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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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背著顧盼回家的路上，路燈照在他的臉上，明晃晃的光亮在在夏夜的微風裏起舞。
有那麽一瞬間，他希望這條路沒有盡頭，
路沒走多遠，經過一個小廣場的時候，女孩像是突然陷入了夢魘，趴在他背上的身子開始沒來由的亂動。
敏感的耳垂此時沾染了後背傳來的淺淺呼吸，以為她是醒了過來，擔心受傷，他幹脆彎腰把她放到一邊的臺階上。
坐上臺階，顧盼低垂著腦袋，淩亂的長發遮掩著她的面容，像是醒了，又像是沒醒。
他在原地猶豫了一瞬，旋即，在她面前屈膝蹲下，本想伸手拂開她垂下的碎發，下一秒，卻被女孩突然擡起的腦袋嚇得停留在了半空。
她說過不想見他的。
僵硬的身子保持了一段時間，就在他以為她不說話是冷面生氣的時候，女孩突然向前探出了腦袋，柔軟的毛發在他的掌心輕輕地蹭了蹭，像黏人的小貓的一樣，一邊保持著親近，一邊嘴裏無意識撒起了嬌。
“你怎麽才來啊……”
她抿著嘴唇，語氣繾綣又黏膩，可往常清亮的眼眸裏此時只剩下呆楞。
他知道，
她是喝醉了。
作為前男友，他本應該就此打住，可他低頭看著她許久，最後卻還心懷鬼胎地沿著她的動作把她擁入懷裏，想過去的很多次一樣，讓她徹徹底底地依靠著自己。
“對不起。”他小聲和她倒著歉，即便知道等到明天早上她可能就會忘記：“我來晚了。”
女孩瞇著眼，盯著他看了幾眼眼後才輕聲說：“沒事。”
“是我的錯才對。”
有些意外地側頭看向她，他一時不解她為什麽要這麽說。
“我對你……說了那麽難聽的話，你不來，是理所應當的。”
語氣柔軟又帶著幾分悵惘，仿佛是在後悔當初的決定。
“可你為什麽還要來我的夢裏呢？你這樣，只會讓我越來越依賴你的。”
原來是把他當成夢了。
眼睫毛不自然地顫動幾分，他的心裏慢慢冒出了幾分猜測。
“……如果我就願意讓你依賴呢？”
“那就你不會累嗎？”顧盼沒有回答，而是反問了他一個問題。
說完，又不等他回答，自顧自地回答道：“你遲早有一天會累的。”
“我也會。”
像是一下子被打通了任督二脈，他的腦海裏慢慢冒出了一個想法。
“和我在一起這件事，對你來說很累嗎？”
顧盼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保持著沈默。
可這沈默，恰恰就是無聲的回答。
“為什麽呢？盼盼。”他感覺自己的聲音都開始顫抖了。
明明不是因為不喜歡，可眼下這個答案，卻比不喜歡這個理由還要讓他害怕。
白日裏的熱氣此時並未徹底消散，可他卻在聽到她回答的瞬間感覺到了通身的寒冷。
“我沒辦法快樂了，邵愈……”
一個離奇又古怪的理由，卻恰恰驗證了她之前的行為。
不能從任何東西裏感到快樂，所以才越來越頹廢，所以才要偽裝快樂，所以才會覺得累。
雖然外表看著明媚如初，但內心，其實早就已經腐爛了。
沒來得及從她的話裏猜想出她是因為什麽才變成現在這樣，眼前人的臉上此時早已經是淚流滿面。
“怎麽辦啊邵愈，我好像生病了……”
他看著她，胸腔裏跳動的心臟隨著她眼角的眼淚落下而感到疼痛。除了抱著她輕聲安慰，他別無他法：“沒事盼盼，我們去看醫生，看了醫生就好了……”
那一刻他才突然發現，自己對於顧盼一直沒有多少了解。
明明一起長大，明明是最親密的關系，曾經的他甚至一度自以為是地覺得，自己是這個世界上最了解顧盼的人。
可現在她生病了，他卻絲毫都不知道。甚至是在她提出分手的時候，都沒有去了解過，就自以為為她好的，答應了她的決定。
他從來都不是一個稱職的男朋友。
翌日是個晴天。
顧盼再沒反駁的理由。
“其實你不用送我的，我可以自己去。”
電梯裏，她最後一次試圖逃過心理治療。
可男人聞言，卻只是轉身冷淡地看了她一眼，身上裁剪得當的黑西裝，襯得他臉上的表情越發冷漠。
顧盼見狀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可能的。
無可奈何地嘆了聲氣，她的身子瞬間疲軟下去，就像洩了氣一般。
邵愈站在一邊看著她，眸光深沈，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小姑娘的氣性和幾年前沒有區別，一直到坐上車到達診所，顧盼都沒有再和他說一句話。
知道她的心裏不舒服，邵愈離開前主動把手裏提著的袋子遞給她。
“你早上沒吃什麽，等會餓了的話記得用這個墊墊肚子，免得低血糖暈倒。”
顧盼接過來，低頭往袋子裏隨意地瞥了兩眼。
是她以前最愛吃的巧克力泡芙。
“那家店不是關門了嗎？”她下意識便昂頭問出了聲。
畢竟剛回國的時候她就為了一時嘴饞去過那邊，結果去了才發現那家店前不久剛關門，現在還在裝修中。
“它是連鎖品牌。”邵愈低聲解釋。
言外之意就是這個城市不止那一家店。
“對哦。”顧盼點點頭，轉念一想又有些不對：“可是我們區只有這一家啊，難道你是去別的區買的？那不會很遠嗎……”
男人一臉難言的表情。
沈默半晌，他幹脆拒絕回答這個問題，徑直伸出手把她的腦袋轉過去：“伍醫生在最裏面的隔間，等你進去了我再走。”
顧盼：“。”
畢竟這樣的場合見多了，顧盼在見到伍月的第一眼，就感覺出了熟悉的氣場。
和周屹然一樣的氣場。
不同的是，相比較周屹然的自傲，伍月多了幾分柔和。
可再柔和，她也是邵愈找來的醫生。
所以顧盼必須謹慎一些。
“顧小姐你好，我姓伍，伍月。”女人勾著唇，面上的表情溫暖又明朗。
她見狀不自然地抿了抿嘴角，跟著露出一臉笑意，只是說話的語氣聽起來無端有些怯生生的，像是膽小的鵪鶉一般：“你好，我是顧盼。”
伍月眼睛明亮，聽話時會表情認真地看著她。
顧盼不是很喜歡這種過於直白的眼神註視，說完便眼神閃躲的開始環顧她四周的環境。
“我可以直接叫你顧盼嗎？”女人接著說。
顧盼當然不會反駁，點點頭：“可以。”
伍月笑了笑，表情放松又灑脫：“其實我之前見過你，但你可能對我沒什麽印象了。”
“……是在首都大學嗎？”顧盼抿唇想了一會，還是覺得只有這個場景最有可能。
伍月點頭：“對。當時是元旦假期的第一天，邵愈帶你在學校裏參觀的時候，我見過你。”
“是嗎？那還挺巧的。”
“你可能不知道，那時候邵愈在學校裏可有名了，畢竟長得好看脾氣還好，學校裏有不少他的迷妹。”
考慮到她的病情，伍月最好還是決定從邵愈談起。
顧盼看起來並沒有察覺到什麽，聞言還有些驚奇地笑了笑：“他當年那麽受歡迎嗎？我都沒聽他提過。”
伍月勾唇笑了笑：“不過後面大家知道你是他的女朋友後就沒有再提了。”
“這麽說我還斷了他的桃花？”顧盼輕笑。
“怎麽可能？”伍月連忙否認：“其實是當時有人拍了你的照片發在學校表白墻上，結果他一個平日裏社交軟件幾乎什麽都不發的人突然在下面回覆了一句：
【已有男友。】
【男友善妒。】
本來我當時還以為，他會像小說裏面一樣，說什麽“這是我的女人！”。結果沒想到他竟然回了一句自己善妒，一瞬間就把他那生人勿近的神性給滅了。”
畢竟神才不會善妒。
伍月話說得好玩，仿佛一切只是一個偶然發生在邵愈身上的鬧劇。
可顧盼卻笑不出來。
不過是在表白墻上發了一句而已，又不是真的追求真的告白。可僅僅是這樣，就可以讓他感到緊張無措。
甚至連跟她本人說的勇氣都沒有，只敢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小心翼翼地吃醋。
異地戀的那兩年，兩人會固定一個時間通話。
每一次她打過去的時候都是秒接，就好像這個人一直在對面等著一樣。
聊天的時候，她偶爾會提到自己最近認識了什麽什麽人，邵愈幾乎從來都不過問，哪怕她說有個人正在追求她，他也是一樣的反應。
“你不吃醋嗎？”
又一次面對這樣的反應，她忍不住問出了這個問題。
畢竟之前高中畢業的時候，邵愈都還是會主動說自己吃醋的。
“是他在追求你，你又沒有答應他。”邵愈輕聲回答。
“那你就不怕……”顧盼停了兩秒，故意拖長了語調：“我之後被那個人說動嗎？”
話音一落，手機對面就傳來突然的沈默，屏幕裏男人握著筆的手指略微僵硬，許久後，才傳來了一個悶悶的語調：“那是你的自由，我無權幹涉。”
“真不在乎？”
“都這樣了你都不吃醋嗎？你是不是……”
或許是受不了她一次又一次的紮心語錄，邵愈此時終於拿起了手機，把攝像頭正對著自己的臉龐，輕聲解釋：“我不想和你吵架盼盼。”
“嗯？”顧盼怔楞，對他的話有些不明覺厲。
“我會嫉妒，也會吃醋。”邵愈坦然承認這些人類都會存在的感情，隨即話鋒一轉，落到了異地戀的事情上：“但我絕對不會讓這些事情占據我們的聊天時間，也更不會讓它們的存在磨損了我們之間的感情。”
畢竟很多的異地戀情侶，都是在猜忌不信任中，終結了這段感情。
“可你這樣一直憋著不說出來，難道就不會難受嗎？”
顧盼明白他的意思，但還是不能理解他為什麽總是要把自己放在這段感情的身後。
“畢竟總要先有我們倆，才能有這段感情吧？”
“你不喜歡……我這樣為你好嗎？”邵愈話語卡殼了一瞬，像是莫名有些緊張。
顧盼見狀，順勢便把自己一直以來的想法都告訴他：“你當然可以為我好，但你……你總要為自己著想，不然萬一我們最後沒有……”
話語說到一半，她就看到對面人變了臉色，有些蒼白。
原本計劃好的長篇大論此刻也只能咽在肚子裏，她匆匆忙忙替換成另一種說話：“萬一以後我們生小孩了，你要當那種溺愛孩子把孩子養成廢物的父親嗎？”
“怎麽會？”聞言，邵愈的臉色瞬間好轉了不少，他急急忙忙反駁：“他們又不是你，我不會溺愛孩子的！”
“是是是！”顧盼勾著嘴角笑：“你肯定能成為一個好父親的……”
那樣的對話，他們曾經進行過無數次。
其實那個時候她就應該心硬一點的，讓他意識到他的人生裏不是只有她一個，不然最後也不會演變成現在這樣。
他總是對她很好。
可卻從來沒有想過，或許她最希望的事情，就是他可以過得好。
盼盼不會有小孩，因為父母那輩有精神分裂，雖然她沒有，但之後還是會有風險的（一點點也是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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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麽一瞬間，他希望這條路沒有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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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感的耳垂此時沾染了後背傳來的淺淺呼吸，以為她是醒了過來，擔心受傷，他幹脆彎腰把她放到一邊的臺階上。
坐上臺階，顧盼低垂著腦袋，淩亂的長發遮掩著她的面容，像是醒了，又像是沒醒。
他在原地猶豫了一瞬，旋即，在她面前屈膝蹲下，本想伸手拂開她垂下的碎發，下一秒，卻被女孩突然擡起的腦袋嚇得停留在了半空。
她說過不想見他的。
僵硬的身子保持了一段時間，就在他以為她不說話是冷面生氣的時候，女孩突然向前探出了腦袋，柔軟的毛發在他的掌心輕輕地蹭了蹭，像黏人的小貓的一樣，一邊保持著親近，一邊嘴裏無意識撒起了嬌。
“你怎麽才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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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
她是喝醉了。
作為前男友，他本應該就此打住，可他低頭看著她許久，最後卻還心懷鬼胎地沿著她的動作把她擁入懷裏，想過去的很多次一樣，讓她徹徹底底地依靠著自己。
“對不起。”他小聲和她倒著歉，即便知道等到明天早上她可能就會忘記：“我來晚了。”
女孩瞇著眼，盯著他看了幾眼眼後才輕聲說：“沒事。”
“是我的錯才對。”
有些意外地側頭看向她，他一時不解她為什麽要這麽說。
“我對你……說了那麽難聽的話，你不來，是理所應當的。”
語氣柔軟又帶著幾分悵惘，仿佛是在後悔當初的決定。
“可你為什麽還要來我的夢裏呢？你這樣，只會讓我越來越依賴你的。”
原來是把他當成夢了。
眼睫毛不自然地顫動幾分，他的心裏慢慢冒出了幾分猜測。
“……如果我就願意讓你依賴呢？”
“那就你不會累嗎？”顧盼沒有回答，而是反問了他一個問題。
說完，又不等他回答，自顧自地回答道：“你遲早有一天會累的。”
“我也會。”
像是一下子被打通了任督二脈，他的腦海裏慢慢冒出了一個想法。
“和我在一起這件事，對你來說很累嗎？”
顧盼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保持著沈默。
可這沈默，恰恰就是無聲的回答。
“為什麽呢？盼盼。”他感覺自己的聲音都開始顫抖了。
明明不是因為不喜歡，可眼下這個答案，卻比不喜歡這個理由還要讓他害怕。
白日裏的熱氣此時並未徹底消散，可他卻在聽到她回答的瞬間感覺到了通身的寒冷。
“我沒辦法快樂了，邵愈……”
一個離奇又古怪的理由，卻恰恰驗證了她之前的行為。
不能從任何東西裏感到快樂，所以才越來越頹廢，所以才要偽裝快樂，所以才會覺得累。
雖然外表看著明媚如初，但內心，其實早就已經腐爛了。
沒來得及從她的話裏猜想出她是因為什麽才變成現在這樣，眼前人的臉上此時早已經是淚流滿面。
“怎麽辦啊邵愈，我好像生病了……”
他看著她，胸腔裏跳動的心臟隨著她眼角的眼淚落下而感到疼痛。除了抱著她輕聲安慰，他別無他法：“沒事盼盼，我們去看醫生，看了醫生就好了……”
那一刻他才突然發現，自己對於顧盼一直沒有多少了解。
明明一起長大，明明是最親密的關系，曾經的他甚至一度自以為是地覺得，自己是這個世界上最了解顧盼的人。
可現在她生病了，他卻絲毫都不知道。甚至是在她提出分手的時候，都沒有去了解過，就自以為為她好的，答應了她的決定。
他從來都不是一個稱職的男朋友。
翌日是個晴天。
顧盼再沒反駁的理由。
“其實你不用送我的，我可以自己去。”
電梯裏，她最後一次試圖逃過心理治療。
可男人聞言，卻只是轉身冷淡地看了她一眼，身上裁剪得當的黑西裝，襯得他臉上的表情越發冷漠。
顧盼見狀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可能的。
無可奈何地嘆了聲氣，她的身子瞬間疲軟下去，就像洩了氣一般。
邵愈站在一邊看著她，眸光深沈，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小姑娘的氣性和幾年前沒有區別，一直到坐上車到達診所，顧盼都沒有再和他說一句話。
知道她的心裏不舒服，邵愈離開前主動把手裏提著的袋子遞給她。
“你早上沒吃什麽，等會餓了的話記得用這個墊墊肚子，免得低血糖暈倒。”
顧盼接過來，低頭往袋子裏隨意地瞥了兩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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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剛回國的時候她就為了一時嘴饞去過那邊，結果去了才發現那家店前不久剛關門，現在還在裝修中。
“它是連鎖品牌。”邵愈低聲解釋。
言外之意就是這個城市不止那一家店。
“對哦。”顧盼點點頭，轉念一想又有些不對：“可是我們區只有這一家啊，難道你是去別的區買的？那不會很遠嗎……”
男人一臉難言的表情。
沈默半晌，他幹脆拒絕回答這個問題，徑直伸出手把她的腦袋轉過去：“伍醫生在最裏面的隔間，等你進去了我再走。”
顧盼：“。”
畢竟這樣的場合見多了，顧盼在見到伍月的第一眼，就感覺出了熟悉的氣場。
和周屹然一樣的氣場。
不同的是，相比較周屹然的自傲，伍月多了幾分柔和。
可再柔和，她也是邵愈找來的醫生。
所以顧盼必須謹慎一些。
“顧小姐你好，我姓伍，伍月。”女人勾著唇，面上的表情溫暖又明朗。
她見狀不自然地抿了抿嘴角，跟著露出一臉笑意，只是說話的語氣聽起來無端有些怯生生的，像是膽小的鵪鶉一般：“你好，我是顧盼。”
伍月眼睛明亮，聽話時會表情認真地看著她。
顧盼不是很喜歡這種過於直白的眼神註視，說完便眼神閃躲的開始環顧她四周的環境。
“我可以直接叫你顧盼嗎？”女人接著說。
顧盼當然不會反駁，點點頭：“可以。”
伍月笑了笑，表情放松又灑脫：“其實我之前見過你，但你可能對我沒什麽印象了。”
“……是在首都大學嗎？”顧盼抿唇想了一會，還是覺得只有這個場景最有可能。
伍月點頭：“對。當時是元旦假期的第一天，邵愈帶你在學校裏參觀的時候，我見過你。”
“是嗎？那還挺巧的。”
“你可能不知道，那時候邵愈在學校裏可有名了，畢竟長得好看脾氣還好，學校裏有不少他的迷妹。”
考慮到她的病情，伍月最好還是決定從邵愈談起。
顧盼看起來並沒有察覺到什麽，聞言還有些驚奇地笑了笑：“他當年那麽受歡迎嗎？我都沒聽他提過。”
伍月勾唇笑了笑：“不過後面大家知道你是他的女朋友後就沒有再提了。”
“這麽說我還斷了他的桃花？”顧盼輕笑。
“怎麽可能？”伍月連忙否認：“其實是當時有人拍了你的照片發在學校表白墻上，結果他一個平日裏社交軟件幾乎什麽都不發的人突然在下面回覆了一句：
【已有男友。】
【男友善妒。】
本來我當時還以為，他會像小說裏面一樣，說什麽“這是我的女人！”。結果沒想到他竟然回了一句自己善妒，一瞬間就把他那生人勿近的神性給滅了。”
畢竟神才不會善妒。
伍月話說得好玩，仿佛一切只是一個偶然發生在邵愈身上的鬧劇。
可顧盼卻笑不出來。
不過是在表白墻上發了一句而已，又不是真的追求真的告白。可僅僅是這樣，就可以讓他感到緊張無措。
甚至連跟她本人說的勇氣都沒有，只敢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小心翼翼地吃醋。
異地戀的那兩年，兩人會固定一個時間通話。
每一次她打過去的時候都是秒接，就好像這個人一直在對面等著一樣。
聊天的時候，她偶爾會提到自己最近認識了什麽什麽人，邵愈幾乎從來都不過問，哪怕她說有個人正在追求她，他也是一樣的反應。
“你不吃醋嗎？”
又一次面對這樣的反應，她忍不住問出了這個問題。
畢竟之前高中畢業的時候，邵愈都還是會主動說自己吃醋的。
“是他在追求你，你又沒有答應他。”邵愈輕聲回答。
“那你就不怕……”顧盼停了兩秒，故意拖長了語調：“我之後被那個人說動嗎？”
話音一落，手機對面就傳來突然的沈默，屏幕裏男人握著筆的手指略微僵硬，許久後，才傳來了一個悶悶的語調：“那是你的自由，我無權幹涉。”
“真不在乎？”
“都這樣了你都不吃醋嗎？你是不是……”
或許是受不了她一次又一次的紮心語錄，邵愈此時終於拿起了手機，把攝像頭正對著自己的臉龐，輕聲解釋：“我不想和你吵架盼盼。”
“嗯？”顧盼怔楞，對他的話有些不明覺厲。
“我會嫉妒，也會吃醋。”邵愈坦然承認這些人類都會存在的感情，隨即話鋒一轉，落到了異地戀的事情上：“但我絕對不會讓這些事情占據我們的聊天時間，也更不會讓它們的存在磨損了我們之間的感情。”
畢竟很多的異地戀情侶，都是在猜忌不信任中，終結了這段感情。
“可你這樣一直憋著不說出來，難道就不會難受嗎？”
顧盼明白他的意思，但還是不能理解他為什麽總是要把自己放在這段感情的身後。
“畢竟總要先有我們倆，才能有這段感情吧？”
“你不喜歡……我這樣為你好嗎？”邵愈話語卡殼了一瞬，像是莫名有些緊張。
顧盼見狀，順勢便把自己一直以來的想法都告訴他：“你當然可以為我好，但你……你總要為自己著想，不然萬一我們最後沒有……”
話語說到一半，她就看到對面人變了臉色，有些蒼白。
原本計劃好的長篇大論此刻也只能咽在肚子裏，她匆匆忙忙替換成另一種說話：“萬一以後我們生小孩了，你要當那種溺愛孩子把孩子養成廢物的父親嗎？”
“怎麽會？”聞言，邵愈的臉色瞬間好轉了不少，他急急忙忙反駁：“他們又不是你，我不會溺愛孩子的！”
“是是是！”顧盼勾著嘴角笑：“你肯定能成為一個好父親的……”
那樣的對話，他們曾經進行過無數次。
其實那個時候她就應該心硬一點的，讓他意識到他的人生裏不是只有她一個，不然最後也不會演變成現在這樣。
他總是對她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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