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章

我叫耀祖，王耀祖。奶奶養著我長大，從我周圍的環境來看，我家應該是很窮的，家裏四間房只有兩間房不會漏雨。

後來，村裏來個了比我大很多歲，但是奶奶和春平奶奶都覺得年紀很輕的小村長。

小村長來的第二天，就和大山伯來了一趟我家，跟奶奶說，讓我第二天去陪他一個好朋友玩。

我當時想的是，小村長不僅大膽還很有錢，他拿了兩張紅色的錢給我奶奶，我認得，那是兩百塊。

奶奶那紮用皮筋綁緊的錢裏也有一張一模一樣的錢。

奶奶收了錢，讓我跟著小村長走。

小村長路上跟我說，好朋友是他女朋友，女朋友我懂，他們以後是會結婚的，所以見面的時候，我叫姜姐姐“嫂嫂”。

不過後面他們讓我改口了，其實嫂嫂這個稱呼很好聽的，但是我不能叫，後來我也沒再叫過了。

我住進新家的第二年，梁哥哥離開了我在的小山村。

因為小村長，村子裏的面貌變了很多，我是高興的，大山伯開公交車後，我可以每天中午都回家了，不用住在別人家。

小村長離開村子的時候，我跟著大山伯一起去送他，梁哥哥把他的手機號碼告訴我，讓我有空了可以給他打電話。

寫著電話號碼的紙條被我拿著漿糊貼在了房間的墻上，每天晚上看一眼就睡覺，可是從來沒有打過電話，因為奶奶說，他忙，不一定會接電話，讓我好好學習，等考上好學校的時候再給梁哥哥打。

我知道奶奶可能不想讓我打電話給梁哥哥，因為村裏的梅奶奶說，梁哥哥回了城，哪裏會記得小山村的我，打了也不會接。

但是村裏的讀書屋每年都會有人從外面寄來很多書，我一度認為是姜姐姐做的，不過我沒問過大山伯。

雖然如此，但電話我也沒有打過。

一連過了五六年，我十三歲了，這幾年我都聽奶奶的，沒有給他們打過一個電話，墻壁上的那張寫著電話的紙條開始泛黃。

奶奶病了，醫生說是人老了，老人病，要麽住院，要麽就回家好好養著吧。

結果顯而易見的，奶奶二話不說回了家，我已經開始讀初中了，我還記得幾年前奶奶說，等我考上好學校的時候，可以打電話給梁哥哥。

我的成績勉強能上縣裏最差的那所高中，奶奶不愧是奶奶，知道我考不上好學校，所以當時才那麽說，絕了我的念頭。

大概以後都沒有機會打電話給梁哥哥姜姐姐他們了。

初二的某一天，大山伯打電話來學校，讓我回家。

奶奶走了。我徹徹底底成了孤兒。

我想，這回我要打給電話給梁哥哥他們，電話打通的那刻，我發現我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幾年沒有交流，大家已經生疏了，話到嘴邊又沈默了。

電話那端倒沒有沈默，記憶裏的聲音穩重了不少，也對，梁哥哥也有三十多歲了，“你好，請問是？”

梁哥哥竟然這麽多年都沒有換電話。

我很清楚記得那一刻的膽怯，連聲音都是抖的，“我是耀祖。”

我沒有再叫梁哥哥姜姐姐，這個小時候的稱呼，我已經喊不出口了。

我叫他們梁哥姜姐。

梁哥聽到是我，問我這幾年過得怎麽樣。

“我奶奶走了。”

這話說出來，我竟然有種釋然的感覺，癟著嘴想哭。

那邊沈默著，我很快就岔過話題，問他近況。

梁哥和姜姐結婚了。

好像是在意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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