
熊梓怡把書包背在前面抓著肖意歡的手把她整個人駝在背上，開始快步往外走去。
這條路窄，不好攔車。
熊梓怡急得滿頭是汗，好在運氣不錯成功攔到了車。
快到醫院的時候肖意歡基本上不疼了，她閉著眼睛靠在熊梓怡肩上抓著熊梓怡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給揉揉。”
熊梓怡聽話地動了動手，哪知道肖意歡忽然‘咯咯’笑了起來，她笑著笑著別過了頭去。
陽光正好，馬路上的樹徹底變綠了，極富生命力。
嘔吐導致肖意歡的聲音有些啞：“怎麽不說話？”
熊梓怡抓著肖意歡的手緊了緊，看著虛弱的肖意歡抿了抿嘴沒有開口。
“該生氣的人明明是我好吧？”
“我這幾天一直在路口等你，可是總也不見你的影子，你也沒有回我消息…”
肖意歡把頭偏到一邊去，有些後悔，她是不是有些矯情的過了頭？
為什麽不回她消息呢？明知道她擔心的要死。
肖意歡不想再說這個了，那句話怎麽說來著…逃避可恥但是有用啊。
胃不疼了以後，肖意歡開始沒話找話。
“我不疼了，咱們不去醫院了好麽？我們去買泡芙吧，你付錢。我要吃八塊錢的那個抹茶口味的，要兩個。還要吃草莓味的奧利奧餅幹，還要……”她說道興頭上忽然意識到了什麽，沒有繼續說下去，木訥地閉上了嘴巴去看窗外往來的車輛。
風吹亂了她的頭發。
“從醫院出來我給你買。”熊梓怡說。
肖意歡笑了笑，想讓熊梓怡開心點：“你說的啊，到時候可別心疼自己的零花錢。”
“不心疼。”熊梓怡的眼睛有些發酸，“我零花錢都給你。”
她只是心疼肖意歡，實打實的心疼。
掛號，看診，檢查血常規，等結果出來以後拿著單子去給肖意歡拿藥。最後的結果是胃炎，需要掛四瓶水，不嚴重所以沒有口服藥。
“有什麽事情就叫我，我在隔壁。”護士給肖意歡貼上最後一塊膠布後囑咐道。
“知道了，謝謝。”肖意歡笑了笑。
輸液室裏出了她們兩個就只有四個人，醫院裏太安靜了。
熊梓怡和肖意歡都不說話。
腳步聲來來往往，有患者問化驗室在哪的，也有醫生交班時的寒暄話，護士們低著頭說著那個醫生的字比較好認……
肖意歡：“哎。”
熊梓怡：“嗯？”
肖意歡這是第一次來醫院掛水，她輕蹙著眉頭問熊梓怡：“你來醫院掛過水嗎？”
熊梓怡：“肯定啊，怎麽了？”
“那掛水疼不疼？”
熊梓怡很久沒生病了，她哪還記得掛水疼不疼啊，不過針頭都紮進血管了，或多或少還是疼的吧。
熊梓怡想了想答道：“開始是有些疼。”
聽到熊梓怡這樣回答，肖意歡送了口氣，看樣子疼痛是正常的。
過了一會兒，肖意歡又問：“掛水會覺得涼颼颼的嗎？”
液體進入身體肯定是涼的啊，這還要問嗎？
熊梓怡擡頭去看肖意歡的藥水瓶肯定道：“會。”
忽然肖意歡的音調變了樣：“你掛水手上會起大包嗎？”
“不會……”
熊梓怡立馬低頭去看肖意歡輸液的手，紮著輸液管的位置鼓起來核桃一般大的包，原本貼在肖意歡手上的膠帶被翹了起來。
“護士！護士！”熊梓怡嚇的大喊。
她喊的急，來的人也很快。
護士剛一進門就看見肖意歡手上的大包，輸液管沒有放好垂落下來，針頭順勢從血管脫離但又沒有完全脫離還插在肉裏，導致空氣進去了。
“你難道不疼嗎？”護士小姐姐大概是被熊梓怡嚇著了，看肖意歡的眼神跟看傻子一樣。
“疼。”肖意歡眼淚汪汪。
聽到肖意歡的回答護士小姐姐更有氣了：“疼你不會喊嗎？”
“我……”肖意歡動了動嘴去看熊梓怡，最後委委屈屈不說話了。
針頭拔出來以後，護士小姐姐摁著肖意歡的手好一會兒，等手上的大包慢慢消下去了以後，才把輸液管讓木樁子似的熊梓怡拿著，自己跑回值班室裏重新拿了膠布過來。
換了只手給她重新插好輸液管，反覆檢查自己固定的細管子會不會再掉下去。
“那只手回去用土豆片或者熱門毛巾熱敷一下會好很多。”她把肖意歡管子的滴速調快了一點交代道。
“好。”不是肖意歡回答的，而是熊梓怡在回答。
護士出去以後，肖意歡想起熊梓怡回答自己問題時那斬釘截鐵的模樣無聲笑了起來。
“你以後千萬不要去當醫生。”她深吸一口氣痛心疾首的說。
熊梓怡耳朵發熱，微窘，但是還是不死心地問了一句：“為什麽？”
“害人！”
熊梓怡吐了吐舌頭，拿過肖意歡的那只手吹了吹，檢查了一下：“應該沒什麽事吧？還疼嗎？”
“有一點。”肖意歡怕熊梓怡擔心自己又趕緊加了一句：“過一會兒就不疼了。”
“咱們算是和好了麽？”熊梓怡又問，她心裏七上八下的。
“嗯。”
“醜猴子不是我扔的。”
“我知道，我不是生你的氣，我生我自己的氣。”肖意歡說。
要是因為那只醜猴子，肖意歡自己氣一會兒就會去主動找熊梓怡說清楚的，而不是躲著她好幾天。
熊梓怡看著肖意歡落寞的臉，忽然一下子就明白了肖意歡話裏的意思，應該是暴食癥的事情被她知道了，所以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面對自己。
過了很久熊梓怡說道：“我要減肥了，你能不能……”
“能不能管著點我，讓我不要吃多了？”
肖意歡用手蓋住了眼睛，從指縫裏去看灰白的天花板。熊梓怡的話在她的心裏深深紮了根，好半天她才點了點頭。
“那你以後不要不回我消息好不好？找不到你我會害怕。”熊梓怡又說，她垂下眼睛，雙手握著肖意歡的手，緊張的心都要跳出來了。
“我以後不會了。”
不會不回你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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