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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過去(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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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過去(二)

“我一上飛艇就發現不對勁了。”

巴爾師父這樣說,他記得很清楚,雖然時間已經過了二三十年,但他還是記得清清楚楚的。他被兩個人半是挾持,半是裹挾著到了一個陌生的飛艇站。東貿易星球是一顆有歷史的星球,這顆星球上所有的東西都顯得舊舊的,三十年前就已經是這樣了。

這種“陳舊”更加增添雜亂和不穩定的感覺,所以外地人來到東貿易星球,就會理所當然的認為這是一個混亂的地區,甚至有小商販第一次來東貿易星球,住旅館都會把行李箱放在床上,自己抱著才能睡得安穩。他們要在東貿易星球待上兩三個月,逐漸熟悉下來,才會慢慢放松,慢慢地敢於一個人出去逛街吃飯,擺攤的時候也不再時刻盯著自己的攤位,甚至會去旁邊的小吃攤上尋覓吃食。

巴爾師父作為東貿易星球土生土長本地人,有時候還挺看不起這些膽怯的外鄉人的。他發現外鄉人往往對東貿易星球有偏見,他們明明是來賺錢的,卻又喜歡說“東貿易星球真的好窮好亂哦”這種話。

他也聽木匠大爺說過,東貿易星球是有所謂的“禁地”的,這顆星球上有些地方普通人千萬不要去,而在某些特定的時間段,比如說淩晨時分,普通人最好連門都不要出。但木匠大爺接下來又會說:“不過你放心啦,這種地方普通人也沒有去的機會的,你只要不賭不嫖,就根本去不了那種地方啦。”

……現在他去的就是那種地方吧。

被人從兩邊夾著的時候,巴爾師父在心裏不安地想。

可是直到此時,他還是覺得是自己太敏·感了,太喜歡胡思亂想。他運氣很好的——沒關系,一定沒關系,他去過好多星球,也見過各種不同的人,不也是安穩的生活到現在了嗎?

可是……他很快就看到了一個布幔塗鴉的,外殼上畫了骷髏和星際海盜標志的飛艇。飛艇下面已經有不少人了,都和他這一組一樣,是兩個人夾著一個很無助的倒黴蛋,等湊齊一批之後,巴爾師父被一個人粗魯地拎起來:“走了走了……嘖,你小子真矮。”

巴爾師父:“……”

他這樣上了飛艇,發現這和他坐過得飛艇都不一樣,裏面沒有座位,也沒有任何娛樂設施,地面上臟臟的,不時甚至有老鼠蟑螂飛快爬過,愛幹凈的巴爾師父差點當場嘔吐。拎著他的大個子一上飛艇就放松了,他篤定巴爾師父這樣的人上了賊船就不可能逃脫,所以把他隨便往地上一放,就開始坐著玩游戲——他的掌上光腦傳出砰砰砰的槍聲和非常可怕的嚎叫聲,一聽就是暴力血腥的游戲,把氛圍襯托得更恐怖了。

其他和巴爾師父一樣被人抓上來的倒黴蛋們也都被放在地上,他們有的已經開始哭了——這就是已經明白了處境的。還有人傻乎乎的問:“怎麽回事?工作地點不是在東貿易星球嗎?”——這就是還沒想明白的。

巴爾師父覺得自己的腦袋好像分裂成了兩個,他似乎還能夠感受到周圍的環境,他知道周圍的人都在做什麽——有人在訓斥哭泣的人,還有人哈哈大笑著說“工作地點?哈哈哈東貿易星球?”,還有人在抽煙,有人已經拆了一箱啤酒開始喝,甚至已經有幾個愛玩的湊在一起打牌——

但同時這些信息又被他隔絕在大腦的外面,他無法思考,處於本能的茫然狀態……靈魂也高高地飄著,根本不在自己的身體中似的。他知道在發生什麽,但卻一點辦法也沒有。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只大大的……可能有半個拳頭那麽大的蟑螂爬到巴爾師父的腳背上,他突然跳著腳尖叫起來,其他人驚訝的看著他,過了一會兒,那些挾持著他們的人爆發出一陣怪笑。

“這麽怕蟲子啊!哈哈哈這膽小鬼!”

“——明明自己都長不出個人型啊,他照鏡子的時候不會被自己嚇到吧!”

“哎呀,人家是大城市的公子哥兒嘛,可能從來都沒見過蟑螂吧嘿嘿嘿嘿!”

真是一群壞人啊。

為什麽世界上要有這樣的壞人呢?其實小時候的巴爾師父也常常被人這樣嘲笑的,只不過那時候他能躲開,現在躲不開了。

他捂著耳朵坐在地上,蜷縮成一團,直到他人生中第一次來到巴巴裏安。

多年之後,和牧遙講起這段經歷,巴爾師父的語氣卻並不激烈,甚至是很平淡的。他告訴牧遙,他不明白為什麽那些人要帶他們來巴巴裏安?他聽說過有些犯罪組織會把人騙到一些帝國警察找不到的地方,搞詐騙或者販·毒走·私之類的。所以他當時也是這麽以為的。不過到了巴巴裏安,他就驚呆了:他沒有想過這顆星球是這樣子的!

牧遙小聲補充:“是巴巴裏安的西半球。”

“是巴巴裏安的西半球,”巴爾師父重覆了一遍:“和東半球一樣廣袤啊!如果沒有人類介入的話,應該是美麗的自然風光吧!不過那時候西半球就已經有不少老工廠的——煙囪高聳入雲,黑色的白色的煙往天上沖,弄得天空也臟兮兮的了。這裏的人穿兩種衣服,一種是管理者穿的衣服……不過他們其實什麽都穿,也不管款式材質,還有人大夏天裸穿皮草呢!還有另一種衣服是條紋狀的,有點像帝國監獄的囚犯服,衣服上還有編號,他們的身上也有同樣的編號。”

“我們很快也被要求患上同樣帶編號的衣服。然後大家就排成隊,挨個接受刺青。給我們做刺青的師父也穿著帶編號的衣服,他說現在日子已經好過了,一開始的時候大家都是接受烙印,還有人受不了死掉呢,刺青就好多了。”

然而不管是烙印還是刺青,這對待動物一般的處理方式都讓人極為難堪。做完刺青之後是消毒,消毒完了他們每個人會收到一套衣物,換上之後,他們就被管理者們驅趕牲畜那樣,趕去各自的工廠。

巴爾師父說:“那是一個不在乎個人價值的地方,你在那裏是完全沒有價值的,你的生命,身體是沒有價值的,你的頭腦和智慧也是沒有價值的。”

牧遙心疼地看著巴爾師父。

巴爾師父……一定很難過吧,由於長相和出身,他童年的時候說不定一直都很自卑,所以在學到技術之後才一直把自己的才華看得那麽重要。

巴爾師父的目光卻變得很空茫,他似乎又回到那個可怕的地方,牧遙就小聲說:“要不,我們明天再說?”

巴爾師父吸吸鼻子:“不,我要說。”

他的眼神逐漸堅定,仇恨,憤怒,委屈,絕望,不同的情緒在他的腦海中碰撞,他大聲說:“我要說出來!牧老師,你知道嗎?那些年很多次我就以為自己活不下去了!我們每天都被鞭打!還常常餓肚子,他們給我們的食物都是餿的,壞掉的!但我們還是想辦法去反抗!我們都沒有屈服!!!”

他接下來講的,就是在他進入“工廠”之後的事情了。一開始巴爾師父很苦惱,很絕望,還尋過死,不過時間長了他也認識了幾個“工友”,他們脾氣相合,都喜歡聊外面的事情,偶爾在休息的時候還能在一起說說話,做做游戲。

這份“苦中作樂”的精神讓他堅持下去。

他和工友們也會互相配合——這鬼地方對病人很不友好,既沒有醫院,也沒有病人餐,誰要是生了重病,那就離死不遠了。所以他和工友們中間如果有人生病的話,大家互相之間都會打掩護,他們平時也學會了偷工減料,偷偷藏下有點價值的東西——比如說巴爾師父就可以憑借鼠的嗅覺,偶爾在野外放風時采摘一些煙草,卷起來留著之後送給低級管理者。

巴爾師父說:“低級管理者一般也就是星際海盜中的小嘍啰,沒錢沒地位,兩卷煙草就可以從他們那換來一片消炎藥。”

聽起來也太苦了……

可是,在這樣艱難的環境中,巴爾師父和工友們的小團體還是慢慢地堅持下來了,他們最初幾年一直在等待星際刑警救援,可是那麽多年都沒有人來,大家也就放棄了獲救的希望。巴爾師父來到巴巴裏安西半球五年之後,成功升級“工頭”,因為他有技術,有經驗,所以竟然慢慢地管上了一個小車間。

——他很清楚,星際海盜們是很看不起他,才會對他這麽放松的。也是,他長得矮,還不太像人,力量小,每次統計工作量他都是倒數,還因此受了不少罪……能混到現在,都是因為他文化高,懂得多,有一次一個小海盜來“視察”的時候哮喘發作了,是巴爾師父用隨身帶的天然“空氣清新劑”:寧神花的的花汁救了他一條命。

巴爾師父說:“那之後,我的日子好過多了。我就順便把工友們都要到自己的小車間裏,這樣我們就更加抱團了。”

事情看起來是變好了?也許吧,他們是比以前多了點自己的時間,但也有人眼氣。但大家根本不在乎,因為他們就只有一個想法:逃跑!

總有一天要離開這裏!

絕對不能把自己一輩子都交代在這裏!

巴爾師父說到這,眼神都放光了:“我們計劃了很久,光做計劃都整整計劃了三年……當然,當時我們其實沒抱什麽希望,最開始的幾年我們把這當成一種精神寄托。”

就好像做白日夢一樣,雖然沒有什麽用,但是僅僅能做夢就已經很幸福了。

昨天晚上找專業畫畫的朋友聊天,聊到半夜……最後我確認了一件事:

專業畫畫,研究畫畫的人,和單純畫流行畫風賺錢的人,和三天摸魚兩天曬網的愛好者真的是完全不同的三個層次……

我感覺和愛好者們一起聊,聊著聊著就說到器材,顏料等等。和畫流行畫賺錢的小夥伴聊天,更多的時候在聊一些小的技巧,或者是人體啊透視啊一些很具體的東西。但如果是專業研究畫畫的小夥伴,他們真的會提供更多思路!

雖然昨天只聊了幾個小時,但也有醍醐灌頂的感覺!

我們還約好一起肝,她肝作品集,我肝碼字和練習畫畫還有其他的東西……

有人一起肝真的很快樂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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