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關燈
第四章

走出一段距離以後,熊梓怡有些後悔自己拿了這麽多吃的,拎著手酸。她其實不是嘴饞,只是想用這種方式能夠讓趙新曼生氣,只要趙新曼不高興熊梓怡心裏就會跑出一點爽快來。

是啊,曾經跟趙新曼有多要好現在熊梓怡就對趙新曼有多厭煩,能讓趙新曼心裏不舒服熊梓怡就會心情大好。熊梓怡自己也說不清楚自己為什麽會有這種惡劣的想法,可能是對於趙新曼這個人太失望了,又或者對於趙新曼和她的關系心裏隱隱還抱有希望?

趙新曼對於她來說是一個比較覆雜的存在,她沒辦法接受趙新曼之前對她做的一切事情。

跟不上熊梓怡走路的速度,趙新曼被熊梓怡這副略帶嘲諷的姿態弄得有些惱火,幹脆停了下來大喊:“我知道當初的事情是我對不起你,可是你也不差那幾分,最後還不是念了重點中學嗎?我也跟你道歉了,那時候你不也原諒我了不是麽?”

熊梓怡背影一頓,她回過頭去,風把她的頭發吹亂了,刮在臉上有些癢。她這時候看著趙新曼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一樣。

那時候的熊梓怡成績算不上好,但是根據有關的政策初中階段獲省一等獎的學生、省級以上優秀學生幹部和三好學生,可降低10分以內投檔,由學校審查錄取。

熊梓怡不是班幹部,只能把目標放在了省級的演講比賽上。她和趙新曼一起參加,記得當初趙新曼獲獎的稿子還是偷偷用她的。那時熊梓怡在臺下候場的時候聽到趙新曼完整流暢的把自己的稿子一字不差念出聲,只覺得宛如遭雷劈了一樣。

那是她辛辛苦苦準備了一個多月的東西,現在被別人一字不差地說了出來,她待會兒上場說什麽?沒辦法,熊梓怡被迫放棄了那個演講比賽。

要把熊梓怡準備的稿子弄到手憑借趙新曼跟她的關系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只是誰也不會想到趙新曼會臨時換了演講的題目和內容。

帶隊的老師是趙新曼的小姨。趙新曼拉著熊梓怡哭了一場以後,這件事情便被壓了下來。讓熊梓怡覺得解氣的是,因為趙新曼的舉動,自己發憤圖強成為了那年中考裏的一匹黑馬。而趙新曼的考試成績並不是很理想,但是卻跟熊梓怡去了同一個班級。發生了什麽事情熊梓怡說不準。

但是有時候出場順序真的特別重要,要是當時她在趙新曼之前上場就好了,趙新曼就不能用自己辛苦修改來的文稿做演講了。

心痛嗎?

早就麻木了呀,就算痛這時候也不會通過表情流露出來。

“對啊,我是原諒你了。”熊梓怡看著趙新曼,眼神裏帶著悲戚:“但並不代表我要給你好臉色瞧啊。”

趙新曼從心底湧出一股異樣的感覺。熊梓怡從小性子就軟,小時候只要一被汪秀娥罵就跟個悶葫蘆一樣,她在學校受氣了不敢告訴老師家長,與同學相處也是相當沒有底氣,特別是熊梓怡說話的時候都不敢直視別人的眼睛,走路的時候背微微弓起來,頭也是低著的。

怎麽她突然一下子嘴皮子變利索了,眼神也變得堅定了很多。

“喲,嘴皮子變厲害了,我不想跟你吵。”趙新曼走到熊梓怡面前去,她沒有熊梓怡高,所以只能微微仰起頭來看她,漂亮的眸子裏帶著些淩人的氣勢:“能不活在過去嗎?人總是要往前看的,老是抓著過去的事情不放,有什麽意思?我以前對你不夠好嗎?我做錯了事情,可噢耶道歉了,你還想我怎樣?”

熊梓怡臉色一白。

無論在哪種感情裏只要一牽扯到過往,誰對誰好這種事情是沒有一把衡量的標桿的,說不清楚理不明白。

看著站在陰影裏錯愕的熊梓怡,趙新曼臉上慢慢擴大了一層又一層的得意。

沒有人喜歡熊梓怡,沒人願意接觸她。

她就像是放在書架上已經蒙灰的書,就算裏面的故事情節多麽跌宕起伏,人物形象多麽飽滿立體,可惜她長了一副破爛的外表,人們匆匆讀了兩頁便又放了回去。

“你看,誰會給你買那麽多好吃的?也只有我對你才那麽好了。”趙新曼細細觀察著熊梓怡臉上的表情變化,希望能夠從熊梓怡臉上看到更加豐富的感情流露。

在趙新曼的認知裏熊梓怡永遠都只是那個被搶了玩具只會在原地哭的小姑娘,她不會爭搶,不會大吼大叫。同一個小區的小孩欺負她,她也只是哭一會兒然後裝作什麽事情也沒發生的樣子回家。

她對待身邊的人沒有保留,人蠢,好騙。

可也只是因為騙熊梓怡的人是她最好的朋友趙新曼罷了。

“怎麽了?這堆吃的你心疼了?要不還給你?不是你叫我來的麽?一見我就要請我吃東西,我不多拿點怎麽對得起你的這份熱情?還是說,都是假的,其實你說的都只是客套話吧?”

熊梓怡把汪秀娥平時罵自己時候的語氣神態學了個十成十,嘴角上揚,似笑非笑,只是她的眼睛裏一點與人爭吵時的鬥志都沒有,說話聲音不大,但是諷刺的意味再明顯不過了。

趙新曼抿了抿嘴,眼睛看向一邊:“不過是點不值錢的垃圾食品有什麽好心疼的。”

“那真是多謝你的垃圾食品了呢。”熊梓怡舉了舉手上拎著的大塑料袋,臉上帶著禮貌的微笑。

熊梓怡是最了解趙新曼的人,她家境優渥從小就被人捧在掌心裏當寶貝一樣供著,什麽事情都要按照她的意願來。要是誰違背了她的意願,她總會想方設法找那人的麻煩。

“你喜歡吃的話我還可以給你買,但是你要答應我一件事情。”趙新曼在熊梓怡逐漸熾熱的目光下漸漸低下了頭,但是很快她又把頭擡了起來,眼神飄忽,先前那股咄咄逼人的氣勢完全消失不見了。

熊梓怡吸吸鼻子,她跟趙新曼再耗下去,回家汪秀娥肯定會炸了的,於是只好開口說:“什麽事?”

“我想你把我介紹給田媛,我跟她之間有些誤會沒有解開。”趙新曼想上前去抓熊梓怡的手,但是她發現熊梓怡的臉色陰沈的可怕,於是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田媛是隔壁技校的學生,打架鬥毆,燙頭染發,吸煙、收保護費這些事情平時沒少做,是典型的小太妹。

“我不認識她,你找錯人了。”熊梓怡說完也不管趙新曼接下來氣急敗壞的聲音,她搖搖頭裹緊了校服快步往家的方向走去。

她從哪去認識田媛?那些人傳她的謠言也不知道找個靠譜的傳。

中學時代的孩子,總以為自己認識幾個在校外打架厲害的人是件特別有面子的事情。

關於田媛熊梓怡也只是從別人的嘴巴裏聽說過而已。傳言裏的田媛身材嬌小,脾氣極其不好,她有個混得特別好的哥哥,打架賊牛,道上混的兄弟也多。這也是為什麽很多人都不敢去招惹田媛的原因。

趙新曼站在熊梓怡身後大喊:“你別裝了,他們都說你認識,其實你就是不想幫我這個忙對不對?你還在生我的氣。”

被趙新曼的話勾起一股火氣,熊梓怡回嘴道:“怎麽你對別人嘴裏不知真假的話深信不疑,當事人的話卻一點也不相信呢?我說了我不認識她就是不認識。”

可惜熊梓怡的話趙新曼並沒有當真,她就是固執的認為熊梓怡不想幫她這個忙而已。

“你在說謊。”

“你就幫我這一回吧,算我求你了!”

熊梓怡無奈,她並不想繼續跟趙新曼說話了而是快步向前走去。

“小熊!!!”

熊梓怡不應。

“熊梓怡!!!”

“死胖子!!!”

‘死胖子’這三個字對於熊梓怡來說是一個很長的噩夢,她高一那年聽的最多的就是這樣的稱呼了。長舒一口氣,熊梓怡回頭故意道:“我最後再說一遍我不認識什麽田媛,就算認識我也不想幫你這個忙。”

聽到熊梓怡這樣說,趙新曼有些絕望。

天越來越暗,熊梓怡看趙新曼狀態有些不好,擔心她會自己一個人在大街上瞎溜達,於是好心開口說了一句:“天黑了,還是快點回去吧,免得你爸媽擔心。”

對於田媛和趙新曼的關系以及糾紛熊梓怡並不是很好奇,她用一年的時間理清楚了她和趙新曼的關系,有的人只要記得她所帶來的的那些美好和溫暖及足夠了。是以熊梓怡並沒有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

她回家的時候汪秀娥沒有回家,桌上有新買回來的藥以及一張紙條。

大概意思是讓熊梓怡按時吃藥,她工作上遇到了一些棘手的問題,可能最近回家都會很晚。李伯伯送來的書汪秀娥給整理好了,還有就是冰箱裏有熊梓怡愛吃的小蛋糕。

熊梓怡把零食放在茶幾上,她拿著那張紙條看著上面的囑咐心情有些覆雜。

汪秀娥的轉變是在得知熊梓怡生病了以後,她嘗試著轉變自己對熊梓怡的看法,努力學著做一個合格的母親。可惜她的轉變在熊梓怡眼裏就變成了另外一種讓人躲避不了的負擔。

打開冰箱,熊梓怡看著那個蛋糕,她想了想把昨天吃剩的菜端了出來給自己做了一個簡單的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