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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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四
離開的時候，姜沈突然看向庭院角落的的水井。他走過去，低頭看裏面水晃動，聲音輕輕的，“水裏有妖氣。”
清河跟在他旁邊，也往裏面看過去。水井映出一輪月，兩張臉，晃動著——她什麽也沒有看出來。
姜沈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拉起來，“離遠一些。”
“是不是剛剛目鬼來過？或者有別的妖來過？”清河問。
姜沈搖頭，“不會。短暫的停留不會有這樣不散的妖氣。更像是井下有一群妖怪。”
清河和他對視。
“不會……吧……”她磕磕巴巴的，不敢置信。
經過一翻操作，已經確定是封印破損的姜沈確定了，“這裏的封印裂了一道縫隙，一些小妖可以通過這裏出來。”
“那目鬼就是從這裏出來的？”清河四處望望，“那現在它在哪裏？”
“這裏已經沒有它的氣息了。”扶蘇掐指一算，“已經出宮了。其他地方都有陣法的符力，他的修為不足以讓他離開這裏，但這裏的妖氣可以提升他的修為，大概在這裏吸收了足夠的妖氣護體，於是今晚便離開了。”
清河喃喃，“那他一定在這裏待了很久……”
她突然問姜沈，“你有沒有帶護身符？”
姜沈一楞，從儲物袋裏拿出一枚護身符，沒有遞給她，“你要護身符做什麽？你又不能……”
“不是我用啦！”清河一把薅過來，“是給卯娥的我怕這裏面再出來什麽妖怪傷到她，宮裏其他地方都有符力，只有棲雲殿沒有，他們出來了怕一時半刻也不會走。”
說句話的功夫，握住護身符的手已經微紅，感到刺痛了。
姜沈把它拿過來，揮手一指，護身符飛到卯娥門外，掛在門前。“明日讓她取下掛在身上吧。”
花魄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不明白為什麽主人碰到人類的護身符會有類似“妖”的反應。
夜色漸深，一片雲飄來，月亮靜靜隱在其後，窺視人間。庭院中更黑了。
“殺害柔妃的，或許就是這裏逃出來的妖怪。我明日會去其他地方看看是否有其他裂縫。”他說，“早點休息。”
第二日，又傳來噩耗——昨夜侍寢林貴人死了，是和柔妃一樣的死法。
卯娥告訴清河時，她正在給給花魄梳頭發。簡單的垂掛髻，用紅絲線綁好。
“陛下可生氣了，讓國師大人晚上派人守著皇宮呢。”卯娥說，“國師大人要守著皇後娘娘，今天怕都不能來了。”
林貴人是將軍之女，她的死不同於宮女出身的柔妃，皇帝一定會大動幹戈的。清河輕輕嘆口氣。
晚上見到岳鈺時，她非常詫異。她是皇室血脈，受護國大陣的保護，任何妖怪都傷不了她，按理說，不應該派人來守著。
岳鈺只是淡淡的，垂眼不看她。告知他來的目的後就不再說話。他身上有一種沈寂的感覺，好像在他周身一切都會湮滅了聲音，像一座吃人，湮聲的怪山。
晚上，岳鈺一直待在庭院中的海棠樹上。他的衣角垂落下來，在飄落的花瓣中隨風飄擺。讓清河突然想起小時候養過的黑貓小魚，它最喜歡睡在庭院中的海棠樹上。
小魚原是先帝寵妃岳妃的貓，後來她不知為何被先帝厭棄，打入冷宮後一病不起，很快就香消玉殞了。清河偶然見到它，就把它帶了回來，取名小魚。
說來也怪，小魚剛剛被它帶回來時很是粘人，沒幾天卻性情大變，總是離清河遠遠的，非常不喜歡身體接觸，這讓她非常不解。但她們還是彼此陪伴了三年，從她八歲到十一歲。
後來有一天，它出去了就再也沒有回來。
五
有獸蜚，形狀像牛，白色的腦袋，一只眼睛和蛇一樣的尾巴。這是一種不祥之物，它在水中行走，水便會幹涸；它在草中行走，草便會枯死；它一旦出現，天下就會發生大瘟疫——百妖圖。
京城外突然開始出現瘟疫。姜家的弟子稱在京城內發現了“蜚”。姜沈和岳鈺先後奉命出宮，抓捕這種不祥之物。
最後，岳鈺先一步把蜚鎖在了鎮妖牌裏。
宮人都在議論，陛下有意任命岳鈺為新任國師。
雨，又開始下了。
幾個人把清河圍起來，錦衣華服，稚嫩的臉上卻帶著惡意的笑，“我們把妖怪丟到水裏去！”
“丟水裏去……”“水裏去……”他們尖銳的聲音仿佛石子落入湖泊，一圈圈蕩開來，又仿佛是他們身後站著許多人，佝僂著身子，重覆他們的話。
清河從他們的包圍裏沖出去，奮力向前跑去。他們在後面追，發出刺耳的尖嘯。
一片落葉無風自起，飄飄揚揚落到清河腳邊。清河詫異地望著它，一擡頭，面前倒吊著一個人，雙目流血，猩紅的血液從額頭上緩緩滴落，聚集在地上。
清河大叫一聲，下意識往後躲避，險些摔倒。
那倒吊人霎那間消失不見。而地上的血跡變成萬千只螢火蟲，縱橫飛散在空中。其他人都小消失了。清河這才發現自己處於一片黑暗之中，只有螢火蟲照亮的一條路。螢火蟲盤旋舞動著，仿佛在等她跟上去。她猶豫一下，跟在它們後面，穿過一道門。
她踏進門內的一瞬，周遭亮了起來，螢火蟲也消失不見了——是她的寢宮。花魄焦急的跑過來，爬到她身上，坐在肩上比比劃劃。
清河還在暈暈乎乎的時候，姜沈來了。她立刻告訴他自己剛剛的遭遇，然後才看到姜沈身後的倒吊人。
“這是引路鬼。”姜沈註意到她的目光，解釋道，“花魄告訴我，你突然不見了，我算不到你在哪裏，就用引路鬼給你引路，帶你回來。”
清河點著頭，偷瞟姜沈後面的引路鬼——沒想到看起來那麽嚇人，倒是個好鬼。
倒吊鬼她也在百妖圖裏看過，不過書裏只是記載了這種鬼，並沒有說他會不會傷害人，也沒有說他還可以引路。
“應該是妖怪的幻術……”清河猜測，“但是居然可以影響到我了……”
“法陣的破損或許比我們想的還要嚴重。”姜沈說，“還有一件事，我知道護國大陣的封印者是誰了。”
不是姜家和岳家嗎？清河詫異地看著他，“還有誰？”
“何情。”姜沈說。
六
清河為姜沈倒杯茶，安靜的聽他講述過去的故事。
最後，她說：“所以我母親是因為封印京城的妖物，耗盡法力死的？”
姜沈垂眸，點頭。
清河微微一笑，“我從來沒聽過有人說過這些，他們只會告訴我，我的母親是蠱惑了皇帝的妖，現出妖形後被皇帝斬殺了——我也是妖。”
清河望著窗外。然後她聽到姜沈低低的、堅定的聲音。
“你不是。你是解清河。”
淅淅瀝瀝的雨打在屋檐上，花瓣上，然後輕輕的落下。
清河也輕輕的落下。
她輕嘆一口氣，“解長青對你很不滿。”
“我知道。”姜沈追隨她的視線，看向窗外淒風中的海棠樹，“岳衡大人已經三日未去上朝了。他突發重病，太醫都說他活不過今年冬天了。”
岳衡，就是一直流傳的護國陣法封印人之一。清河站起身，淡藍的裙擺輕輕擺動，“走，去看看到底怎麽回事。”
到了岳府大門，許久不見人來開門。姜沈和清河對視一眼，翻墻而入。
岳家是古老的除妖世家，但此刻岳府裏卻遍布妖氣，濃郁到幾乎化為實質，所望之處一片朦朧，仿佛置身大霧之中。
院內一片蕭索，異常的安靜。一片空空蕩蕩中，只看見一群丫鬟仆人排隊走過，看也不看他們一眼。院內一棵大樹的葉子都落光了，清河不知道那是什麽樹。
姜沈眸色一變，拉住清河就要離開。
旁邊的門“吱呀”一聲打開了。“國師大人與公主殿下來此，所為何事啊。”
霧氣漸濃。他們停住腳步。
清河循聲望去。只見岳衡面色青白，神情猙獰，分明已經死去多時了。
可太醫昨日還來過……
“岳大人告病幾日不朝，姜某和公主途徑相府，便來拜訪探望。”姜沈微微側身，把清河擋在身後，冷靜應對。
“告病？”可岳衡卻冷冷笑了，露出森白的牙齒，“老朽這幾日從未告病啊。”
空氣仿佛都變得粘稠，帶著冰冷的血腥味。
周圍明明沒有其他人，清河的餘光卻總隱隱看到一個個影子站了起來，慢慢擠過來，她仔細看過去，卻沒有看到任何東西。
姜沈朝四周扔了幾張符，火光“砰”地高漲，隨著一聲聲仿佛嘶啞在喉嚨裏的尖叫消失了。“那便是我記錯了。大人府中看起來倒是不太平靜。”
岳衡撫著胡子笑起來，“不過是些小事罷了。”
“我們前來，還想要請教大人，關於封印破損一事，家父走前未曾說過這些，大人可以什麽辦法？”姜沈問。
“此事我也沒有辦法。當初我只是協助你父親，對陣法也了解不多。”岳衡輕嘆。
白霧漸漸散去。
“多謝。既然丞相沒事，我們就先離開了。”姜沈頷首。
“老朽就不送了，這幾日不知為何身體有些不適，已經許久不曾出門了。”岳衡拱手，“公主殿下，國師慢走。”
大門緩緩合上，清河回頭，從縫隙裏看到岳衡僵硬慘白的臉——他死死盯著清河。
“他們有問題。”一出門，姜沈就這麽說。
清河瞥他一眼，心道當然有問題啦，岳衡說他這幾日都有上朝，後面又說他好幾天沒有出門了，還有他的臉色，一看就不是活人吧。不過，她轉頭問姜沈，“他為什麽一直瞪著我？”
姜沈，“他應該知道你的母親。”
“按話本來說，”清河開玩笑的說，“那我應該就是解封或者加固封印的關鍵啦。”
“我猜也是。所以我會保證你的安全的。”姜沈被她逗笑了，嘴角又很快放下，“不過岳府裏面已經沒有活人了，岳衡只是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
“他們怎麽會突然全部死了？不說陣法——它現在好像已經挺破的了，但是岳家好歹也是個除妖世家啊。”清河感到非常不可思議，“還有，岳鈺居然不知道？”
“那就要問問他和皇後了。”姜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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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離開的時候，姜沈突然看向庭院角落的的水井。他走過去，低頭看裏面水晃動，聲音輕輕的，“水裏有妖氣。”
清河跟在他旁邊，也往裏面看過去。水井映出一輪月，兩張臉，晃動著——她什麽也沒有看出來。
姜沈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拉起來，“離遠一些。”
“是不是剛剛目鬼來過？或者有別的妖來過？”清河問。
姜沈搖頭，“不會。短暫的停留不會有這樣不散的妖氣。更像是井下有一群妖怪。”
清河和他對視。
“不會……吧……”她磕磕巴巴的，不敢置信。
經過一翻操作，已經確定是封印破損的姜沈確定了，“這裏的封印裂了一道縫隙，一些小妖可以通過這裏出來。”
“那目鬼就是從這裏出來的？”清河四處望望，“那現在它在哪裏？”
“這裏已經沒有它的氣息了。”扶蘇掐指一算，“已經出宮了。其他地方都有陣法的符力，他的修為不足以讓他離開這裏，但這裏的妖氣可以提升他的修為，大概在這裏吸收了足夠的妖氣護體，於是今晚便離開了。”
清河喃喃，“那他一定在這裏待了很久……”
她突然問姜沈，“你有沒有帶護身符？”
姜沈一楞，從儲物袋裏拿出一枚護身符，沒有遞給她，“你要護身符做什麽？你又不能……”
“不是我用啦！”清河一把薅過來，“是給卯娥的我怕這裏面再出來什麽妖怪傷到她，宮裏其他地方都有符力，只有棲雲殿沒有，他們出來了怕一時半刻也不會走。”
說句話的功夫，握住護身符的手已經微紅，感到刺痛了。
姜沈把它拿過來，揮手一指，護身符飛到卯娥門外，掛在門前。“明日讓她取下掛在身上吧。”
花魄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不明白為什麽主人碰到人類的護身符會有類似“妖”的反應。
夜色漸深，一片雲飄來，月亮靜靜隱在其後，窺視人間。庭院中更黑了。
“殺害柔妃的，或許就是這裏逃出來的妖怪。我明日會去其他地方看看是否有其他裂縫。”他說，“早點休息。”
第二日，又傳來噩耗——昨夜侍寢林貴人死了，是和柔妃一樣的死法。
卯娥告訴清河時，她正在給給花魄梳頭發。簡單的垂掛髻，用紅絲線綁好。
“陛下可生氣了，讓國師大人晚上派人守著皇宮呢。”卯娥說，“國師大人要守著皇後娘娘，今天怕都不能來了。”
林貴人是將軍之女，她的死不同於宮女出身的柔妃，皇帝一定會大動幹戈的。清河輕輕嘆口氣。
晚上見到岳鈺時，她非常詫異。她是皇室血脈，受護國大陣的保護，任何妖怪都傷不了她，按理說，不應該派人來守著。
岳鈺只是淡淡的，垂眼不看她。告知他來的目的後就不再說話。他身上有一種沈寂的感覺，好像在他周身一切都會湮滅了聲音，像一座吃人，湮聲的怪山。
晚上，岳鈺一直待在庭院中的海棠樹上。他的衣角垂落下來，在飄落的花瓣中隨風飄擺。讓清河突然想起小時候養過的黑貓小魚，它最喜歡睡在庭院中的海棠樹上。
小魚原是先帝寵妃岳妃的貓，後來她不知為何被先帝厭棄，打入冷宮後一病不起，很快就香消玉殞了。清河偶然見到它，就把它帶了回來，取名小魚。
說來也怪，小魚剛剛被它帶回來時很是粘人，沒幾天卻性情大變，總是離清河遠遠的，非常不喜歡身體接觸，這讓她非常不解。但她們還是彼此陪伴了三年，從她八歲到十一歲。
後來有一天，它出去了就再也沒有回來。
五
有獸蜚，形狀像牛，白色的腦袋，一只眼睛和蛇一樣的尾巴。這是一種不祥之物，它在水中行走，水便會幹涸；它在草中行走，草便會枯死；它一旦出現，天下就會發生大瘟疫——百妖圖。
京城外突然開始出現瘟疫。姜家的弟子稱在京城內發現了“蜚”。姜沈和岳鈺先後奉命出宮，抓捕這種不祥之物。
最後，岳鈺先一步把蜚鎖在了鎮妖牌裏。
宮人都在議論，陛下有意任命岳鈺為新任國師。
雨，又開始下了。
幾個人把清河圍起來，錦衣華服，稚嫩的臉上卻帶著惡意的笑，“我們把妖怪丟到水裏去！”
“丟水裏去……”“水裏去……”他們尖銳的聲音仿佛石子落入湖泊，一圈圈蕩開來，又仿佛是他們身後站著許多人，佝僂著身子，重覆他們的話。
清河從他們的包圍裏沖出去，奮力向前跑去。他們在後面追，發出刺耳的尖嘯。
一片落葉無風自起，飄飄揚揚落到清河腳邊。清河詫異地望著它，一擡頭，面前倒吊著一個人，雙目流血，猩紅的血液從額頭上緩緩滴落，聚集在地上。
清河大叫一聲，下意識往後躲避，險些摔倒。
那倒吊人霎那間消失不見。而地上的血跡變成萬千只螢火蟲，縱橫飛散在空中。其他人都小消失了。清河這才發現自己處於一片黑暗之中，只有螢火蟲照亮的一條路。螢火蟲盤旋舞動著，仿佛在等她跟上去。她猶豫一下，跟在它們後面，穿過一道門。
她踏進門內的一瞬，周遭亮了起來，螢火蟲也消失不見了——是她的寢宮。花魄焦急的跑過來，爬到她身上，坐在肩上比比劃劃。
清河還在暈暈乎乎的時候，姜沈來了。她立刻告訴他自己剛剛的遭遇，然後才看到姜沈身後的倒吊人。
“這是引路鬼。”姜沈註意到她的目光，解釋道，“花魄告訴我，你突然不見了，我算不到你在哪裏，就用引路鬼給你引路，帶你回來。”
清河點著頭，偷瞟姜沈後面的引路鬼——沒想到看起來那麽嚇人，倒是個好鬼。
倒吊鬼她也在百妖圖裏看過，不過書裏只是記載了這種鬼，並沒有說他會不會傷害人，也沒有說他還可以引路。
“應該是妖怪的幻術……”清河猜測，“但是居然可以影響到我了……”
“法陣的破損或許比我們想的還要嚴重。”姜沈說，“還有一件事，我知道護國大陣的封印者是誰了。”
不是姜家和岳家嗎？清河詫異地看著他，“還有誰？”
“何情。”姜沈說。
六
清河為姜沈倒杯茶，安靜的聽他講述過去的故事。
最後，她說：“所以我母親是因為封印京城的妖物，耗盡法力死的？”
姜沈垂眸，點頭。
清河微微一笑，“我從來沒聽過有人說過這些，他們只會告訴我，我的母親是蠱惑了皇帝的妖，現出妖形後被皇帝斬殺了——我也是妖。”
清河望著窗外。然後她聽到姜沈低低的、堅定的聲音。
“你不是。你是解清河。”
淅淅瀝瀝的雨打在屋檐上，花瓣上，然後輕輕的落下。
清河也輕輕的落下。
她輕嘆一口氣，“解長青對你很不滿。”
“我知道。”姜沈追隨她的視線，看向窗外淒風中的海棠樹，“岳衡大人已經三日未去上朝了。他突發重病，太醫都說他活不過今年冬天了。”
岳衡，就是一直流傳的護國陣法封印人之一。清河站起身，淡藍的裙擺輕輕擺動，“走，去看看到底怎麽回事。”
到了岳府大門，許久不見人來開門。姜沈和清河對視一眼，翻墻而入。
岳家是古老的除妖世家，但此刻岳府裏卻遍布妖氣，濃郁到幾乎化為實質，所望之處一片朦朧，仿佛置身大霧之中。
院內一片蕭索，異常的安靜。一片空空蕩蕩中，只看見一群丫鬟仆人排隊走過，看也不看他們一眼。院內一棵大樹的葉子都落光了，清河不知道那是什麽樹。
姜沈眸色一變，拉住清河就要離開。
旁邊的門“吱呀”一聲打開了。“國師大人與公主殿下來此，所為何事啊。”
霧氣漸濃。他們停住腳步。
清河循聲望去。只見岳衡面色青白，神情猙獰，分明已經死去多時了。
可太醫昨日還來過……
“岳大人告病幾日不朝，姜某和公主途徑相府，便來拜訪探望。”姜沈微微側身，把清河擋在身後，冷靜應對。
“告病？”可岳衡卻冷冷笑了，露出森白的牙齒，“老朽這幾日從未告病啊。”
空氣仿佛都變得粘稠，帶著冰冷的血腥味。
周圍明明沒有其他人，清河的餘光卻總隱隱看到一個個影子站了起來，慢慢擠過來，她仔細看過去，卻沒有看到任何東西。
姜沈朝四周扔了幾張符，火光“砰”地高漲，隨著一聲聲仿佛嘶啞在喉嚨裏的尖叫消失了。“那便是我記錯了。大人府中看起來倒是不太平靜。”
岳衡撫著胡子笑起來，“不過是些小事罷了。”
“我們前來，還想要請教大人，關於封印破損一事，家父走前未曾說過這些，大人可以什麽辦法？”姜沈問。
“此事我也沒有辦法。當初我只是協助你父親，對陣法也了解不多。”岳衡輕嘆。
白霧漸漸散去。
“多謝。既然丞相沒事，我們就先離開了。”姜沈頷首。
“老朽就不送了，這幾日不知為何身體有些不適，已經許久不曾出門了。”岳衡拱手，“公主殿下，國師慢走。”
大門緩緩合上，清河回頭，從縫隙裏看到岳衡僵硬慘白的臉——他死死盯著清河。
“他們有問題。”一出門，姜沈就這麽說。
清河瞥他一眼，心道當然有問題啦，岳衡說他這幾日都有上朝，後面又說他好幾天沒有出門了，還有他的臉色，一看就不是活人吧。不過，她轉頭問姜沈，“他為什麽一直瞪著我？”
姜沈，“他應該知道你的母親。”
“按話本來說，”清河開玩笑的說，“那我應該就是解封或者加固封印的關鍵啦。”
“我猜也是。所以我會保證你的安全的。”姜沈被她逗笑了，嘴角又很快放下，“不過岳府裏面已經沒有活人了，岳衡只是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
“他們怎麽會突然全部死了？不說陣法——它現在好像已經挺破的了，但是岳家好歹也是個除妖世家啊。”清河感到非常不可思議，“還有，岳鈺居然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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