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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實敘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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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實敘述

事實上,就算是牧遙自己會想起這一個月以來發生的各種事情,也覺得好像是做夢一樣。

明明他在瑞爾鎮過著教教幼崽,種種田的生活來著……怎麽就接二連三出問題呢?現在甚至他和幼崽們也都離開了瑞爾鎮,被帶到薩克島了——甚至他還和海盜們生活在一起!

然而考慮到一年前他還沒穿越呢……似乎現在的經歷也就不算什麽了。

他是按照時間線對藍鮫族長說的:“最開始的時候,是我們發現了魔金的痕跡,之後調查過才知道,我們村子裏有幾個村民是從西半球逃難過來的,他們有的是西半球原住民,有的是從外星被騙過去,或者是被抓過去的。在西半球他們過著生不如死的奴隸生活,後來好不容易才跑到東邊。”

“因為往事太痛苦,所以他們就把這些事情埋藏在心底,直到這次出事了才說出來。”

“我們瑞爾鎮和旁邊的兩個鎮子關系很好,他們分別是每個月都會開集市的白木鎮,和有一個鹽湖的白土鎮。白木鎮的鎮長白老發現魔金的事情之後,似乎反應很大,他把蠻阿爺找去了,之後他們兩人就都不見了,好像是去調查魔金的事情去了。阿維老師是帝國軍人,他對於這種事情嗅覺很敏感,所以他就在盤算如何應對西半球的威脅。”

“我們從那幾個西半球難民的口中,問出了薩克島海盜在西半球弄什麽血淚工廠,還有一些黑實驗室的事情,阿維老師就說以後要是打起來的話,東半球也會被波及,還是要趁早把我們這些幼崽園師生送出去。他和白土鎮的鎮長熊長老商量了這件事,熊長老其實原本是帝國軍人,後拉被人誣陷,差點蹲了監獄,沒辦法才跑到巴巴裏安,他在帝國還有親信,就讓那個親信弄一艘飛艇來把我們,加上白土鎮的幼崽們一起送去帝國。”

“其實,那個親信就是阿克納……阿克納當時其實已經是星際海盜了,他因為熊長老被誣陷的原因,一氣之下居然投奔了薩克島。在熊長老聯系阿克納要把幼崽們送去帝國的時候,薩克島方面也讓阿克納把幼崽們接到薩克島,當成人質,好能夠間接控制熊長老。阿克納沒有辦法,幹脆自己接下這項工作,之後他表面上聽從薩克島指揮,實際上是和我們配合,裝作我們其實是白土鎮幼崽園的師生,就把我們放在難民營。”

“當時,我們還以為九死一生了。但沒想到薩克島的管理其實並不嚴謹,他們似乎就是把我們弄來,然後就不管了。阿克納就從監視我們的人,變成了我們的保鏢,他說這樣對我們其實是很安全的,如果有人要害我們,他還可以狐假虎威,說我們是大人物都很看重的人質……”牧遙說著說著,臉上流露出一絲茫然。

因為他幻想出的最可怕的場景就是,他們一落地就被嚴格地控制起來,然後天天被嚴刑拷打,兇神惡煞的海盜們會審訊他們,問他們真實身份到底是什麽。牧遙聽阿維老師說過,星際海盜是最肆無忌憚,最窮兇極惡的家夥!他們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是無所不用其極的!

牧遙也不好說自己在那種情況下能不能咬緊牙關……他當時真是害怕極了!就算阿克納對他保證也沒有用!

結果到了難民營……他心裏就又安定下來了。

牧遙說完了比較重要的事情,不太重要的他也說了一下:“其實在我們轉移之前,薩克島還派了一個小海盜團去襲擊我們的瑞爾鎮,不過這個小海盜團並不算強大,被我們給抓住了——”

他頓了一下,沒有說出這些海盜其實是被他們種植的惡魔植物給抓住的事實,主要是說出來也會太丟人了,而且很難令人相信吧……

“海盜團團長其實不算壞,他說為了團員們的生命安全,他願意留下為阿維老師做事情。”

到這裏,終於要引出牧遙一直很糾結的另一件事了——米婭,阿金,要不要把他們的存在說出來呢?

如果說出來,那要不要把他們和羅賓遜夫婦的事情也如實敘述呢?

牧遙陷入了沈默。

雖然沒有人說過,但他隱隱能感覺到,似乎羅賓遜夫婦和阿金,米婭他們,做了一件非常非常危險的事情——甚至可能比被人發現他們和蠻阿爺的關系更危險。

而且,這件事和阿奇有關系……

牧遙沈默的時候,藍鮫族長也靜靜地等他講,並沒有催促的意思,甚至還給他遞來一杯溫水,和兩塊鮫人特質魚幹:“吃點東西吧,牧老師,你已經說了很多了。”

“——從你的敘述中,我們也獲得了很多有價值的情報。”

——所以你不用繼續講也可以的。

他的眼神正直溫和,看牧遙的神色就像是看一個普通的聊天對象,也正是這樣的態度,給了牧遙支持與勇氣,牧遙深吸了一口氣,他決定至少要說出一部分真相。

他說:“事實上,有人和我說過,薩克島在巴巴裏安西半球做人體實驗,我一直以為這是所有的大海盜團都知道的事情。”

藍鮫海盜團長緩緩搖頭:“並不是,當然,也有可能月鮫海盜團並不是什麽大海盜團。”

——這顯然是說笑了,月鮫海盜團雖然低調,實力卻很強,這也是他們行為古怪,神秘低調的底氣。

不僅月鮫海盜團不知道“薩克島”在巴巴裏安西半球的布置,藍鮫族長也能確定,其他大型海盜團也都不知道,不然這件事不會一絲風聲都沒有。

這是一個涉及人員眾多的秘密。

牧遙謹慎地說:“我聽說,薩克島是有一個頭領一樣的存在的,藍鮫族長,你認為這人會是一個野心家嗎?”

野心家嗎?

藍鮫族長陷入思考,他想起那個坐在輪椅上的,總是有些病殃殃的青年,驚訝地發現這麽多年來對方似乎沒有變化。其實像他們這樣的大海盜團團長,在薩克島每年總是要參加一些面子上的聚會的,這時候這位薩克島的一把手就會出來陪他們喝一杯。

他記得這個被所有人稱做“一把手”的青年,其實是個長相普通到不能更普通,氣質溫和,但可能是因為長期生病,所以總顯得有些陰鷙的家夥。藍鮫族長帶著月鮫海盜團剛剛來薩克島的時候,就被人引著去見了這位大佬,那時候還是冬天,所以他看到對方穿著不知道是什麽魔獸的皮毛大衣,窩在他的標志性輪椅裏,嘴角向下垂著。

對方很瘦,不是精瘦,而是一種病弱的瘦,他的眼皮子本來是半闔著的,在看到藍鮫族長之後才勉為其難地擡起眼皮:“您好,聽說您還是鮫人族族長?”

——這一瞬間,藍鮫族長覺得自己好像被毒蛇盯住了。

好在這種可怕的感覺很快又消失了,甚至讓他覺得自己是不是產生了錯覺。

後來對方詢問了他鮫人的大概情況,確認他麽是否會長期在薩克島呆下去,還囑咐他說,薩克島是個穩定的地方,讓他不要毀壞這份穩定,不要窺探別人的事情。

以後,這位大人很無力地揮了揮手,說:“如果你們非要和誰起沖突的話,要做好要麽按死對方,要麽被覆仇到死的準備。”

然後就讓藍鮫族長離開了。

當時藍鮫族長沒有想太多,現在想想,那句“不要窺探別人的事情”……

結合現在牧老師的說法,他有了一些別的聯想。

牧老師說完就離開了,藍鮫族長從櫥櫃裏拿出來一瓶酒和兩個酒杯,這酒也算是鮫人特供,是鮫人們用一種特殊的海藻混在谷物裏發酵,釀出來的鮫人酒。現在雖然是在薩克島,但好在著海藻和谷物都很常見,價格也便宜,所以他們還是能正常釀酒喝。

藍鮫族長往自己的酒杯裏放了兩塊方糖,他對著通往裏屋的門問道:“你要不要加糖?”

這扇門被人“哢嚓”一下子拉開了,紅鮫族長氣哼哼地走出來:“不要!”

藍鮫族長:“哦,那你生什麽氣?”

紅鮫族長:“那個阿克納,我還覺得他是個好人呢!沒想到是個兩面三刀的家夥!”

藍鮫族長睿智的眼神裏閃過大大的疑惑:“……阿克納?”

饒是他也在腦子裏過了一遍才想明白:“你覺得他欺騙了熊長老,說是要把幼崽員師生帶去帝國,卻把他們弄來了薩克島嗎?”

紅鮫族長:“如此懦弱小人,虧我還把他當成什麽可造之材!他在接到老上級的求救信息時,就應該背叛薩克島,帶著幼崽們回去帝國!”

“牧老師他們算是很幸運了,他們和月巫族的孩子們正好湊在一起,就被我一塊帶回來了,要是沒那麽幸運呢?說不定會餓死在難民營!阿克納辜負了老上級的信任,真是個小人!”

藍鮫族長知道自家老搭檔有些黑白過於分明的壞毛病,只好點他一句:“如果是你,你一定會直接背叛薩克島,可是阿克納有你的實力嗎?如果他不這樣做,可能自己沒了命,也幫不上忙呢。”

這話說完,他看紅鮫族長還是一副生氣河豚的樣子,搖搖頭:“先別說這些啦,還是討論一下那位大人的事情吧。阿赤,你也參加過那位大人舉辦的聚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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