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時間類？

沈吟片刻，塞西莉婭蹲下身摸了摸地上的土壤，竟覺得地面隱隱有些發涼。下面一定有什麽東西，她暗自計量著，擡頭看向了不遠處的石碑。逆著光的石碑周圍發散著金色的射線，隱隱中似乎有什麽特有的頻率。

她嘗試著變換視覺角度。當石碑與身後的某一棵大樹連成一條直線的時候，那些光線驟然聚攏了起來，投向了地上的一點。沐然保持著視線的高度俯著身走了過去，用袖子輕輕擦了擦地面。

是古文字。但她依稀總覺得自己是認得的。

“Lleno de verde——”她一字一頓地讀了出來。

狂風大盛，無數綠葉爭先恐後地遮擋住她的視線，一股幽幽的青草香氣縈繞在她的鼻尖，讓她忍不住多聞了幾下。

恍惚間，她好像聽到一個清脆的聲音笑著對她說，“你好……謝謝你，我叫塞西莉亞。”

第 3 章

【？？】

暮色漸沈。

女孩隨手撈起一旁臺子上的蘋果，一邊回頭一邊咬了一口。水果攤子的主人正忙著收拾東西，倒是對她亂拿東西的行為熟視無睹。

這裏是克魯杜瑟的城門口，離守城門的士兵不過幾十米遠，尚能清楚的看見士兵彼此對立的身影。六人負劍挺拔，看著威風得很。

不過她現在可不是在城門外頭，她是在城門裏頭。

她若有所思地看著士兵攔下一個進城的外鄉人要求檢查什麽東西，面無表情地又啃了一口蘋果。

這可……有意思了。她轉回頭，隨手把沒吃幾口的蘋果放回攤子上，繞過攤子朝一家掛著‘冒險者暫宿處’牌子的小店走去。

她並不完全看得懂這牌子上的所有字，一連串的字符裏，她唯一能肯定確認的單詞只有‘宿處’。不過這也足夠了——大抵總歸是個能住人的地方。

不過最讓她思忖的不是她看不懂單詞這件事。她擡腳跨過門檻進到店裏，踱步到負責招待的侍者跟前站定。那侍者正忙亂地翻著一堆紙質資料，上面密密麻麻似乎是記著什麽人員信息之類的。

大廳裏倒是熱鬧的很，吃酒的、談笑的、高呼組隊的、上菜的，亂作一團。

可就是沒有註意到她的。

她微微翹起了嘴角，雙手撐在櫃臺上支起身子，一只腿也跟著挪了上去，隨後單腿跪在臺子上搖搖晃晃地去夠侍者身後的房牌。

然而依舊沒人註意到她。就算是在她身子下面認真記著什麽的侍者也完全無視了她這個顯然不符合常理的行為。

她順利地勾住牌子的繩子，向上一個使勁就把牌子扯了下來。拋著牌子轉過身坐在櫃臺上，女孩饒有興趣地欣賞這一屋子的人。

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沒有人看得見她。

她晃了晃雙腿雙腿，心情愉悅地打算從臺子上躍下來，忽然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她身邊響起。

“你在做什麽？”

【沐然】

這是一個幻境。

在沐然第七次被熙熙攘攘的人群從身子中間穿個透心涼的時候，他終於忍不住跟著人群向裏走去。

然後她看見了……自己？

是了，這個靠在招生處後不遠處的柱子上的人，長著一張和她一模一樣的臉。

但是這又不太可能是她，因為她長了一雙尖尖的耳朵，這是最典型的精靈族的特征。更遑論聚集在她身周的金色光點——這恐怕還是一位在精靈族內地位也極其高貴的聖精靈。在傳說中，他們都是由神賜聖樹誕生的天生王儲。

不過也是傳說中了——別說聖精靈，就是精靈也已經在大陸上絕跡已久。

自從不知何時異軍突起的教廷提出“女巫”這一概念後，無數擁有大量知識儲備、魔潛力高深的女性就被認作是逆神的異教徒——她們“十惡不赦、荒淫無恥”，被支持教廷的幾大國度聯合神職人員進行了一場慘不忍聞的屠殺。盡管她們似乎更加富有智慧、力量強大，但終究寡不敵眾，最終被迫蝸居在環境惡劣的極北之地，獨立成國——一個居住在弗洛森之林裏的，全部由女性組成的國度。

而顯然是母系氏族的精靈族也斷絕了與大陸人族的聯系，很快就銷聲匿跡了。不過也有人猜測，這些精靈族人可能與弗洛森北國尚有聯系。

由此可見——這段幻境，至少是兩千年以前的。現在就連提出“女巫”概念的教廷都已經式微敗落了。

人群突然嘈雜起來的聲音喚回了沐然游離的思維，她擡頭看去，一個穿著格子裙的小姑娘不知怎的跌在那個聖精靈的面前。她面頰通紅地深深低下頭，手腳並用快速地從地上爬起來，手忙腳亂地就要往人群裏縮。

“別動，”那個聖精靈拉住了女孩的手腕，單膝跪下聚攏起一團光芒敷在了女孩被擦傷的膝蓋上，“要小心一點啊。”

“是……是的，前輩！”女孩緊張的聲音都在發顫。

那個聖精靈似乎是覺得這個小姑娘有些有趣，突然笑了起來，“不用這麽緊張的。你好，我叫沐然。”

“你好……謝謝你！我叫塞西莉亞。”

沐然一驚，連忙移步想上前去看，卻被一陣大風吹得難以站穩，只來得及匆匆瞥過那個叫塞西莉亞的女孩的臉。

是她不久之前救過的那個女孩。

第 4 章

【沐然】

“是她……？”

沐然微微彎下腰揉了揉額角，試圖理清被狂風吹亂的思緒。

‘滴答、滴答、’

水滴落入水窪的微弱聲音吸引了正處於一片混沌中的沐然的註意，她循聲音望過去，卻發現周圍一片黑暗。這裏水汽遍布。她摸索著伸出手向身周的墻壁細細摸去，似乎有奇石嶙峋。

——這應該是在一座水洞裏。

沐然抿了抿嘴，摩挲著袖口處半濕的衣襟，一時間不知要繼續不知前路地摸索前進還是直接回去找那個幻境中的女孩。

不過這也容不得她再做什麽選擇。當在食指尖上擦亮一個明亮咒的時候，她才發現這裏四面環閉，根本沒什麽直截了當的出路。唯一或許可以前進的方向——沐然垂下眼凝視了水潭一會，蹲下身子探了探水溫。

真涼。她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顯然，無論她是想做什麽選擇，都必須下水潭探一探。

胡亂在身上疊了好幾個保溫咒、護甲咒、防水咒之類的防護咒語，沐然幹脆把明亮咒的光團擴大放在胸前，以壯士斷腕式的表情直直跌入水潭中。

該慶幸潭水很深，不然她可能就要因為這一時的小性子而摔得頭破血流了。做足咒語準備的沐然並沒有被潭水中的種種不利因素攔住步伐，她在水中靈活的轉了個彎，一只腳狠狠地蹬了一下石壁就竄了出去。

沐然遠遠的望向深處，那水中似有螢火閃爍著，明明滅滅，像傳說中精靈族地盡忠職守的守衛精靈——他們都體型嬌小卻戰鬥力十足，常常成群結隊地巡游，身後拖拽著各元素色的熒光，——就像一群在水中招搖的水母。

她向那些光斑游了過去。各色的光團齊齊地簇擁過來，又向前飄蕩綿延著，好似在為她指路。

明亮咒的光芒在水中光團的映襯下顯得尤為暗淡，沐然幹脆熄滅了胸前的光亮，專心跟著光團向前移動。於是當她發現眼前一堵石墻正近乎咫尺的時候，她已經剎不住自己前進的慣性，直直的撞了上去。

【塞西莉亞】

塞西莉亞止住了正要躍下櫃臺的身子，幹脆單手支在身邊，探過身子想去看發出她熟悉聲音的來人。

看上去卻也是個年歲不大的姑娘，不過這個可說不太準。塞西莉亞腦海裏又閃過些不甚明了的畫面，一時間竟脫口道出了個名字。

“繹……爾？”塞西莉亞一時間有些恍然，不過她很快回過了神，眉眼間頗有幾分似笑非笑。

這位……怕不是精靈族人。塞西莉亞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她亞麻色的帽兜下隱約的淺金色卷發，忍不住想去撩開她的帽兜看看。

“塞西莉亞，”被叫做繹爾的少女並沒有什麽驚訝之色，仿佛早早就猜到了她會出現在這裏，“我假設你尚且還有一點點的常識能分辨什麽是——‘正常人的行為’？”她隨手拉來離她最近的一處凳子，規規矩矩地端坐上去，掀開了頭上的帽兜。

神情莊重嚴肅的似乎是就要面臨開個什麽兩方會談、簽個什麽種族大契之類的裏程碑事件。

大大滿足了‘帽兜下面有什麽’好奇心的塞西莉亞盯著她的耳朵看了一會，腦海裏想象了一下讓精靈族的特征消失的方法一二三，一個沒忍住笑出了聲來。

“……”繹爾面無表情地暗自咬牙，手中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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