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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於生存的幼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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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於生存的幼崽

吉米和阿一抵觸地看著牧遙,吉米手裏拎著一只死去的野汪汪獸,他自己的身上也有血跡,不過沒有明顯傷口,血液可能是從野汪汪獸身上流出來的。

不過他身上倒是有些已經結痂的疤痕,有新有舊,這孩子以前說不定也常常打架。

阿一看起來比吉米好一些,他頭發柔順,劉海有點長了,有段時間沒有好好修剪過的樣子。臉頰上有明顯擦傷,手肘也有破皮的地方,不過都是小傷。他五官柔和清秀,和充滿攻擊性的吉米不同,即使防備地看著牧遙,阿一的眼神也是溫和地,他只是“不讚同”而已。

牧遙就覺得……眼前這兩個幼崽有些熟悉。

還沒等他想明白,露莎就說話了,這個一直都很溫和的女孩子現在才表露出令人信服的、有氣勢的一面,她簡單向吉米和阿一介紹了一下牧遙等人,包括牧遙是一名受尊敬的幼崽園老師,和他們一樣,他也不是自願來到薩克島難民營的(不過具體的她並沒有說清,看來她也認為這件事背後隱藏著危險,不宜過早令幼崽們知道);以及阿克納是一個星際海盜,目前在這裏會保護牧遙等人的安全,至於原因,露莎說的是:“阿克納有一項秘密任務,是保護幼崽的安全。”

阿克納適時點頭:“順帶著保護一下你們也可以啊!”

吉米冷笑:“哼,誰會相信你們星際海盜……”

——明明是他們的父母帶著他們來投奔星際海盜的,可是來到薩克島之後的一系列遭遇,反而讓這些幼崽們對於星際海盜產生了深深的厭惡。

至於阿布……這個因為一輛壞掉的獨輪車和阿克納打了一架,但後來又和阿克納一起毆打了其他偷竊過阿克納家的薩克島難民營居民的大男孩撓撓頭,他說:“我其實和他們原本不是一夥的。不過我也是星際海盜,這些天一直住在薩克島難民營。我很快就會加入大海盜團了!”

“什麽大海盜團,”阿克納無情地拆穿了他:“你現在的水平能去中等海盜團都夠嗆,不如先去小海盜團碰碰運氣……建議你別給大海盜團投簡歷,只會浪費時間,先在十人以下的小海盜團搬磚吧。”

阿布誒嘿嘿地撓頭。牧遙則是覺得阿克納的說法……實在是太社會啦!原來這年頭當海盜還要投簡歷,在小海盜團也要混資歷搬磚麽……

這和當社畜有什麽區別!

不過這可能才是很多小海盜的困境:他們有的是生活所迫,有的是在熱血上頭的年齡受到了蠱惑,還有的是由於出身原因……一出生就只能當星際海盜了。

可是他們中的大多數人,最終卻只能在這條無法回頭的路上越走越黑,最後還是淪為拼資歷,拼實力的“強者”們的墊腳石。

如果同樣是當普通社畜的話,薩克島的社畜只會過得更累,更苦,而且生活沒有任何保障……

——他們一定要離開這個鬼地方!

露莎解釋過牧遙等人並不是來歷不明,也不是壞人只會,吉米和阿一就放松多了,他們雖然還是不願意吃阿奇等人分過來的食物,但態度已經變成了“你們要留在這裏也可以。”

吉米嚴肅地說:“但你們不能惹麻煩,不能把地道的事情告訴外人!不能再帶外人來這裏!”

這是個很謹慎的孩子,牧老師心想。

吉米想了想,又加上一句:“幼崽就都留在這裏吧,外面太危險了,大人們可以出去,六歲以下的幼崽都在這陪著小象。”

——這還是個很機靈的孩子。

他讓牧遙把幼崽留在這,一方面是出於好意,但另一方面也是為了安全吧。把椿寶他們留在地洞裏……就是留了人質,吉米這是為了確保牧遙他們不會出去亂說。

這孩子才十一二歲的模樣,卻已經如此思慮周全,讓人挑不出錯來,當真不容易啊。

牧老師心裏明白,表面上卻只是說:“謝謝你,我們一定會遵守這裏的規則。”

吉米這才滿意點頭:“希望我們能和平共處。”

第一天晚上的確是和平共處過去了,牧遙陪著幼崽們一起睡地洞,只是地下畢竟有點陰涼,直接躺在地上不好,阿克納就把他和阿布的報紙、廢紙、碎布等等全都貢獻出來,鋪在地洞裏,變成了個二三十人都能躺得下的大通鋪。

之後他們就回去了,阿克納說:“我住的地方離這裏不遠,有什麽事就去找我。”

阿布也說:“我就住阿克納對面……凱特,今天沒能給你吃的,不過等我明天出去打獵,肯定就能弄到肉了!”

凱特先吃了一頓幼崽園的幼崽餐,之後又吃了幾口烤的焦糊的野汪汪獸肉。他這麽多天來第一次吃飽肚子!此時聽說明天還有東西吃,頓時喜出望外:“好呀!那我還去找你!”

他說得輕巧,吉米和阿一則在旁邊聽明白了前因後果:原來這麽多人都是凱特引來的!

兩人立刻把凱特叫到角落裏教育一番:這一次他引來了什麽巴巴裏安幼崽園,和兩個看起來還算是好人的星際海盜,已經是能買彩票的幸運了!下次可不能這樣了,要是把那種喜歡吃幼崽的變 -態引來了怎麽辦!

凱特聽得害怕,可又不服氣:“不會有人喜歡吃幼崽吧……那不是故事書裏面的怪物嗎?!”

吉米說:“是沒有人喜歡吃,可是這裏每個人都在餓肚子,人餓極了什麽都吃。”

這倒是實話。

在生死存亡面前,道德是很不靠譜的。尤其這裏還是沒有法律的薩克島難民營。

凱特嚇哭了,他沒想過自己的大膽行為,是有可能害死他自己、小象和露莎姐姐的,在他大膽出去“乞討”的時候,他想的也不過是搞不好可能自己會挨揍,會被人賣掉之類的,那當然也很可怕,但至少不會害了小象和露莎姐姐啊。

吉米對凱特說:“這裏不是向日葵城……向日葵城的人不喜歡我們,也只是會砸爛我們的窗戶,在門口噴油漆。可是這裏的人是會殺人的!”

阿一也說:“凱特,你別哭,吉米不是在怪你。不過咱們來到這裏必須要小心了,只有這樣才能活下去。”

凱特連連點頭:“我再也不亂跑了!你們放心……我以後就和小象,椿寶,大姐姐他們一起,絕對不亂跑了!”

第一天晚上就這樣過去了,大家都忙了一天,又驚又怕,很快就都困了,牧遙檢查過幼崽們的“報紙床”,確認裏面沒有蟲子,沒有吱吱獸——或者死掉的吱吱獸,也沒有黴菌之類的臟東西,就讓幼崽都躺上去:“如果冷的話就抱在一起睡覺,但要小心不要互相壓到,晚上如果要起夜的話,就喊醒我,我們去碎石場另一邊的破棚子解決生理問題。”

他這句“解決生理問題”聽起來有點文雅,放在當下環境著實不搭,幼崽們偷笑出聲。

牧老師卻說:“別笑,這件事很重要,地洞裏面要保證衛生,我們只能在外面解決。但是公共廁所(誰能想到薩克島居然有公共廁所!)離這裏太遠了,夜裏走過去不安全,我們只能盡量找更偏僻的地方,以免被別人發現這裏住著人。”

至於碎石場旁邊的破棚子,還是吉米說的,他說這是他撿破爛的時候發現的,棚子破破爛爛,四面透風,還有很多蜘蛛網,裏面肯定早就沒住人了!

吉米說:“那裏很安全,我們已經把吱吱獸和大蜘蛛都趕走了,沒事!”

牧老師卻想……希望這個小破棚子的主人永遠別回來!

結果第一天晚上根本沒有人起夜,大家默契地一起憋到第二天……淩晨,吉米說:“快,我們去公共廁所排隊!”

去那裏排隊做什麽?

牧遙雖然不明白,但他一向很聽有經驗的人的勸告,等他們稍微收拾一下,走出地道的時候,卻發現阿克納和阿布已經在“門”口不遠處等待了。

阿布和阿克納都拿著塑料盆、不銹鋼盆,水壺等等,總之他們是把所有能用來裝水的容器都帶上了!

牧遙這邊,幼崽們則是在吉米和阿一的“指導”下,戴上了水壺,洗幹凈的飲料瓶子,還有打補丁的木盆。

這是什麽意思?

吉米說:“公共廁所旁邊是取水處,那裏的水是幹凈的……至少比臭水溝裏的水幹凈!我們要把所有能裝水的容器都帶去排隊打水。”

“你們的水壺肯定是幹凈的,這個木盆也是幹凈的,是我之前從一個快死的人手裏買來的,那個人想在臨死之前給自己買一套體面點的衣服,我把我帶來的零花錢給了他,他就把盆給我了。”

阿一說:“這個盆我們洗了好幾遍,又用開水燙了一遍,不然不敢用。”

他們也不知道那個人為什麽會死啊,萬一有傳染病呢?那他的盆肯定就不幹凈了!

木盆還能勉強洗刷幹凈,剩下的飲料瓶就算了,都是些塑料瓶子。阿一說:“這些瓶子我們用來裝洗澡,洗衣服的水。木盆和你們的水壺就用來裝能喝的水,不過這裏的水也要燒熟才能喝,我們會去煤山挖煤,也可以去暮色森林砍木頭……你們最好也這樣,到時候我會帶你們去。”

雖然都是幼崽,但已經學會在惡劣環境下生存了。

這裏就是薩克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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