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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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趙新曼又來找過熊梓怡,還是為了田媛的那件事。但都被熊梓擋回去了,她把實話告訴了趙新曼,自己根本就跟那位傳說中的大姐大說不上話。但無論熊梓怡怎麽說,趙新曼就是認為熊梓怡不願意幫忙所以才這麽說的借口。

看趙新曼是真的害怕田媛來找她的麻煩,熊梓怡給出建議跟老師說或者告訴她爸媽,沒想到她好心的建議居然還被趙新曼罵了一頓。

於是熊梓怡就更加不想管趙新曼的事情了。過了一段時間以後她早把這件事忘的一幹二凈了。

可是最近曹璐不知為什麽開始頻繁針對熊梓怡,肆無忌憚地說她的壞話。

一般在說別人壞話的時候都是藏著掖著降低音量生怕當事人聽見,免得尷尬。可是曹璐不一樣,她會在熊梓怡路過的時候故意拔高了音量,唯恐熊梓怡聽不見似的。

這種情況熊梓怡見得多了,話說的也要比曹璐說的難聽,吵是吵不贏的,反而會激起人的報覆心理。熊梓怡通常的處理方法就是充耳不聞,假裝沒聽見,也不給與回應,這樣就算曹璐真的來找自己麻煩自己也有理由站的住腳跟。

只要不觸及熊梓怡的底線,她一般都是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

從自己慢慢變胖開始,身後的議論聲就從來沒有停止過。人們打量她的目光總是讓她莫名覺得帶著敵意。

有時候熊梓怡也會痛恨自己為什麽每天要大把大把吃激素藥,就在剛步入高一那年沒人願意跟她玩開始,熊梓怡自己偷偷遞減了醫生配的藥。結果病情加重了,原來吃三顆又加到吃八顆,差點沒把汪秀娥氣死。

也是在汪秀娥的眼淚中,熊梓怡才開始慢慢正視自己,開始接納這個將近兩百斤的軀殼。沒人跟她玩她就自己學習,沒事就愛泡泡圖書館,去書店溜達溜達,都說數學難她偏要把數學學到最好。

這兩年的時光裏,熊梓怡有三分之二的時間都在與自己進行拉扯。好在她贏了,按時吃藥按時覆查,努力學習,等病好了在減肥也是來的及的。

有些時候努力的最大意義就是為了逃離讓自己不舒適的環境而已,等到某一天再回過頭來看的時候,那些曾經嘲笑過自己的人早就沒有了身影,他們已經不會出現在自己生活當中,就好像死了一樣。

“我們班有個死胖子,一走路啊那身肥肉就會跟著一起顫抖,走兩步路就要停下來喘氣。身上總是有一股胖子獨有的酸臭味,可難聞了,她在我們班都沒有同桌的,都沒人願意跟她玩。”曹璐看見熊梓怡出來拿著水杯接水故意誇張地跟身邊隔壁班的人說。

“不會吧,她挺高的,估計得有一米七左右吧。而且看上起身上也還蠻幹凈清爽的啊。”那人疑惑地看著熊梓怡敦實的背影。

曹璐:“怎麽不會,高有什麽用,身上的肉多啊。”

“她學習成績很好啊,物理考成那樣也還是年級二十四呢。”

“切,誰知道是不是自己做的呢,數學單科考全年級第一,把九班的吳亦和七班的何鵬飛都給比下去了。要知道這兩個可是經常代表學校參加數學競賽的呢。”曹璐不服氣地反駁。

果然一聽這話曹璐旁邊那人看熊梓怡的眼神都變了:“現在作弊有什麽用,有本事上高考考場作弊去啊。”

“人家中考成績也很好啊,我記得名次僅次於吳亦啊。”有人加入了曹璐她們談論的話題。

曹璐眼神微變,她左右看了看然後低下了頭,神秘兮兮地說:“買通了中考老師,老師給洩的題。”

其他兩個人大驚失色,異口同聲喊道:“不可能吧!”

曹璐連忙擺手把食指放在嘴巴邊上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小點聲!”

“這不可能,老師不可能洩題,被抓到後果不堪設想。”

“怎麽不可能,只要錢給的夠多就行。你們不知道吧,她家有一家制衣廠,裏面的衣服是專門賣到國外去的。”曹璐頓了頓又接著道:“而且咱們這是小地方,前兩年又抓的不嚴,監控設備也不如現在這樣清楚。而且中考的時候有那麽多間教室,試卷上的封條有細微的變動,監控後面的人也看不出來啊。”

“她看上去不像有錢的樣子啊。”有人提出質疑。

曹璐:“一般有錢的人都不炫富,而且你看她那麽胖一定是把錢花在吃的上面了。”

“你怎麽知道的那麽清楚?”

曹璐嘆了口氣看著旁邊的兩個人:“知道五班的趙新曼嗎?”

一個搖頭,另外一個點頭。

點頭的那個同學說:“知道啊,挺漂亮的那個,班上的那些男生無聊的時候還把她和九班的肖意歡以及其他班級好看的女生排了一張顏值表,在學校的貼吧裏面有照片,排在第二的那個就是她了。”

曹璐說:“趙新曼從小跟熊梓怡一起長大的,兩人的關系好的不得了了,可就在初三那年出了點事。”

“什麽事?”

曹璐一起一伏的語調很快勾起了兩人的好奇心,其中有一人猜到:“不會買通老師的時候被趙新曼發現了吧?然後兩人……”

曹璐攤手,給了一個‘你懂的’眼神。

外面發生的事情熊梓怡並不清楚,她安安靜靜坐在座位上記單詞。

盡管熊梓怡獨來獨往,但是在班上的人緣還算不錯,有不少同學會跟她一起討論題目,跟她借卷子。而每次熊梓怡都不會拒絕也不會把自己知道的知識藏起來。在跟同學交流的過程中會進步也會收獲很多東西。

待人和善是基本修養,而獨來獨往是熊梓怡後天強制性培養出來的性格。

“熊啊,十萬火急啊,快把你英語卷子借我觀摩觀摩唄。明兒我給你帶早餐。”覃枝敲了敲熊梓怡的桌子,一屁股坐在了她旁邊。

下節課是英語課,每次考完試英語老師都有要求,就是回去以後把閱讀理解和完形填空裏自己感覺陌生的詞語釋義查出來,上課前他會隨機抽查,誰要是沒有做整張英語卷子抄十遍。

覃枝是班上為數不多的熊梓怡願意搭理的女生。她的性格爽朗大方,很愛笑,也不愛在背後議論別人。比起其他的女生要更好相處。

“我找找。”熊梓怡放下手裏的筆,把課桌裏放著的試卷夾抽出來。

可是英語卷子不在試卷夾裏,熊梓怡又翻開了英語書,還是沒有。

“奇怪,我卷子哪去了?”

覃枝看著熊梓怡的動作,自己也拿起她桌上其他科目的書幫忙一起找:“你是不是把卷子借給其他人了?”

“沒有啊。”熊梓怡皺眉。

熊梓怡因為身材和個子的原因所以被安排在了教室的最後面,而班上有一個進場生病的同學他因為身體的原因一個月都不見得能來上一次課,所以熊梓怡等於沒有同桌。於是她就有了兩張可以放東西的課桌了,兩邊都看了都沒有發現英語卷子的蹤影。

眼看時間不夠了,覃枝趕緊站起來說:“你慢慢找,我去找其他人要一下卷子。”

熊梓怡抱歉地看了一眼覃枝然後繼續翻找卷子。

一直到上課熊梓怡都沒能找到她的英語卷子。

通常英語課和語文課熊梓怡基本上是不聽的。

要想從語文身上拿高分是一件很難的事情,它不像數學給出完整的計算過程和正確的結果就能拿到分。所以熊梓怡不打算在語文上多下功夫,她一般只有在老師講文言文和古詩鑒賞的時候才會適當聽一下,課後的練習也是以這兩個居多。而英語,她的底子紮實,只要掌握了詞匯,基本上沒什麽太大的問題。

但是這兩門課的老師都喜歡在開始上課前的十分鐘抽查書上要求背誦的古詩或者說出卷子上出現的陌生英語詞匯的意思。這兩門課也只有開頭的這十分鐘能讓熊梓怡放下手裏其他的東西認真對待了。

她面前放了一張上次月考時的英語卷子,一般老師的註意力會放在班上英語成績比較爛的男生身上,女生一般都比較乖比較聽話,布置下去的任務都會按時完成。所以英語老師對男生的關註程度要遠大於女生。

果然英語老師一上來就找了幾個班上比較皮實的男生來回答問題。

“absorption是什麽意思?”英語老師銳利的目光在底下掃視了一圈,熊梓怡不敢看向講臺,趕緊低下了頭避免和老師的目光相互碰撞而引起老師的註意。

有時候就是這樣,越心虛事兒就越往身上撞。

“熊梓怡你來回答一下。”

熊梓怡心跳漏了一拍,她磨磨蹭蹭站了起來,雙手撐在桌子上努力回想起老師剛才所說的單詞發音,有些不確定地開口:“全神貫註。”

“沒有其他意思了嗎?”老師又問。

“還有吸收、合並的意思。”熊梓怡眨眨眼,舒了一口氣。

就當熊梓怡以為老師會讓她坐下的時候,老師又問道:“consent是什麽意思?”

這個熊梓怡背過,所以很快就把釋義說了出來。

老師滿意地點了點頭,像她投去讚賞的目光。

“第一篇閱讀理解比較簡單,你把倒數第三段翻譯一下這篇閱讀理解咱們就過了。”老師又說。

熊梓怡看著自己試卷,想了想還是放棄了掙紮,她低著頭老實道:“我的試卷丟了。”

“你是不是沒有完成老師布置下去的作業啊?”英語老師臉色變得難看。

頓時底下看熊梓怡的目光立馬變得幸災樂禍起來。

熊梓怡垂在大腿兩邊的手死死地捏住褲子,因為班上所有人目光幾乎在同一時間都看著她,這讓熊梓怡越來越緊張。她在班上的存在感很低,因為她不怎麽愛與班上的同學主動說話,總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看書、刷題。偶爾有跟熊梓怡說的上話的女生邀她一起去操場走走也會被熊梓怡以作業沒寫完為理由婉拒。

每天重覆著這樣的生活,枯燥無味,也因為這樣熊梓怡成為了高中部裏有名的書呆子。

也只有在月考成績放榜的時候才會有人提起她來,向她投去艷羨的目光。

“我做了,只是試卷一時半會兒找不到了,不信的話給我一份試卷我可以把卷子上閱讀部分和完形填空全都翻譯出來。”熊梓怡垂下眼眸,內心其實還是有些忐忑,她並沒有十足的把握。

“你坐下吧,下次註意就是了,管周圍同學借上一份卷子好好聽課。”大概是熊梓怡平時的表現給老師留下了比較好的印象,所以老師並沒有為難她。

周圍有好心的同學把他的卷子借給了熊梓怡,畢竟是別人的卷子不能像對待自己的卷子那樣隨心所欲。但是又不能什麽都不給人家寫,熊梓怡拿出來一張便利貼在上面寫了一些老師要求記下來的東西,然後貼了上去。

下課的時候熊梓怡向那名同學道了謝,又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找卷子,可是她的卷子都是按照科目分類夾好的,不可能會弄丟啊。

找不到熊梓怡幹脆就不找了。

“咦,這不是熊梓怡的英語卷子嗎?怎麽在你這裏?”覃枝嘴裏叼著一根烤腸,路過第一排曹璐的位置瞥到了寫著熊梓怡名字的卷子,隨手拿在手裏。

“你借了人家卷子怎麽不還回去?害得人家上課沒有卷子差點挨罰。”覃枝有些不滿道。

曹璐立馬站起來一把把熊梓怡的卷子搶了過來,支支吾吾道:“我借完隨手夾在化學書裏了,忘記還給她了。”

“你是故意的還是真的忘了?”覃枝咬下最後一口烤腸用懷疑的目光去看曹璐。

“你怎麽能這樣惡毒的想我呢?我是那樣的人嗎?”

曹璐憤憤瞪了一眼覃枝,然後心虛地繞過她走到教室後面去,猛地把那張皺巴巴的英語卷子拍在了熊梓怡的課桌上說:“看見你卷子攤在桌上,而你人又不在,所以就把你卷子借走了,結果忘記還回來了,差點害你被罰,對不起。”

她說完還不等熊梓怡開口說話就轉身走了。

曹璐的態度引來後排不少同學的唏噓,她不像是來還卷子道歉的,倒想是來追債打架的。

熊梓怡所有的試卷為了方便查找都是用小夾子夾起來的,她自己的卷子怎麽擺放的心裏有數,但是曹璐已經走了,沒有跟她爭的必要。

她只要一口咬定熊梓怡的卷子是放在桌面上的,自己只是在熊梓怡不在的情況之下拿走了卷子忘記還了回來,熊梓怡也拿她沒有辦法。她沒有證據證明曹璐是故意拿走了她的卷子,而且英語老師也沒有罰熊梓怡,本著大事化下小事化了的心態,熊梓怡也只是抿著嘴巴默不作聲把卷子放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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