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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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鐘一念在一處山清水秀中找到了周離蕓口中的那位道長。

一直在門口苦等小半個月的小道長見到來人,在仔細比對藏在手心的照片後,確定她就是師父所等的客人後,連忙將人請了進去。

見到鐘一念的道長對她的今日造訪或許早已預料到:“回來了?”

鐘一念對於有過一面之緣精神矍鑠的道長笑著點頭

“見到了?”

“見到了。”鐘一念也不見外,直接在他對面坐了下來。

“想好了?”道長探究地問道。

鐘一念聳肩,笑得一臉輕松。

道長長嘆一口氣,嘴裏碎碎念倒是在這時小氣起來:“真是造孽,這得浪費我多少符紙。”

如果不是祖上有規定:後輩碰到連家人或者一個叫作一念的人,需不遺餘力地幫助她們。

好巧不巧這個叫一念的在他這一代出現了,也是算他自己倒黴。

道長說得小聲,鐘一念還是打趣道:“道長很缺錢嗎?”

“貧道為什麽叫貧道,當然是缺錢才稱貧。”道長憤憤不已。

鐘一念環顧四周:“道長你這風景不錯,下次我和阿意來這小住,你收我們點房租得了。”

道長聽到連意這人就頭疼,他還想再清凈幾年,想到什麽急切問道:“這事小意不知道吧?”

“當然。”鐘一念伸出小指,狡黠一笑,“這是我倆的秘密。”

“什麽我倆,和我可沒關系。”道長極力把自己摘幹凈,不然連意到時候非得拆了他這破茅廬。

遠眺門外層疊起伏的山谷,鐘一念不由地出神。或許是冥冥之中,她見到了周離蕓,明白了一切,也理解了一切。

周離蕓最後的話語縈繞在她耳邊:相愛的最初是因為本能,可沿路崎嶇總還需要一些勇敢,我與沈茵都沒有你們的這份勇氣,希望你和連意能帶著我們的祝福走完。

“一念,你想不想把時光回溯拿回來。”想得出神的鐘一念被道長打斷了思路。

“它本就是屬於你們族人的能力。”道長補充。

“道長還有這個本事?”

道長一臉得意:“當年老祖宗能憑一道禁術封了周族長的能力,貧道現在當然能用禁術幫你拿回來。”

鐘一念覺得在理點點頭,隨即臉便垮了下來。道長被鐘一念的眼神盯得心裏直發毛,心裏犯嘀咕怎麽回去了一趟整個人氣質都不一樣了。

道長避開鐘一念眼神中的責怪與怨氣,語氣訕訕帶著歉意替鐘一念倒了茶,心想他可不背這鍋:“當年老祖宗也是受連竟蠱惑才會出手幫他,誰知道他手段這麽殘忍,現在不是在盡力彌補了嘛。”

鐘一念移開了眼神,傷害就是傷害,何來彌補一說。如果真的能夠彌補,那從前她們的痛苦和錯過難道可以一筆勾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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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霏予驚嘆於連意身體的恢覆速度,不明所以的醫生都覺得在這位女子身上看到了醫學奇跡。

只有連意明白一定是念念上次回去避開了自己的死亡才能將她從死亡邊緣拉回來,今天這人又神神秘秘從醫院跑出去。

現在已經到了她出院的時候,人還沒到。

明霏予巡房一圈回來,見人還在病房氣呼呼的:“你怎麽還沒走。”

“著什麽急!”

連意雙手抱胸坐在床邊,明霏予看她的樣子活像是個獨守空房的怨婦。

當即明白了怎麽回事,鐘一念從早上出去後就不見人,不知道這會到哪了:“你就不會打個電話問問。”

話音剛落,鐘一念的腳步聲就順著走廊傳來。

人一進門就看到陰沈臉的連意,鐘一念對著明霏予不好意思吐吐舌頭:“這裏交給我吧。”

“你去哪裏了?”連意脫口而出,又察覺到自己語氣有點沖,語調緩和一些補充,“我還以為你把我忘了。”

鐘一念聽到連意這委屈的口吻,不由得感到好笑。

“我去給你買花。”她將藏在身後的花束拿了出來,“一支祝賀你出院,一支祝賀我們。”

聽到鐘一念的話,連意擡頭看到她手裏那兩只還帶著水珠的白玫瑰,錯愕之餘憋著一口氣在心裏,“祝賀我們,什麽?”

鐘一念沒有回答,而是揉捏著連意的臉:“我怎麽會把我的阿意給忘了呢。”

連意看著眼前人嬉皮笑臉的樣子內心一緊,她不知道這人是在回答她的哪一句話。

她忘了自己今天出院,還是……

還想要再問什麽,鐘一念卻突兀地問:“阿意,我家太子呢?”

“Creso?”連意思索一下,糟了,“還在寵物醫院。”

兩人馬不停蹄從一個醫院到另一個醫院,將許久不見被人遺忘的貓領了回來。

連意看著一念和Creso親密無間地互動,自打她醒來後,念念對她的稱呼,連對Creso的也變了。

現在又一直抱著貓,對自己說什麽也愛答不理。

感受到冷落的連意一把將貓從她手裏奪了過來丟到一邊,隨後張開雙臂,示意也抱抱自己。

“念念,你也抱抱我吧,我好想你。”

鐘一念好笑地將人抱在懷裏回應著她:“阿意,我也很想你。”

“你回來了對不對。”連意紅著眼眶帶著哭腔,她竟是如此患得患失,“我沒有在做夢。”

她原本以為快要失去一切,痛苦將會成為永恒的時候,美好卻悄然而至,讓她感覺是在做夢一般。

鐘一念在連意的臉頰親了一下,隨後又在她的雙唇上帶著懲罰意味小嘬了一口,隨後逃離了連意的懷抱。

連意無可奈何中透著柔光看著那個人回頭調皮對她說:“阿意,我等會要去電臺,今晚你會聽我節目的吧。”

她都沒有拒絕的機會,話音又傳來:“好的,我知道你會聽。”

連意啞然失笑,一句話還憋在嘴裏沒說出口,可擔憂又在同一時刻升起。

馬威雖然已經被警方控制,但是樊仁一直沒被抓到,這讓連意覺得鐘一念去哪裏都不安全,還有那個詛咒怎麽辦,她隱隱感覺意外還是會發生。

看著鐘一念與Creso溫馨的畫面,她不敢想象等到自己不得不再次失去的時候,她又該如何。

再次用時光回溯回去嗎,可是她們又能這樣輪回幾次,承受多少這樣的可望而不可得。

鐘一念看到連意悲憫萬物的眼神,好似看穿了她在想什麽,抱著Creso直接緊貼著她坐下,將頭靠在了她的肩上。

“阿意,我本想留在那個沒有你的世界。”鐘一念緩緩說著,“可是連期告訴我,我們何不再勇敢一次,哪怕我們相愛的時間就只能在此刻,那此刻即是永遠。”

鐘一念擡起兩人十指緊扣的手,在連意的手背親了一下:“所以,不要再放棄我了。你知道嗎?生又何歡,死又何懼,可比起生死,遺忘才更可怕。”

一瞬間,被連意刻意冰封起來的痛苦出現了裂縫;而她那殘缺的靈魂,於被動中拼湊完整。

果然,念念還是記起來了,她成功避開了自己的死亡,讓一切都回到正軌。

“可是…”

連意話還沒說完,便被鐘一念用紅唇堵住了嘴。

“沒有可是,你答應我要永遠陪在我身邊,說話要算數。”

“不是你陪我嗎?”連意反駁。

“有什麽區別?”

“主客不能顛倒。”

連意說完便不容鐘一念反抗,攔腰將人抱起直接走進了臥室,剛才這人有意無意的撩撥她,上次的帳還沒算。

鐘一念驚恐地推搡著她的肩膀:“阿意,現在是白天。”

“那又如何。”

說完連意便不再給鐘一念說話的機會,深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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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節目的開始,一念想向大家分享來自我愛人最近喜愛的一首詩:

別走遠了,連一天也不行,因為

因為我不知該怎麽說,一天是很漫長的

我會一直等你,仿佛守著空曠的車站

當火車停靠在別處酣睡

……

連一分鐘都不要離開我,最親愛的

因為那一刻,你就走得好遠

我會茫然地浪跡天涯,問道

你會回來嗎?你打算留我在此奄奄一息。”

鐘一念平靜地讀完後吐出一口氣,續又緩緩說道:“《一期一念》節目和大家分享了這麽多屬於別人美好的故事,現在一念想和大家講一講屬於我和她的故事。

我們在最相愛時錯過,在錯過中遺憾;可痛終有時,愛必將至。

請相信你們的直覺,因為你們等待的那個人,終會如期而至。”

結束時鐘一念含笑突兀說了一句:“阿意,你等的那個人在思念中等你。”

等連意趕到‘思念’酒吧時,鐘一念已站在調酒師的位置上。

“時間剛剛好,我剛調的酒,你嘗嘗看。”鐘一念雙手將酒杯移到了那人面前。

連意聽話地拿起喝了一口,滿意點頭:“你以後失業了,可以來這裏上班。”

鐘一念順著她的話假意一臉羞澀:“連老板,我很貴的。”

連意對於鐘一念反常的行為和嫵媚的語氣充耳不聞,認認真真回答:“這家酒吧本來就是你的。”

鐘一念氣不打一處來:“連意!你到底懂不懂幽默。”

連意笑而不語,又喝了一口酒:“你給它取名了嗎?”

“沒想好。”鐘一念搖頭,趕緊將這一難題推給連意,“你幫我想想。”

收到任務的連意將思緒拉了回來,搖晃著酒杯:“念念而不念於念,叫念念不忘好嗎?”

鐘一念十分讚同點頭,她的心思全部都在連意手裏的酒杯上,口不擇言道,“阿意,你就不能喝慢點。”

連意留意到了鐘一念的眼神,好奇地目光放在手裏的酒杯上,此刻杯子裏的冰已化了一半,而還有一半未融化的冰球中埋入了一枚閃亮的戒指。

連意腦子一時之間轉不過彎,明明知道鐘一念要做什麽,還是木訥地問:“念念,你這是什麽意思?”

鐘一念一時失落,心想還真是沒有完美無缺的計劃,索性將手伸進了酒杯,直接把戒指拿了出來。

“阿意,這枚戒指在其中的某一個世界我曾送給過你,但我沒有機會親手給你帶上。”

“You are my love beyond time。”鐘一念神情說著,“所以今天我能有幸親手將它戴在你的手上嗎?”

可連意卻無措地退了一步,雖然她無數次說服自己可以不管結局如何,可真到了這一天,這種打心底莫名的害怕還是會不斷湧現出來。

看到連意的退縮,鐘一念柔聲安慰:“阿意,你知道我每到一個世界,一切都會變得不一樣,可唯一不變的是,你始終都義無反顧愛著我。所以在每一個孤獨無依的瞬間,我都迫切地想要找到你。”

“因為,阿意,你就是我生命中的希望;讓我也成為你生命裏的希望,好嗎?”

鐘一念平靜的眼眸中透著堅定,這股溫柔似水的力量讓連意最終還是點了頭。

鐘一念激動將戒指緩緩地戴在連意修長的手指上,連意此時故意向前湊過去,貼著她的耳邊輕語:“那才不是我最喜歡的詩。”

“那你喜歡哪首?”鐘一念眉眼閃爍。

“喜歡你,這一首值得我用一生去守護的詩歌。”

在燈紅酒綠中,兩人於無人處述說著內心最真誠的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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