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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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鐘一念抱著Creso在門口等著在客廳沒有思維胡亂轉悠的連意,她們正準備出門帶Creso去寵物醫院洗澡,連意就接到了那通電話。

看來是碰到什麽棘手的事情,讓她從接電話到現在眉頭都沒有舒緩下來。

“好,我馬上過來。”

聽到連意如此說完後掛了電話,鐘一念知道這人是要決定鴿了自己,只能十分善解人意對著一臉愧疚的連意先一步說道:“我自己帶Creso去,你去忙吧。”

連意神色緊張點頭解釋:“公司有點急事,我得過去一趟。”

說完摸了摸Creso毛茸茸的腦袋,滿懷歉意在鐘一念額頭親了一下,她內心感到很不安,可能是公司的事情影響了她的思緒:“不要走遠,等我來接你。”

連意走得很急,鐘一念不免心裏失落,也不知道是什麽事情,能讓平時鎮定自若的人眼神中透出明顯的慌張。

Creso仿佛也感受到抱著它的主人此刻心情不佳,十分不樂意地從懷裏起來,帶著安慰舔舐著鐘一念的手背。

鐘一念被它搞得有些癢,臉上不由露出微笑,心想今晚要讓那個放她鴿子的人陪Creso睡沙發。

“鐘小姐,我是小區物業,你有個包裹放在前臺很久了,你如果不要的話我讓清潔阿姨收走了。”

鐘一念剛到寵物醫院將Creso交給它喜愛不已的店長時,就接到了來自她小區物業的電話。

“包裹?是不是送錯了?”鐘一念並沒有買過什麽東西的印象。

“你是叫鐘一念嗎?上面留著你的名字和電話。”電話那頭不情願地繼續補充,“我看東西挺沈的,你今天如果有空還是來看一下吧。”

物業說完便不耐煩掛斷了電話,擡頭接過旁邊戴著鴨舌帽的男人遞上來的煙。

“電話我可是替你打了,能不能將人哄回來,可要看你自己了。”

男人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兇光,擡手替人點燃了嘴裏的煙:“謝謝哥,一定一定。”

鐘一念出神地看著通話記錄,隨後起身趁著Creso洗澡的工夫,正好她也想回去帶點換季的衣物,便打了車往她住所的小區方向而去。

鐘一念在前臺簽收了包裹,簽收時物業還意味深長對她說了一句:“兩口子,有什麽話不能好好說,非要鬧離家出走。”

鐘一念環顧周圍也沒看到其他人,內心狐疑地望了一眼大爺,不解地離開。

果然這個包裹有點分量,拿著它看著電梯上不斷攀升的數字,像上回心裏那種不詳的預感又一次湧現出來。

鐘一念在心裏自我安慰,其實並沒有什麽事情,上次也只有連意而已。

強壓著內心的害怕,她打開了房間的門,可能是許久沒有在家裏住過,她總覺得家裏的擺設有些奇怪,但卻說不上哪裏不對。

鐘一念放下包裹,起身去拿拆除工具。

可當她走到玄關處,在墻面的玻璃反光中看到了不屬於她的黑色身影。

鐘一念頭皮發麻,勉強鎮定住自己因害怕而淩亂的呼吸,或許是她神經緊張看錯了,或許並沒有什麽東西。

抱著這樣的懷疑,她鼓起勇氣僵硬地慢慢回過頭,看清楚只是一個立士衣架後,不免松了口氣。

可鐘一念僅猶豫了一秒,便面色蒼白倒吸一口氣往門口跑去,因為上面掛著的衣服根本不屬於她。

鐘一念顫抖著雙手終於將門鎖打開,身後的人伸手一下子捂住了她的口鼻將她拖回了房間裏。

鐘一念驚恐地睜大雙眼,發不出求救聲的她只能胡亂拍打著身後那鉗制住自己的雙臂,可因力量懸殊她怎麽也掙脫不開束縛,僅僅只是將身邊櫥櫃上伸手能夠到的物品全部打落在地,發出巨大的動靜。

正當鐘一念絕望之際,門口闖進來一位身材健碩的男人,她突然想起來連意給自己安排了保鏢。

保鏢一拳打在了身後那男人的臉上,疼得他當即松開了雙手,捂頭亂叫時卻又從懷裏掏出一把匕首。

鐘一念驚魂未定癱坐在地上,等看清那張口鼻淌滿鮮血的兇惡臉時,她一整個感到惡心,這個不是之前擋在她面前要簽名的那個超市男人。

等保鏢解決牽制住他的馬威,發現鐘一念早已不見。

焦急地想出門尋找卻見到了在門口臉色蒼白的連意,她滿頭虛汗,神色肉眼可見的著急。

連意望著屋裏滿地的狼藉,無助地問:“人呢?”

“對不起,連總。我跟丟了。”保鏢愧疚道歉。

連意沒有任何過激的語言,僅簡單說了一句:“幫我把她找回來。”

說完連意便無力地順著墻壁滑落在地上,她在去公司的路上,收到了一條匿名短信,裏面只有一張照片,可照片的內容卻讓她心驚不已,這個角度是從念念家裏的客廳窗戶往外拍攝的。

她大夢初醒般明白過來為什麽公司會在這個時候收到帶□□質的東西,甚至還驚動了特警部隊。

想清楚一切後,又接到了來自父親的電話,他只問了自己,一念在不在她身邊。

意外要再一次發生了,當年的一切如走馬觀花般在她腦海中一一閃過,那種無力和絕望她不想要再經歷第二次。

連意一時間不知道該在這件事情中去責怪誰,是責怪那個要對念念不利的人,還是責怪自己疏忽大意,或者是痛恨不可挽回的命運,痛恨她們又一次無法自拔地相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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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樊仁手中的匕首刺入鐘一念身體的一瞬間,鐘一念腦海中突然想起了什麽,隨即心痛蓋過身體的疼痛,怪不得死亡對於她來說怎麽會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她內心好似沒有那麽害怕了,瞧見比她還要慌張的樊仁滿手是血地逃走,甚至還有點想笑話他。

害怕沒有了,心裏的悲傷卻開始無限蔓延。

她盡可能地按住往外不斷流血的傷口,忍著傷口扯動的痛苦,慢慢靠在樹幹邊,她不懷疑連意能夠找到她,只是她想盡可能地等到她。

她的荒唐,她們的錯過,她的愚蠢與愧疚,這些她都還沒來得及講給那個一意孤行、自以為是的傻子聽,可奈何那個一意孤行、自以為是的傻子是她的愛人。

等到連意跌跌撞撞往人群逃散的源頭跑去,靠得越近血腥味越濃,她的心也跌落谷底。

她又一次被逼到如此境地,連意不敢置信一步一步走過去,佝僂著肩膀絕望蹲了下抱過那人仿佛陷入沈睡的人。

鐘一念見到夢寐以求的人,眼裏透出欣喜;可望見臉色比她還蒼白的臉,不免想要責怪:“阿意,你還是這麽不聽話。”

“念念。”連意無助而痛苦地喚了懷裏的人一聲,悔恨的淚水滑落在那人的脖頸上。

鐘一念還有很多話想對連意說,可她實在沒有力氣了,她深刻地感到自己的生命已經流失殆盡,最終也只能靠著最後的力氣往那個她愛了很久的人懷裏靠近了些,感受著那人最後給予的溫暖,隨後便陷入了長久的昏迷。

連意捧著手裏脆弱易逝、任憑她怎麽呼喚都不願再醒來的人,絕望地閉上了雙眼。

千鈞一發之際,連意的時光回溯被一人打斷。

接到連父電話而趕來的明霏予望著連意手裏渾身是血的人,感到一陣心驚肉跳。

“連意,再給我一次救她的機會,她還有呼吸。”明霏予搭著鐘一念的脈搏懇求道,“這次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連意紅著眼眶雙目失神,語氣絕望:“霏予,你知道的,我不能第二次失去她。”

她不要在搶救室門外再聽到那一句將她打入地獄的我們盡力了的話。

明霏予還想再說什麽,連意便毅然決然閉上了雙眼,隨後便無力地倒在鐘一念的身邊。

記憶如拼圖一般散落在時間的各個角落,在支離破碎中拼湊出新的圖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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