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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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紅姐,大早上的什麽事。”

鐘一念在紅姐的電話轟炸中艱難醒來,半睜著瞧了一眼時間,才早上八點半。

“一念,還在睡吶。上次和你說的事情,你考慮得怎麽樣,主辦方來催了。“

一時沒想起來是什麽事情,鐘一念坐了起來,床鋪的一半空空如也,連意早就起床了。

“餵?小祖宗!你不會又睡過去了吧?”

想起來是什麽事了,是慈善晚會的事。

“紅姐我有一個問題,你老實回答我,我再確定這個活我接不接。”

“你問。”

“邀請函是不是連意給你的?”

鐘一念屏住呼吸等待著電話那頭的回答。

昨天她鼓起勇氣,又道歉又表白的。結果那人肯定是睡著了,一直都沒有反應。

連個翻身的動作都沒有,如果不是能夠聽到連意平穩的呼吸聲,一念都想去探一下她的鼻息。

“是。”紅姐特地補充,“是你自己猜到的,可不是我告訴你的。”

意料之中的答覆,聽到後還是會心一驚。

“好,我接了。”

知道是連意給的機會,紅姐以為她會拒絕,沒想到這丫頭不按套路出牌接了下來,倒是給她減輕了不少壓力。

至於鐘一念,昨晚她又氣又尬得直到天空露白才睡著,現在又回想起來,不禁唉聲嘆氣又躺了下去,將被子蓋過頭頂。

在被子裏愁眉苦臉,做了好久的思想鬥爭後才艱難起床,就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

鐘一念收拾好下樓,見連意安靜地吃著早餐,她面前還放著一個人的份,給誰準備的,不言而喻。

雖然昨天她自言自語半天,這人什麽也沒聽到。難免還是渾身別扭,幸好昨天那人睡著了,要是當場被拒,不是現在更加尷尬。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麽會不會是連意裝睡?鐘一念自嘲搖頭,阻止自己的胡思亂想。

“連意,早啊。”鐘一念走到餐桌邊,見外地說,“這個是留給我吃的嗎?”

連意擡頭奇怪地瞄了她一眼,沒任何表示繼續低頭吃她手裏的食物。

鐘一念站著對剛才她相當做作地表現尷尬得不知所措,好在此刻連意的電話響了,她趁著這個間隙迅速坐下用餐。

“嗯,可以。”“喜歡就好。”“當然,謝謝。”“好,等會我去接你。”

連意輕柔的語言與嘴角揚起輕松的笑容,讓鐘一念十分好奇電話那頭的人是誰。

“等會你吃完後,幫忙收拾一下,我馬上要出去一趟。”

連意拿著餐具起身去了廚房,在臥室換好衣服後,直接出了門。

鐘一念看似在認真地用餐,感官卻時刻留意連意偶爾發出的動靜,心裏一直期待即將出門的人會和她打招呼道別。

在聽到門關閉的聲音後,心裏一陣失落,手裏的食物也變得索然無味。

邊上的手機傳來秦樹的消息:“下午來我家,有事找你。”

鐘一念出門後並沒有馬上去赴約,而是去往了一處墓園。

連期的葬禮之後,她從未踏足過這個地方。

好似她不過來,人就還在一樣。

墓碑上照片裏那人笑得陽關燦爛,鐘一念將手裏的鮮花放下,淡然一笑。

“連期,我知道在平行世界,你過得很開心。那裏有愛你的父母,有你熱愛的事業。當然還有連意,她也很好。”

陽光透過松樹葉的縫隙,在石碑上留下斑駁的光點。

鐘一念突然就釋懷了,內心感到無比輕松。

“連期,屬於我們之間美好的回憶,我不會忘記。但現在到了說再見的時候,我要去尋找新的人生了。”

一陣清風拂過一念的臉頰,眼眶瞬間溢滿晶瑩的淚水,笑道:“你還是這麽善解人意,那我現在去追求你姐姐,你也會同意吧?”

墓地上的鮮花隨風搖曳目送著女子離去,同時離去的還有一位躲在暗處跟隨鐘一念而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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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大笨鐘,從來都是我們約她,不知道一天天都在搞什麽名堂。”秦樹氣憤看了眼時間,“現在還遲到。”

話語剛落,門鈴就響起了。

秦樹坐在沙發上雙手抱胸充耳不聞,喬慕安無奈起身去開門。

喬慕安也在,看來不是什麽急事,大概是這人太無聊拉她們來敘舊的。

“她又怎麽了?”鐘一念放下臨時去商店買的東西,好奇問喬慕安。

喬慕安聳聳肩指指腦袋,示意這人腦子現在不太好。

“還有誰,就是你!”秦樹大聲補充,“還有那個叫明霏予的老巫婆。”

喬慕安遞了一杯水給她:“都三十的人了,能不能安靜點,別碰到一點事情就大喊大叫。”

“明醫生哪裏惹你了?”

“你玩消失,她也玩消失。”秦樹湊過來,“前段時間你們兩個同時聯系不到,不會有什麽奸情吧。”

鐘一念無情推開她的頭:“有毛病。”

秦樹的話倒是提醒了她,她還想找明霏予了解下連意的身體情況,為什麽那人老是發燒,最近又明顯消瘦了。

還有她的心臟問題,懊悔自己這麽久了才想起來要去了解。

“她去哪裏了?”鐘一念問。

“我哪裏知道,我出院時她就不在。回家那麽久也不見她出現在我家附近,聯系你也聯系不到,醫院說她有急事出國了。”

秦樹想她心裏的怨氣還沒發洩完,結果發洩對象失蹤了。

“你沒有她的聯系方式嗎?”

“我怎麽會有,我還想問你有沒有。”

鐘一念壞笑地看了眼喬慕安,喬慕安也意味深長看著她,兩人眼神交流了兩秒。

喬慕安輕咳一聲,說道:“明醫生不僅醫術高明,還溫婉爾雅。我有個朋友正好要我幫他介紹對象,你們有聯系方式的話給我一個,我試試看能不能給他們牽線。”

“等會我發你。”鐘一念連忙接上。

秦樹看這兩人有一搭沒一搭說著,拿起抱枕擠到中間將她們分開。

“你說明霏予溫柔?別去禍害你朋友了行嗎!”秦樹轉頭對向鐘一念,“還有你,聯系方式也發我一個。”

鐘一念努力憋著不笑,認真又不解問:“給你幹什麽,你有什麽用嗎?”

“我當然。。。”秦樹收回即將脫口而出的話,撩了撩頭發改口道,“救命恩人,當然要好好感謝一下。”

兩人實在憋不住,掩嘴笑出了聲。

“好了,晚上我幫你問問連意,只有她有。”鐘一念反應過來補充,“明霏予是連意的私人醫生。”

秦樹聽後恍然,白了一眼鐘一念,怪她怎麽不早說:“我自己不會問啊。”

鐘一念朝她挑眉攤手,表示那你自己去問。

秦樹起身就開始找她的手機,喬慕安在一旁嘆服這人的執行力。

這麽多年也沒什麽長進,還是想一出是一出。

連意此時正在與工作人員溝通晚會會場的布置問題,眼神飄到許安柔拿著她的手機,示意她的電話一直在響。

連意上前看了眼聯系人,自打秦樹病好了後,這人較之前更加咋咋呼呼。

不知道是不是藥物影響了她的腦部神經,讓連意不禁皺眉:“你幫我接下,讓她有事直接找趙荏苒。”

“連意,你快點告訴我明霏予的電話是多少。”

電話那頭聒噪的聲音傳到許安柔耳朵裏,讓她不禁將手機移開耳朵兩寸。

“你想要霏予的聯系方式,我也可以告訴你。”

明顯不是連意的聲音,這聲音可比連意要妖艷得多,秦樹一時之間呆住了,同時楞住的還有鐘一念,唯獨喬慕安陷入沈思。

察覺到鐘一念的表情,立刻意識到不對的秦樹,拿起手機將擴音轉跳到聽筒模式,走出了客廳,到了花園裏。

“你是什麽人,為什麽隨隨便便接連意的電話。”

感受到電話那頭人的聲音不再吵鬧,反倒嚴肅起來,許安柔也開始轉述連意的話。

“她讓你有事直接找趙荏苒。”

秦樹回頭看見屋子裏還處於木訥狀態的鐘一念,氣不打一處來:“你告訴她我又要去死了,讓她馬上接電話!”

“話我已經轉述,至於你要不要死,與我無關。”

通話被無情掛斷,秦樹氣得跳腳,果然和明霏予認識的人都是狠角色。

冷心冷肺冷腸子,簡直涼透了。

連意這邊忙完,看到許霞也到了,正站在許安柔旁邊。

“許阿姨,您怎麽親自過來了?”

許霞沒有回答她的話,而是上前一步,伸手心疼地碰了一下連意的臉頰:“你這孩子,才多久沒見怎麽又瘦了,臉色還這麽差。”

連意微笑搖頭:“前段時間感冒,已經沒事了。”

“最近身體還好嗎?有沒有定時覆查。”

許霞擔憂的眼神,連意知道她在問什麽,肯定地點頭:“一切都好。”

“柔柔要是有你的一半認真,現在也不至於是個三流畫家。”

許安柔皺眉瞪了一眼連意,怎麽媽咪又把話題扯到她身上。

“媽,吃飯去吧,我餓了。”

許安柔一挽上許霞的胳膊,許霞就開始頭疼。

見自家媽媽又想開口訓她,許安柔連忙說了她要說的話:“對,我就知道吃。”

一手挽著許霞,一手推搡著連意,示意她們快走,想著過幾天晚會結束馬上飛,這氛圍太壓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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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樹這邊掛完電話後,又開始嚷嚷要去思念酒吧。

天沒黑時去酒吧還沒有很多人,到現在已經人滿為患。

提出來喝酒的人,喝得還沒有鐘一念多。

例外的是,秦樹發現鐘一念不再點‘執念’了,開始喝起了‘無常’。

想不通這甜到蛀牙的酒,有什麽好喝的。

“一念,你再喝下去,要拉去醫院打胰島素了。”

秦樹攔下她往嘴裏送的酒,遞給喬慕安讓她端走。

明白她現在心情不好,可她們都不知道該怎麽勸。

秦樹生氣那個女人實在可惡,更可惡得是連意怎麽連自己電話都看不住。

“一念,差不多了,我們回去吧。”

秦樹原本打算讓人借酒消愁,結果愁更愁。

鐘一念沒有絲毫醉意,反而越喝越清晰。

清晰到她突然記起來了,‘無常’是連期調的酒。

當時連期調完這杯酒後,她嫌棄難喝,當時還一度想要修改配方。

連期阻止她說:一念,生命總有無常,如果真有那麽一天。你就來喝一杯它,然後記起我們曾經有過的快樂,最後放下。

連期好像提前預見了自己的死亡,比她知道連期會死亡知道得還要早,早到連勸她的話都提前想好了。

可她現在才想起來,是不是太晚了。

鐘一念三人走出酒吧向接送她們的車輛走去時,在前頭的秦樹突然轉身擋在了鐘一念前面。

鐘一念不明所以看著她,見她一臉為難,奮力掰開她好奇發生了什麽不讓她看。

可當她看到一個熟悉的人領著一位身材高挑的女子有說有笑地走進酒吧時,明白了秦樹為什麽這麽激動又為難。

腦子又一下子想不明白秦樹為什麽不讓她看,她和連意本來就沒有關系,連意去過屬於她的生活,好像也沒有什麽不對。

不知為何,心裏還是覺得難受,大概是她喝多了,才會升起這種虛幻的感覺。

鐘一念紅著眼眶迷茫地看著擋在她面前的秦樹,秦樹管不了這麽多,給了她一個擁抱試圖安慰。

秦樹能感覺到這人在她肩膀上的哽咽。

“阿樹,我後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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