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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肥殺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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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肥殺豬

牧遙身為絨寶幼崽園老師——同時也是唯一的保育員,兼任園長,當然是住進了羅賓遜夫婦的臥室。

他發現,羅賓遜夫婦因為沒有受過相關專業教育的原因,在教育和照顧幼崽這方面是差了一點,但他們非常用心,在臥室裏,他們有好幾本專門用來記錄幼崽成長數據的本子。還有一本“呵護幼崽心理健康”的書,上面寫滿了夫婦倆的感慨:“養崽子是真難啊!”

其他更多的就是夫婦倆的日記了,牧遙一開始沒看出來這是什麽,翻開一看發現寫的都是“湯姆,今天我吃了一條鱒魚,鱒魚快要腐爛了,我在吃魚的時候很想念你。”之類的話。下面往往還有另一人的批註。

這……看人家的隱私實在是不好,牧遙想了想,把所有的日記本都鎖進羅賓遜夫婦留下來的小箱子裏頭了。

除此之外,牧遙還找到了一些墨水、信紙,都是夫婦倆留下的,他試了一下,發現還都能用,於是欣然接納。因為找不到充電的地方,牧遙沒事就把光腦關上,試圖多茍一會兒。現在,他就只能掏出紙筆,用對於一個星際公民而言,相當原始的方法記錄起來。

“巴巴裏安工作筆記①。”

“星際帝國公歷35XX年,3月12日。”

這裏的公歷是全星際統一的——但是每個星球或者地區相對應的季節卻不同。

他現在應該是在巴巴裏安的北半球和東半球——黑暗森林很神奇地把巴巴裏安的東西半球分隔開了。

牧遙就繼續寫:“目前首先要解決的是衣食住行,安全,衛生等基礎問題。缺少各種工具,比如扳手和錘子等物……白木鎮每過十天開一次集市,可以前去購買……交通不便,還是要請奧克斯大叔幫忙才行……要想富先修路,巴巴裏安種滿樹……”

他寫到後面,眼瞅著思路越來越跑題,終於放下筆:“想太多也沒有用,還是要實地考察才行。”

“……下次見到羅伊和奧克斯大叔的時候,一定要詢問他們平時是怎麽生活的,又對未來有什麽期望。生活中遇到的最大的困難是什麽,如果可以的話,希望發生怎樣的改變……”

懷揣著“職業病”一樣的想法,牧遙困得爬上床,鉆進不知道原本是誰的杯子裏,一瞬間就睡著了。

……

他醒來的時候,是第二天、也就是3月13日的早上五點鐘。

長期早睡早起的好習慣讓他保持良好的生物鐘,就算換了個星球也沒什麽影響。牧遙疊好被子,洗漱,站在前院,做了一套簡單的廣播體操——沒有背景音,他就只能自己默念“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活動完筋骨之後,就要開始勞動啦!

昨天天黑了看不出來,現在才發現,可能是前段時間下過雨的緣故,院子裏有不少水窪。雜草並不算多,稀稀疏疏,他去雜物室找到了一根掃把,先把各種枯枝敗葉掃到一邊,接下來除草比較枯燥,因為沒有工具,他就只能手動拔草了。

這些雜草是可以制作有機肥的,牧遙又把昨天留下的淘米水倒進桶裏,放在太陽下暴曬三四天之後,淘米水就會發酵成淡淡的黃色,使用的時候用水稀釋就好。至於雜草,則可以切碎了和其他各種廚餘垃圾,比如說動物骨骼,魚鱗,雞蛋殼等等放入容器裏,加上水,在撒一點殺蟲藥之後蓋嚴實。經過發酵腐熟之後就能用了。使用之前還是要先加入清水稀釋。

自制肥料的過程說不上辛苦,但也更不算舒服。不過牧遙忙活完之後,倒有了種“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的感悟,怪不得人人都說想要個小菜園子呢。

幹完這一切,才到六點鐘,巴巴裏安的“太陽”,一顆名叫“東辰”的恒星映入眼簾,牧遙用剛才燒好的熱水泡了杯茶——是他從晨風星球購買的一種名叫“苦葉”的茶,不過要他說的話,味道其實有點像紅茶,只是回甘不足,更加清苦一點點。

不知道加入樹奶和蜜露會是什麽味道,啊,如果可以的話,還可以煮寫紅豆燕麥放進去,就是純天然無添加的星際“奶茶”啦!

他正這麽想著,就聽到院子門響了,接著是蒼老但中氣十足的聲音:“開門啦!懶崽崽們,東辰星都曬屁股啦!!!”

牧遙聽出他說話帶著巴巴裏安的口音,便用手抵住門:“請問您是?”

“我?我是蠻阿爺!”門縫中,牧遙看到的是一位非常非常高大,頭發卻已經花白了的老年人,他和奧克斯大叔一樣留著大胡子,穿著亞麻布的衣服,不少地方破了洞也不在意。最讓人奇怪的是,他的頭頂上帶著一頂破掉的牛角帽子。

——維京海盜。

牧遙的心中閃過這樣的念頭。

這樣一位老人家,為什麽大清早就跑來幼崽園呢?他說他是蠻阿爺……牧遙想了想,搞不清楚對方的身份。不過聽口氣挺熟稔的,牧遙想了想,還是先打開了門。

如果對方真的有壞心思的話,他可以確認,這扇破門誰都擋不住……

但是一打開門,牧遙就被嚇呆了!

血!老人身後一路滴滴答答的一溜血跡!可能是在門口站久了的緣故,此刻他的腳下已經匯聚了一灘!

牧遙:“嗬——”

他往老人腳邊看去,老人卻顯然理解錯了他的意思,隨手便掂起放在身邊的一頭……這是疣豬?不,和地球上的疣豬似乎不太一樣,要更加壯實,皮毛的顏色也更加紅亮亮的。牧遙記得這種名為紅皮疣豬的魔獸好像是中級魔獸來著?星際帝國有專門的打獵星球,常常有水平不到位的獵手想要抓豬,卻被豬牙頂個狗吃屎的。

老人把紅皮毛的疣豬往牧遙面前一放:“嗯?沒見過你……你是那個新來的幼崽園老師?”

牧遙趕緊說:“是的,您好,我姓牧,名叫牧遙,您喊我小牧就行。我也叫您蠻阿爺行嗎?”

“小牧?”蠻阿爺點點頭:“不錯嘛,就是有點弱……那你來收拾這玩意兒吧,反正也是送給你們吃的。今天我出門打獵,順手給你們搞一頭。”

他指著紅皮毛疣豬,牧遙這才明白這位蠻阿爺居然是來送獵物的!他連聲道謝,又請蠻阿爺不要離開,不如進來坐一會。蠻阿爺不太會拒絕人的樣子,踱步進了院子。牧遙就搬來椅子給他坐下,又倒了杯熱茶讓他拿著喝,自己則是去廚房找了個大盆。

他之前在鄉下的時候,聽鄰居陳阿伯說,以前有經驗的屠戶屠宰家豬的話,宰豬之前一天不會給豬餵食。殺豬的時候,用尖刀刺入豬的心臟部位,再把刀翻轉一下抽出來,豬血就會噴湧而出。

殺豬不放血的話,豬肉會有腥臊味。而這些放出來的豬血也不要扔,加點鹽能做血豆腐。就是現在氣溫得有二十度左右,做好的豬血不知能保存多久,牧遙想著自家肯定吃不完,如果蠻阿爺不嫌棄,可以請他來吃毛血旺……雖然很多毛血旺都是用的鴨血,但應該也差不多吧?

他先觀察過這頭死掉的紅皮疣豬,確認不是病豬才動手。費盡九牛二虎之力,終於把這豬架在木盆上,估摸著大概是心臟的位置,一刀下去,運氣還挺好居然找準了,豬血嘩嘩的往盆子裏流。過了好久,才將他推翻在臺階上,先把豬整個剖開……

牧遙此時是背對著蠻阿爺的,所以對方看不到他因為力量不夠而逐漸猙獰的臉色,只覺得他殺豬啥的很有章法,很厲害,和他們巴巴裏安星這些渴了連生豬血都敢喝的粗人就是不一樣呢!

蠻阿爺大聲讚嘆:“我要向你道歉!你一點也不弱!你明明是宰豬能手!”

牧遙:“……”

不!他一點也不想要這樣的稱號!

然而,形勢所迫……他此刻必須要裝作自己真的很專業的樣子!他回過頭,故作淡定地求助蠻阿爺:“……請問可以幫我一起處理豬毛嗎?”

蠻阿爺大受震撼:“處理豬毛?我們以前都直接就嚼了!真不錯,阿爺我一定要看看!”

牧遙再次:“……”

……

有了幫手,而且這位幫手的力氣還非常大之後,牧遙的工作就簡單多了。

他又支了一口大鍋,燒熱水之後把吹成氣球狀的豬放進去,迅速翻轉,一邊燙一邊刮下豬毛。等完成這項工作之後,再給豬開膛破肚,把內臟掏出來,心肝肺都洗幹凈,大小腸就麻煩了,清理起來要花很長時間,他只好忍痛放棄。

一邊幹活,一邊也在和蠻阿爺說話,牧遙先是問了巴巴裏安的人均收入——當然,他問的是:“蠻阿爺,我剛到巴巴裏安,不太清楚情況,咱們這邊有可以找工作的地方嗎?”

蠻阿爺對“工作”的理解和牧遙顯然不同,他嚼著牧遙切下來的,一塊燙熟了的豬皮。按照他的想法,能把東西做熟了再吃已經算是講究了,但牧遙卻去廚房搗鼓了一會兒……他正疑惑呢,就看到牧遙端出來個小碗,裏頭放了棕黑色的液體,上面還點了點油花。

牧遙:“裏頭有醬油和醋,我還放了香油。”他示意蠻阿爺:“沾著吃。”

蠻阿爺嘴裏嘟噥著:“吃個豬皮還這麽磨磨唧唧的。”但是一沾了醬料,再放進嘴裏,那就立刻不一樣了!

豬皮本身沒有什麽味道,又等了一會兒,都涼了,在碗裏滾一圈,稱得上晶亮彈勁。蠻阿爺吃得眼神發亮,看牧遙的眼神都變了:“你,你還要找工作?!”

“你找什麽工作啊!你來給阿爺管飯吧!阿爺就是瑞爾鎮最大的……老板啊!”

蠻阿爺把碗放下,擲地有聲:“再來一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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