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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忙不成反被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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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忙不成反被幫

劉威:“……啊。”

薩克島難民營的“居民”們,文化水平大都很堪憂。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畢竟文化水平高的沒幾個人願意來難民營,或者和劉威這樣的,來了也呆不長——劉威當年投奔難民營的時候,是作為“技術人才”來的,很快就被和他對接的薩克島高層給撈出去了。

剩下並非技術人才的人可就很難離開了。

就比如說現在在薩克島難民營呆著的人裏,有在這裏剛一個月的,也有半年的,還有在這裏混了幾年都走不掉的。至於十年以上的就很少很少了,因為這裏的環境不支持人活那麽久。

這裏沒有電,也就沒有了電視,光腦等常見的工作娛樂設備,這裏的人不需要上學,不需要做帝國人理解的那種工作,所以這裏也不會有報紙,雜志,不會有宣傳報,更不會有厚厚的書籍。

難民營的人是不需要學習的。

時間長了,這裏的人也就不會寫字,不會讀書了。

劉威也是直到來到薩克島之後才知道,原來人是這麽容易重新變成“文盲”的狀態的。

在帝國,每一個正常接受到義務教育的人都能夠正常讀書寫字,能正常做到家鄉方言和通用語的切換,日常的算術更不是什麽問題;還有一部分精英會好幾個星球的方言,會少數民族獨特的文字語言,甚至還有會寫簡單的古代人類語的。

劉威自己不屬於精英,但他從小到大見過的人至少全都智商正常,能夠學習基礎的知識——所以他一直以為所有人都是這樣的。

他也一直以為學到的知識就像吃進肚子裏的食物一樣,一旦學會了是不可能再丟掉的。

可他在難民營卻看到了不少文盲——不是誇張,就是字面意義上的文盲。

其中,有些人連字都快不認識了——這是在難民營喝多了假酒,或者是被什麽東西汙染了導致的。

有些能認字,但是難一點的就不行了,也不會寫了——這種一般是疏於練習,或者以前就不好好學習。

還有一些是能識字能寫字,但不會使用工具的——他們不會寫合同,不會寫簡歷,有海盜團來招人的時候,大家就站成一排看運氣,來招聘的“海盜團HR”問他們會做什麽,一群人就激動地恨不得當場表演個胸口碎大石。

劉威之前倒沒覺得這有什麽,反正薩克島也沒有正規招聘會,可不是就只能這樣了嘛!

然後他就聽李夢雲說:“牧老師不知道上哪兒弄了個稱,又弄了幾塊大石頭,一個一個稱重,也有二十斤的,也有五十斤的,也有一百斤的,就讓來的人去搬石頭,然後算他們的力氣,然後在簡歷上寫下來。”

至於寫簡歷要用的筆和紙,是兩天前和一個小海盜換的,那家海盜團搶了一家出版社的商務飛艇,正好弄了大量的筆墨紙沒地方銷贓。

所以還折價賣給牧老師了。

只有力氣沒什麽用,大力士也不一定就很能打,但牧老師又把他的一個保鏢阿克那給推了出來——

阿克那,大海盜團的成員,目前在難民營暫住而已,他在那一站,就是個活招牌。

牧老師說,讓來寫簡歷的人挨個和阿克那過招,不準用武器,雙方點到為止,之後按照表現出的實力,由阿克那寫“推薦語”。

——當然,這裏的點到為止,其實是以打不死人為標準的。

所以還是挺慘烈的,有人牙被打掉了,還有人手腕骨折了。

不過這幾個受傷比較嚴重的人反而都被大海盜團給招走了。

原因無他,阿克那在打他們的時候明顯有些收不住手,這就說明他們有一定實力,至少阿克納面對他們的時候,是沒辦法游刃有餘的。

這幾人也的確給阿克納造成了一點傷害,或者是流鼻血,或者是身上淤青之類的。

所以阿克納給他們的評語也就很實在:“有格鬥經驗,但還比較青澀。”

“風格狠辣,不留餘地,過於魯莽,仍需要更多訓練。”

“力量極大,但動作僵硬,如果能靈活變通一些會更好。”

評語認真得像是老師寫出來的,牧遙也寫在了簡歷上。讓海盜團來招人的人一看,就知道這幾人雖然有缺點,但優點同樣突出,是可造之材啊!

人才難得,尤其是薩克島這種地方,人才更加難得,因此立馬就給招走了。雖然這幾人到了大海盜團,也只能先從小嘍啰做起,不知道要打多少年的雜才能爬上去,但在難民營的人看來,這已經是飛上枝頭當鳳凰了!

至於其他戰鬥力較差,被阿克納一只手隨便一掄就扔出去的,就沒有這樣好的前途了。

不過放心吧,牧老師會幫他們想好出路的!這裏面有力氣特別大的,牧老師就推薦他們去做搬運工,幹體力活;有的跑的特別快的,牧老師就在簡歷上寫一句“可以做信息傳遞專員”,其實就是跑腿的。

都是跑腿的,可是這樣一說就顯得好高大上啊!

這幾天已經有十幾個人靠著牧老師出的簡歷找到工作的了!

這些人離開了難民營,只要不傷不殘,就不會再回來了。

當然,如果他們混得稍微好一點的話,即使傷殘了也是不會回來的,他們可能會去帶其他小海盜,也可能會去第六監獄。第六監獄名叫監獄,據說也比難民營好一萬倍。

難民營的居民們在這樣的願景下,不免把希望更多地寄托在了牧老師身上。

至於寫信,則是有難民的家屬在薩克島其他區的,有沒辦法打電話,只能寫信交流。

比如說那位賣水的大叔,他就想給老婆孩子寄信,但他寫的字缺胳膊少腿,孩子拿著字典對著認都認不全,現在牧老師來了,這大叔可真是喜笑顏開。

他給的價格也高:“一封信!五百字!五星幣,你寫不寫!”

——這在難民營絕對是天價了!

當然最終絕不只是五百字,這賣水大叔居然是個話癆,牧老師給他寫了兩封信,一封三千字,共計六千……居然大賺了一筆!

其他來代請寫信的就少了,給的價格也低,牧老師就只是偶爾做做啦。

劉威聽李夢雲說到這裏,總覺得……和他想象中的絨寶幼崽園師生的生活完全不同呢。

似乎人家並不需要自己幫助的樣子?

但他畢竟是接下了任務的,而且就算牧老師師生能在難民營暫時生活下去(甚至過得還不錯?),這也到底不是適合生存的地方。自己在別的方面是幫不上忙了,但是……到底能把他們撈出去吧?

不過,他首先還是要和那位牧老師接觸一下……

劉威把自己的任務小心地告訴給李夢雲,李夢雲立刻支持:“我也覺得,到底那麽多幼崽呢,還是早走早好。你放心,我是支持你的。”

劉威:“……看來牧老師烤的小餅幹真的很好吃。”

劉威在見牧老師之前,特意給自己打扮了一下——他沒換衣服,只是把領子翻得亂一點,原本塞進褲子的襯衫扒拉出來一個角,又把皮鞋的後幫壓下去,用後腳跟踩著,這樣他好像什麽都沒換,但那一股子混混的邋遢勁兒就已經表現出來了。

他懷揣了十星幣,想去找牧老師給他寫封信,順便看看這到底是怎樣一個人。

說實話,他聽這位牧老師的事跡聽到現在,好奇心已經到達了巔峰。

他對牧老師有諸多想象,可這一切的想象都在見到真人的一刻化為烏有。

牧老師原來是個斯文的男青年,他一看就沒有接受過軍事訓練,不過手臂上有肌肉,姿態也很板正,和星際海盜、帝國軍人比起來是差了一些,跟普通人比的話,已經算相當優秀了。

他的手上貼著自制膏藥——草藥應該是現找的,難民營周邊有些野草,看起來平平無奇,其中卻也能長出跌打草這樣常見的草藥,只是大部分人並不認得。

他想請牧老師寫一封五百字的信,出價也是五星幣,價格和賣水大叔差不多了,不過質量要求也很高。劉威對牧遙說:“我想請您幫我給黑金區的黑獅五金雜貨店寫封信,我是他們的員工,但是不小心把通行證弄丟了,問問他們什麽時候來接我。”

“通行證”,就是可以憑借其在薩克島各個區域暢通無阻的證件了,這個證件弄丟了真是很嚴重啊!

劉威就看到牧老師用同情的眼神看自己了。

他說,牧老師寫,一封信很快就出爐了。劉威把寫好的信拿來看了一遍,沒有任何錯字,字跡工整漂亮,像是常常寫字的人的樣子。其中有些詞匯還潤色加工了一下,整體顯得更加流暢。

他裝作很滿意的樣子,在上面按上自己的手印——和巴巴裏安一樣,薩克島的人也喜歡用手印代替簽名。

然後他摸出五星幣,交給牧老師。

沒想到牧老師遲疑了一下,沒有接,把五星幣又塞回他手裏。牧老師指了指他的眼鏡:“劉先生,你的眼鏡這條腿斷了,我認識一個老師傅,五星幣正好可以讓他幫忙修一下眼鏡腿。”

劉威:“……啊,不用,其實……”這眼鏡腿斷了之後,他是隨便用雙面膠纏上的,反正這樣也很符合他在薩克島的身份,所以就懶得修。

沒想到被牧老師註意到了……

劉威對上牧遙的眼神,心情相當覆雜:他本來是來幫忙的,結果現在怎麽就反過來被人幫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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